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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设局 就算皇帝再 ...

  •   向来极受皇帝重视的三皇子近日来却是麻烦不断。两广地区上缴的赋税不见了小半,都察院的人因为另一个案子查看户部库存时发现了端倪。皇上雷霆大怒,要追查到底,最后户部尚书刘宪查出来是户部左侍郎夏桢做下的。左侍郎家中搜出来历不明的银两,又有私帐记录了私卖三百多万石粮食的收入,证据确凿,被革官抄家了。

      但此案疑点重重,户部左侍郎夏桢最是谨小慎微之人,写个奏章都要来来回回看三天,每笔帐要前前后后算个十来次才罢休,就算会贪,也是个只敢小贪不敢大贪的人。若说他昧下这笔赋税,怎么说也万不至于把银子和私帐就这么大剌剌地放在自己院子里;再就是他虽是左侍郎,可上面有强势的尚书刘宪,下面又是三皇子,他在户部只有两面受气的份儿,哪里敢在这两尊大佛面前贪便宜。

      皇帝也不傻,自然知道其中猫腻。只是刘宪向来办事得力,且其中又牵扯自己最喜爱的儿子,难免有些顾忌。只是暗中却令崔箴着手察了,最后证据摆在案前,皇帝不免有些心寒。

      他也不是完全不知这几年老三的举动,拉拢次辅张合,勾结刘宪,又与那诚意伯府有些往来,只是毕竟不算出格。谁想又出了两淮盐政之事,虽此案到郑东为止便查不出来了,但要说老三在此事里没有扮演什么角色,他自己也不信。这次又是贪墨,他这些年靠盐政和税赋贪下的银两到底用于何处,他心里也有些眉目。

      崔箴在涉及皇子之事时向来谨慎,不对他们做什么评价。只是心里却是明白,就算皇帝再宠爱郑贵妃、三皇子,这次过后,也很难再生出让他继位的心思了。

      徐府中,徐若谷和徐意之正在书房谈话。“这次不过是暗中提点了沈晖一句,他果然就找到由头去查库存了。那夏桢以为自己把帐做的漂亮就无后顾之忧,却哪里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去查库存,他还来不及拆东墙补西壁,只能被抓个正着。”徐意之手执白子,云淡风轻。

      徐若谷嗤笑一声:“沈晖此人平时看着无欲无求,不爱钱财美色也不求升官晋爵,却有一个最大的弱点,好名声。若是这案查到了三皇子头上,可不是震惊朝野,连带着竖起他正直不阿之名了?”

      徐意之点点头:“徐家不醉心权术,却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即使天子,做事尚有顾忌。他不过皇子,倒敢明目张胆强抢官女了。总要他吃点教训。他以为推出个夏桢就高枕无忧了,未免太过天真。”

      可能是出自世家,徐家人对才不过几朝的大周皇室并无太多敬畏之心。而这次三皇子对徐敏如的所作所为则彻底激怒了徐家。徐怀谷是朝中有名的老狐狸,不落一点把柄在别人手里,自己却把每个官员的个性摸的透彻。徐意之年纪轻轻便已是天子近臣,也是皇帝最信任的几人之一。这两人既盯上了三皇子,必然不会让他好过。

      林瑾还以为是顾铭设的局,几人碰面时,他就感叹:“只是可惜这次没查到三皇子头上,连刘宪都不过是个失察之过。不过能让皇上对他们存疑,也算是个不错的结果了。”

      顾旸却说:“要是能查到他倒还罢了,像这样没查到,对他来说才是最危险的。”依他对皇伯父的了解,若是当时便查了出来,他出一顿气也就算了,过后可能还会对这个儿子产生怜惜之情。可现在明面上查不出来,而是和刘宪沆瀣一气,推出个替死鬼蒙蔽圣心。这就不单单是贪财的过错了,而是结党营私,欺瞒圣上,这样一来,皇伯父反倒会找人一查到底。现在只怕他已经心里有数,虽没做什么处罚,但是顾钰在他心里的地位却已经一落千丈了。

      顾铭很是赞同:“正是长恩说的理。前面的局不是我设的,让他们推人背锅倒是我的手笔。”

      这几年的隐忍不代表退让。事实上他从十岁便开始有了自己的筹谋,起初只是为自保,但元平十八年之后,他已明白除非登上大宝,否则他始终是别人不得不除的眼中钉,既然如此不如以攻为守。

      他暗中培植的势力早就能与他几个兄弟抗衡,诚意伯府的事情让他起了杀心,只不过徐家出手更快。听到沈晖的奏章后,他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动用了埋在顾钰身边的棋子,让他说动顾钰找人背锅。

      顾钰是被宠坏的,平时看着温和有礼,实际上却没什么承担,推卸责任向来是他的习惯,旁边人一吹风,就立马心动了。刘宪虽觉有些不妥,但他一向是个激进派,又没那么知晓圣意,最终还是答应了顾钰的计策。左侍郎夏桢向来依附于刘宪,让他往东不敢往西,只怕平日里刘宪和顾钰的贪墨都是他做账抹平的,现在被革职抄家也不算是冤枉。

