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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二六章 ...
人的一生会做很多事。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有些不到最后也说不清对错。
苏州之于唐挽,便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
当初年少,凭着一腔孤勇,独入龙潭虎穴。她当自己是降魔者,可在别人看来,她早与妖魔无异。她血污铠甲下的那一片赤子之心,可以剖给冯楠看,可以剖给白圭看,也可以剖给凌霄看。可是天地苍茫,众生混沌,她还能将心剖给全天下的人看吗?
这世上很多真相,根本没有解释的机会。
现在转头再想,用自己的一身清白,换取那屠龙利刃,真的值得吗?
何况最后,李义也不是死在她手上。
夕阳西下,天地间一片昏黄。唐挽坐在颠簸的驴背上,第一次陷入一种玄妙的思索。她好像隔着相当远的距离在看着这一切,夕阳、大道、黄柳,和十丈软红里缓慢前行的两个人。她突然觉得,这一幕将会永远停驻在她心头,成为往后漫长的时光当中,最平淡却也最深刻的结点。
残柳黄于陌上尘,秋来常是翠痕颦。
一弯月更黄于柳,愁煞桥南系马人。
身后传来达达的马蹄声,踏碎了唐挽的思绪。双瑞说道:“公子,后头有辆车来得急,咱们往边上靠一靠,让它先过吧。”
此处是府内的官道,这个点基本都没有什么人了。唐挽和双瑞拉了缰绳,驱赶着驴子往道边走。身后马车越来越近,那赶车的人似乎也瞧见了路边有行人,于是也放慢了速度。最后缰绳一勒,竟在唐挽二人的身边停下了。
“劳驾,此处距离花山县还有多远?”赶车人问道。
夕阳余晖让天地都陷入一片混沌的黄,车上人离得不远,却也看不清楚模样。双瑞抬手指了指前方,道:“顺着这个方向再走五六里地,就能看见界碑了。”
那赶车人道了谢,便隔着帘子对车里人说道:“你们瞧,我说是这个方向,没错的吧。”
“幸得你运气好,不然咱们今晚要在车上过夜了。”车里一个人说道。
双瑞听几人对话,便知是第一次来,于是问道:“几位来花山有何贵干?”
“我们啊,”赶车人接了话,“我们是来教书的。你们县太爷在请先生,就把我们几尊大佛爷给请来了。”
这人听声音还很年轻,而且语气做派都不像个正统的先生。唐挽心想,估计又是几个想来骗吃骗喝的半吊子。嘿,还组团来了,以为她那么好骗吗?唐挽无意多谈,便对双瑞道:“我们走吧。”
唐挽的话音刚落,忽然车帘一挑,一个声音道:“匡之?”
唐挽一怔,侧头看去,但见茫茫余晖中那人如星月般的眼眸。这双眼睛,她不会认错。
“元朗?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哎呀呀,这竟然是探花郎?”赶车的人咋呼着,现在一看,不正是冯晋阳么。他上下打量着唐挽的草帽短衫,咂咂嘴,道:“你这一身行头很别致啊,真该给那些惦念你的京城贵女们看看。”
唐挽听出来他语气里揶揄,觉得格外亲切。此时车窗里又钻出一个脑袋,把元朗挤出了框:“匡之,一别经年,一向可好?”
竟然是另一位同年沈榆。
唐挽看见他们,方才的愁绪一扫而空:“你们怎么都来了!”
冯晋阳哈哈大笑,道:“你要办书院,岂可少得了我们?”
入夜,万籁俱寂,唐挽的书房里却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四个人围着一张小桌,上面摆着一盘摊黄菜、一盘花生米,还有一盘蒸熟了的富贵枣。元朗捏了一颗枣在手中,对另外两人道:“我同你们提起过的就是这个枣。来来来,都尝尝。”
沈榆和冯晋阳便各拿了一个。冯晋阳笑道:“匡之啊,自从去年元朗从你这儿回来,就跟撞了邪似的,逢人必谈花山。你这大枣还没卖,就已经先在京城出了名了。”
“那是最好,”唐挽提着壶给大家倒酒,笑道:“走的时候给你们每人都装一些,到了京城可要帮我广而告之啊。如果能卖出去,给你们算提成。”
冯晋阳摇头苦笑,对元朗道:“你看看,这被小雪拐带的,张口闭口都是生意经。”
提到冯晋雪,唐挽便想起了正在洛阳冯家养病的卢凌霄,然后就想起来自己成婚的消息还没有告诉这三人,顿时一阵心虚。她在桌前落座,问道:“小雪可回京了?”
