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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九章 ...

  •   双瑞一大清早起来就开始头疼。这是他第一次喝酒,也是第一次宿醉。昨晚胃里烧得难受,脑子里也乱哄哄的,折腾了整整一夜,根本没有睡安稳。于是他在醒来的第一时间郑重地做出了决定: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许是昨晚大家都喝多了。双瑞习惯了早起,便来到厨房煮了一锅清粥,自己就着灶台边喝了一碗。然后又盛出一碗来,配上两碟小菜,放在托盘上给唐挽端去。

      唐挽的房门关着。双瑞在窗根底下唤了两声,也不见有人应,便推门走了进来。床上锦被翻红,睡意尤浓。双瑞便将托盘放在桌上,道:“公子,昨晚上喝多了难受,起来喝点粥吧。”

      眼风一瞟,就看见桌上摆着两个酒杯。

      奇怪。

      转头仔细一看,那被子里的可不就是两个人么!

      双瑞骇了一跳,几步走到床边将被子掀开。床上两个人和衣而卧,睡相清奇:唐挽整个人团成一只虾米,半个身子都压在元朗的腿上,头上的发髻早就乱了,青丝铺了满床。元朗躺得还算规矩,双手将唐挽的脚搂着,半幅袍袖也被她压在身下。

      双瑞头发都要立起来了。这是哪里来的登徒子,竟然轻薄他家公子。

      “你你你,你给我起来!”双瑞提着元朗的衣襟就把他往起拉。元朗睡得沉,被他拉住也没有什么反应。双瑞咬了牙,一拖一拽,硬把元朗从床上拖到了地下。元朗的袍袖却被唐挽压着,只听刺啦一声,硬生生撕断了。

      唐挽还枕着元朗的大腿呢,惊动之下也迷迷糊糊醒了过来。说巧不巧,鸣彦一大早喂完马,刚好经过门前,就见一个不认识的人正在拉扯自家公子。

      这还得了?

      “你住手!”鸣彦一把就拽住了双瑞的后领子。双瑞一个踉跄,回头一看,就见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书童正红着脸叫嚣:“你敢碰我家公子!”

      “是你家公子先碰了我家公子!”

      “那你也不能碰我家公子!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

      “好啊,看看谁教训谁!”

      两个人一边撕扯着,就滚到了院子里。

      唐挽平日里起床醒神的时间就比较长。今日坐在床上愣愣发了半天呆,两只眼睛才终于对上焦。然后她就看见桌上摆着一碗粥,还冒着热气。昨夜喝了那么多酒,胃口早就不舒服了。她下了床,往桌边走去。

      顺便踩了元朗一脚。

      元朗睡梦中挨了一脚,终于也醒了。

      “匡之……”元朗坐起身,唤了一声。唐挽把嘴里的粥咽下去,回头冲着元朗举了举碗:“你喝不喝?”

      元朗也觉得口渴,跌跌撞撞爬起来,走到她身边,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屋里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喝一碗粥,屋外面两个书童你一拳我一脚打得火热。

      乔叔听见声音从房间里出来,叫了半天停也没人理,急得拍着大腿呼道:“双瑞啊!鸣彦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屋里的人这才听见动静。唐挽和元朗走出房门,就见各自的书童正扭在一起。

      双瑞和鸣彦毕竟都只是伺候笔墨出身,体力弱得很,打到现在也累了。两人撕扯了这么半天,也不过拉松了对方的衣襟。相对跪在雪地里,谁也不先松手。

      唐挽瞪着他们看了一会儿,问道:“你们俩这是干什么呢?”

      “公子,他打您!”鸣彦抢先向元朗告状。

      “呸!贼喊捉贼!明明是你家公子欺负我家公子!”双瑞道。

      元朗手里端着粥碗,问唐挽道:“这是你信中提起那个机灵的小书童?”

      元朗将那“机灵的”三个字咬得极准。

      唐挽自然听得出他的揶揄,却也没法还嘴,于是揉了揉眉心,道: “对,就是他。”

      元朗笑了:“确实机灵。”

      “我和元朗昨夜饮酒畅谈,抵足而眠,并没有受什么欺负。双瑞,还不松手!”唐挽道。

      双瑞看了看唐挽,又看了看元朗,这才把手松开。

      鸣彦也松了手,转身上前来检查元朗有没有受伤。上下看了一个遍,道:“公子,您断了袖了。”

      元朗正好喝完最后一口粥,听见这话被呛得咳嗽起来。唐挽急忙帮他拍着后背顺气,一眼看到他撕裂的袖子,道:“哎呀,可不是断了么!双瑞啊,快去把那断袖找来!”