      当薛瑗从徐敏如口中得知此事时,免不了有些起疑:“他一个左侍郎倒有这么大的胆么?”户部尚书及其强势,从他女儿刘音音的嚣张上就可见一斑,夏明远从来都是被欺负的份。

      想到夏明远,从正三品官家女落到犯官之女,家产充公,一家子被撵回原籍,对一个才十来岁的小姑娘不免有些残忍。薛瑗和徐敏如难免为她难过。

      “这其中可能牵扯到三皇子……只是不知道对他有多大影响。我只盼着能重伤他一番,日后再难纠缠我。”徐敏如虽一直被拘在家中,但父母却也并不像表面上那样着急给她定亲。她心里便有了些底,她爹和哥哥定有筹划。“只是可怜了明远。”她不禁叹了口气。

      像她们这样出身富贵,自小娇养的女儿家,不知有多少人艳羡。可是她们的命运与家族紧紧地绑在一起,一旦父兄获罪,家族倾倒,她们就变成无所依托的浮萍。夏明远不过是变回普通百姓,却有许许多多的官家女被充入教坊,任人践踏,就如两淮盐政案的那些官员家眷。

      本是高兴的事情,薛瑗和徐敏如倒平添了几分感慨。“她回庐山之时,我们去送送她吧,也不妄认识一场。这事你也不要多想,夏侍郎在这其中扮演的什么角色你我都不知,只怕不是主谋也不算冤枉。”徐敏如明白这个道理,也不会去钻这个牛角尖,自是答应。

      元平二十三年的冬日,她们送走了夏明远。薛瑶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足有二斤六两,取名严晨。管氏和薛瑗接到母子平安的报信后喜不自禁,又听薛瑶说过个三五月便要启程进京述职,让管氏不必急着去看她,更是心下宽慰。薛瑗想到严笙治水有功,只怕这次述职是要擢升的了。

      春节后未多久,薛瑗却听下人来报崔三夫人来看她。自上次相国寺一见,崔三夫人和崔照对她大概是比较满意的,崔三夫人已经是第二次来安平侯府看她了。

      她陪着管氏和崔三夫人在正厅说会儿话,管氏便推说自己有事,让薛瑗陪着崔三夫人在府中走走,免得不打扰她们。

      崔三夫人头一次上门时,许妈妈还担心管氏看到崔照这样无论家世、相貌、能力都极出色的少年郎追求薛瑗,免不得心里有些不平衡,还想着怎么劝说她宽心。谁知道管氏倒是大方的很。管氏看许妈妈吃惊的样子,还有些好笑:“妈妈多虑了……我就这样小心眼么?说起来先前酸大嫂和瑗娘,不过是自卑罢了。但我现在想明白了,她们才是自家人。这点,瑶娘却是强于我,她与瑗娘相处一向是坦然自若的。”

      这边薛瑗正陪着崔三夫人逛园子,却碰到了薛珂。薛珂行过礼后却不离开:“这位想必是崔三夫人了?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夫人,夫人风采真是令人倾羡。”崔三夫人淡淡地笑了笑:“我这把年纪了还谈何风采。倒是薛四姑娘确是个可人儿。”

      崔三夫人和薛瑗并未邀薛珂同游,很显见地也不想与她多言。但薛珂却丝毫不介意:“瑗娘平日爱呆在崔府,对侯府只怕不算熟悉。不如我陪夫人一道,只要夫人不嫌弃。”这话却是在崔三夫人面前上眼药了,明里暗里地说薛瑗一心只攀崔府高门,却有忘本之嫌。

      薛瑗冷眼看薛珂作妖,却并不急着反驳。崔三夫人来自世家,这些明争暗斗看得不要太多,心里该是明镜一般。果然就听她说:“瑗娘常在五伯父五伯母跟前承欢膝下,以宽慰二老,正是极孝之举。”崔箴是崔家的五房,所以崔三夫人称他为五伯父。崔三夫人这么一说就给薛瑗的行为定了性,明显是向着薛瑗。

      薛珂的笑容就滞了一下,不过片刻就又天真烂漫的样子答道:“夫人说的正是呢,是我嘴笨了。夫人您看,这汪池水绕房舍而过,池中锦鲤还是当年瑗娘央先侯夫人花重金买的,一尾一金呢。瑗娘的眼光自是极好的。”

      又来了,这次却是污她穷奢极欲。薛瑗懒得容忍她了:“这些锦鲤是娘亲当年的陪嫁,本就来自崔家,崔三夫人自是知道的,无需姐姐多解释。”薛珂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出,倒有些尴尬了。

      这一日的游园真是被薛珂扫透了兴。薛瑗虽无心于崔照,但对崔家却很有好感,并不想在崔三夫人面前留下坏印象。可是薛珂却非要想着法子地在崔三夫人面前败坏她的名声,是可忍孰不可忍,她自然也不会给她好气。

      临别时崔三夫人又邀薛瑗过几日陪她去趟水月庵进香,只怕是借此机会让她与崔照见面。薛瑗本不想去,却不好这样回绝长辈,只好应下。只是想着该日一定要和外祖母和舅母说清楚此事。

      却不想出门那日,薛珂也来了。水月庵不是崔家开的,崔三夫人也不能阻止薛珂前来。薛瑗也总算确认了,薛珂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崔照。真是一笔糊涂账,只盼她不要丢了薛家的脸,不然她必不能放任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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