冯晋阳摆摆手:“打从年前我就没见过她。我父母有事下江南了,她就回洛阳老家照顾生意去了。”
唐挽便松了口气,笑道:“小雪很聪明,也有气魄,巾帼不让须眉啊。”
唐挽话音刚落,座上三人的表情都有细微的变化。元朗微微蹙了眉,沈榆一脸兴奋,冯晋阳眸光一转,嘿嘿一笑,道:“匡之,可是对小雪有意?”
“有意?”唐挽一怔,“有什么意?”
“娶妻呀!”冯晋阳和唐挽交情到位,说起话来也不必遮遮掩掩,“咱们同年中,可就你和元朗还没有成家了。怎么样,喜欢我妹妹吗?”
唐挽望了元朗一眼,却听元朗道:“好好的你又提我作甚。”
“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这不成家怎么能立业呢。”冯晋阳苦口婆心地劝道。沈榆却摆了摆手,道:“一个人一个活法,你啊别替元朗操心了。”
“成,不操心元朗,我总得问问匡之,”冯晋阳道,“我妹妹对你可是大家赞赏啊。说实话,这些年她看上眼的男人不多,你有幸是其中一个。你可有什么想法?”
座上的焦点顿时集中在唐挽身上。唐挽在这三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中,咽了口口水:“其实……其实我……”
其实我已经成家了!
可没等唐挽说出这句话,窗根下传来双瑞的声音:“公子,回事!”
唐挽听双瑞回了六年的事,已经可以从他说“回事”这句话的语气里判断出事情的大小。而今日双瑞这语气,应该是遇见大事儿了。
“进来。”唐挽道。
双瑞便入了内,上前见礼。
“怎么了?”唐挽问。
双瑞知道在坐的都不是外人,如实说道:“公子,府衙刚来了通知,说参观提前了,知府并各县的大人们明天就到。”
唐挽一惊:“怎么这么早?”
“说是知府大人在平潼巡查河道,比预计早一天结束了。平潼离咱这儿近,就书发各县令,先往咱们这儿来了。”双瑞一边说,一边急得直擦汗,“公子,咱们来不及了啊!”
唐挽心头一凛,暗道一声,天要亡我。
唐挽表情凝重,室内的气氛瞬间冷窒了下来。元朗开口道:“匡之,可有难处?我能帮上忙吗?”
唐挽望向元朗,目光又扫过冯晋阳和沈榆,突然灵光乍现。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她一把握住元朗的手,目光灼灼:“这事儿啊,没你还真不行。”
何必再去请什么先生呢?眼前三人,一个一甲榜眼、翰林院编修;一个二甲传胪、礼部主事;一个进士出身、刑部检校。论功名论官品,都足以使这场讲座夺人眼目。
这三人,简直就是老天派来救她的命的。
三人被唐挽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憷:“匡之,究竟是怎么回事?”
唐挽便将兴建书院的始末,以及这一次知府来访的任务,详细讲给了他们听。待她讲完,冯晋阳说道:“这位罗知府也确实不易。没想到地方上为政,竟也如此束手束脚。”
元朗点点头:“有我们三人在,应该稳妥。”
沈榆却叹了一声:“可惜冯楠不在。”
提到冯楠,众人心头都有些压抑。沈榆同冯楠私交最好,此时眼中竟有泪光。
“明珠蒙尘,只是一时。”这是当初五里亭送别时,冯楠送给唐挽的话。唐挽也想把这句话送回给他。
“不独是冯楠,”冯晋阳道,“这几年里,皇帝整日在西宫修蘸,大权都拢在首辅掌中,闫党愈发肆无忌惮。苏州案后,督察院几位御史接连弃市,就连与俺答打了胜仗的延绥巡抚也被下了大狱,至今没有个说法。擅长钻营的贪官污吏连连晋升,我们这些勤勤恳恳为政的却被压在最下面。远的不说,就说瑞芝,可是有二甲传胪的功名啊,至今不过在礼部做一个六品主事。可那李世清呢,当年金榜上几十名开外的主,现已升了员外郎了!”