      于是元朗嗑得更严重了,脸憋得通红。他一把抓住唐挽的手,缓了半天,才哑着嗓子说道:“匡之,这个词不能乱用……”

      唐挽眨了眨眼睛:“啊?”

      清早这一场折腾,大家都没了瞌睡。唐挽和元朗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便出了门。唐挽本想带着元朗游览一番花山的风土,可临近年关,街上的铺子大多关了门,放眼望去只见一片萧条。

      两个人站在白雪覆盖的空旷大街上,有些尴尬。

      元朗先开口道:“要不,咱们随意走走?”

      “好,随意走走。”

      两人并肩信步走着,望望天,谈谈雪,倒也不觉得枯燥。转过一个街角,忽然看到有家铺子开着门。唐挽抬手一指,道:“你看,这大过节的还开着门,怕不是在等咱们吧。”

      元朗笑道:“那咱们就去看看?”

      “看看。”

      这店铺原来是一家打首饰的小作坊。靠东的墙便摆着一个木架,上面立着几本画册,打开一看,原来是一些簪子钗环一类的首饰图样。另一边则是一个操作台,铺着毡布,制作工具随意地放在上面。

      守着铺子的是一个老匠人。他刚刚在后院吃完饭,听见店里有声音,便迎出来。一挑帘子,就看见两个英俊秀气的年轻公子站在面前。

      英俊的元朗,秀气的是唐挽。两人动静皆宜,相得益彰,让这朴素的小铺子都亮了起来。

      “两位,要打首饰吗?”老匠人问道。

      唐挽进门时本没什么想法,可方才翻了翻那画册,便想起一桩事来。元朗的生日已经过去两个月了,原本准备好的贺礼也让她给当了。今日不如趁机选一件礼物送给他,免得以后被找后账。

      于是唐挽问道:“老人家,您这儿有什么稀罕的物件,能配的上这位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公子吗?”

      元朗回头看了看,确认没有旁人,便欣然认领了“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这八个字。

      老匠人看了看元朗,但见一袭白狐裘披风裹着挺拔傲岸的身形,朗眉星目,好一位翩翩公子。这样的公子,恐怕非黄金美玉把,不能与他相称。

      “我是个银匠,平素也就打些普通的首饰。金玉一类的贵重货,却是没有的。”老匠人道。

      唐挽心想,就是看你的东西朴实才问问的,贵重的我还买不起呢。想虽这么想,可话却说得漂亮:“金玉一类,我这位朋友从来不缺。就想要些别处没有的。用不着多贵重,稀罕就好。”

      老匠人想了想,摇了摇头,道:“除了银器,真的什么都没有啊。”

      唐挽有些失望。虽然本来也没想着真能找到什么好东西,可但凡动了心思却没有结果,多少有点不是滋味。目光一瞥,突然看到毛毡上压着的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石头,通体红亮,红到极处变成深沉的墨色。让人想起一句话:惟最暗处才有最浓颜色。

      什么最浓?离绪与春浓;荷衣白露浓;酒醒人静奈愁浓。

      “这是什么?”唐挽指了指那块石头。

      老匠人看了一眼,道:“这不过是块花山石,拿来压台布的,不值钱。”

      “咱们花山还有这么好看的石头?”唐挽说着将它拿了起来,入手的确是石头的质感,却被细磨抛光,卖相倒不逊于美玉。

      老匠人笑道:“山脚下不多见。得往山上走,越往高处越多,山顶的岩洞里多得是。”

      唐挽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道:“老人家,我这儿有银子,您帮我打成一个银托子,把这石头镶在里面罢。”

      “这……公子啊,这好好的银子,镶块石头做什么?”老匠人问。

      唐挽笑道:“您就帮我做一个简单的样子就成,是要做扇坠用的。”

      唐挽如此坚持,老匠人便取了模子,又生火开炉。唐挽和元朗便在墙角的炉子边坐下来,伸了手烤火。窗外又飘起了小雪,身边是暖融融的炉火,眼前是思念良久的故人。唐挽觉得,似乎哪一日都不如今日圆满。

      不多时,老匠人便完工了。质地上乘的雪花纹银被铸成了五瓣莲花的托子,上头捧着红艳艳的那块石头,明艳讨喜。唐挽接过来仔细翻看,爱不释手,直道:“老人家好手艺!”

      老匠人笑道:“公子喜欢就好。不过这么好的银子托了块石头,实在可惜。”

      “哎,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头。就咱花山县志上记载,这是女娲娘娘炼石补天的石头。可以辟邪祟、行好运、招姻缘。”后面半句纯属唐挽信口胡编的,只为了给这石头在元朗面前抬一抬身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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