冯晋阳难掩激愤。沈榆压了他的手臂,道:“子明,慎言。”
“此处远离京城,没什么顾虑,正该说几句心里话。”元朗起身,负手踱步,道,“现如今北边俺答蠢蠢欲动,南边倭寇频频滋扰。正是内忧外患。如果再这样不思进取,任由内斗,离亡国也不远了。”
“可我等人微言轻,根本左右不了朝局。”冯晋阳道。
“只靠你我的力量远远不够。我们应该跟随一位领袖,将力量聚拢在他身上,”沈榆说道,“各位,我在礼部这几年,有幸与尚书徐公有些接触。他是内阁次辅,是除了闫炳章之外,唯一一个可以入西宫面圣的人。许多不愿屈从于闫党的官员都在他那里寻求庇护。我们不如跟随他的脚步。”
元朗蹙眉:“我不同意!加入徐党,与加入闫党何异?不过以暴制暴。就算能成功,难保徐阶不会成为第二个闫炳章!”
沈榆也站了起来,高声道:“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眼看着同年好友接连被贬,你难道就不心痛吗?冯楠可是状元啊,被压在浔阳翻不得身;匡之呢,被困在这小县城里。这当然与你没有什么关系,你是名门之后,有个好叔父护着,哪里懂我们这些寒门士子的苦!”
这话可是扎到了元朗心中最痛的地方。“你!”元朗勃然大怒,便要挥袖子上前。沈榆也不怂。两人眼看要打起来,唐挽一把抱住元朗的腰,招呼冯晋阳:“哎!快拉住他!”
冯晋阳有点懵,被唐挽一喊才反应过来,从后头抱住沈榆,把他两条胳膊夹在手臂底下。沈榆被钳住了手,嘴却不停:“你说说,这些年你做了什么?冯楠被贬的时候我和子明四处奔走,你呢,只知道躲在你的翰林院写文章!”
然而冯晋阳制得住沈榆,唐挽却制不住暴怒的元朗。眼看着元朗一拳朝沈榆招呼过来,唐挽把心一横,挡在了前面。元朗收手不及,那本该落在胸口的一拳,最终打到了唐挽的左肩膀上。
元朗是气极了,这一拳力度极大。唐挽踉跄了几步跌坐在地上,就觉得肩膀火辣辣的疼,然后又酸又胀,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元朗脸都吓白了,赶紧上前扶住她,哆嗦着嘴唇道:“匡之,你……”
“匡之!”冯晋阳和沈榆也吓了一跳。
“都别动!”唐挽大喝一声,在场三人都不敢动了。
“你俩,站好了。”唐挽一指,冯晋阳和沈榆便立刻双手入袖,乖乖站在那儿。
唐挽扶着元朗手站起来,然后一戳他:“你,也去那边站好!”
元朗哪敢反抗,于是走到冯晋阳的身边站定。他和沈榆对视一眼,都“哼”了一声,把头扭向另外一边。
唐挽一手扶着肩膀,走到他们三人面前,痛心疾首地说道:“看看你们现在都成了什么样子!互相攻击,甚至大打出手!什么叫人不知而不愠?读过的书都还给先生了?”
三个人耷拉着脑袋不敢说话。冯晋阳小声道:“匡之,没有我的事,我是劝架的。”
“那你站过来!”
“哎!”冯晋阳赶紧站到唐挽身后,挺了挺胸脯,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元朗和沈榆。
“元朗,你说‘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是什么意思。”唐挽问。
元朗忧心她有没有受伤,心怀愧疚,只能顺着她:“得不到赏识也应该心平气和,这是君子的修养。”
“瑞芝,你说‘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什么意思。”唐挽又问。
沈榆低头道:“不怕别人不了解自己,而是怕自己不了解别人,误会了别人。”
“还没有忘干净么,”唐挽在桌前坐下,道,“我知道大家都心有不甘。越是这个时候,越应当合舟共济,互相理解。徐阶今年五十六岁,闫炳章五十二岁。他们在二十出头的时候,可能比我们还要压抑,还要迷茫。权力是时间赠予他们的红利,我们夺不走。我们只有等,等大浪扑下,黄沙淘尽,留下来的人才能站上那最高的位置。我所忧虑的,是等到那时候,诸公可还能秉持今日的初心么?”
时机未到。待到时机来时,谁能真的准备好?
四人互相对望。那些难平的意气,终将化作一团火,埋在心底最深处,照亮以后的漫漫长路。
“天下兴亡在我辈。我辈不死,希望就不灭。”
今日红花榜
感谢雪霁天青的地雷!
感谢马屁精、大挫妞茜茜的营养液!
元朗上线了开不开心!
【昨日问答题目】昨天是个送分题啊!红包已散完~那些说庭有枇杷树的是魔鬼吗哈哈哈,多不吉利啊
【今日问答题目】唐挽送给元朗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A 美玉
B 花山石扇坠子
C 神奇动物2首映礼门票
今天奖励第四名答对的小朋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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