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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相救 我叫顾铭 ...

  •   众人被带至园中一角,此处有一间竹制阁楼,院子里种满奇花异草,又有一湾清溪玉带般绕着竹屋。在初夏尤显得清凉静谧。众姑娘都赞叹了一番。

      范雅云让仆妇在沿溪各处放置各色杌子,溪水两岸参差错开,并引了众姑娘入座。薛瑗被安排在左岸第二的位置,对面是范雅云和刘音音,左右各坐了徐敏如和夏明远。薛珂则被引至范家庶女同坐。

      第一回由刘音音得了,刘音音取琴弹了一曲《绿水》,如水之汤汤,与溪水叮咛之音相互应和,静雅宜人。薛瑗心想:刘音音号称才女也不算浪得虚名。

      第二回便到了薛瑗跟前。薛瑗不想出什么风头,心思一转,笑道:“……今日我也要效仿周昉,作个《簪花仕女图》。你们且不要为我耽误游戏,只管接着玩耍,也好让我尽情欣赏众姐妹的风采,为今日寿辰添些乐趣。”大家自然依她。薛瑗正好借此不再参加游戏,退至一边竹下石桌画画。

      游戏玩了几轮,薛瑗也画了个大概,正抬头欲观察几位姑娘姿态,却见到一个丫鬟虚虚地踩了地上的石子,身子一歪,手上捧着的茶盏就斜了下来,茶水洒了徐敏如一身。薛瑗离的稍远,一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但宅子里那些腌臢手段她见的太多,她实在放心不下徐敏如。

      欣荣公主斥了那丫鬟一通,又命她引徐敏如去更衣。薛瑗关切地过来道:“正好我有些不方便,便与敏如一起过去吧。”欣荣公主自然答应了。

      坐在一旁自顾自喝茶的嬿婉公主此时却起身说:“本宫也一起过去。”于是丫鬟便引着三人往另一处院落走去。

      走至一处岔路口,嬿婉公主停下脚步问道:“本宫记得右边小径过去就是专备下的净房。”小丫鬟答道:“公主记的不错。”“既如此,本宫和薛姑娘自去净房,你领着徐姑娘去更衣就是。”说着示意薛瑗。薛瑗却笑道:“不如公主先去,我倒不急,先陪敏如过去。”

      嬿婉公主不耐烦地看了薛瑗一眼:“不急?先前莫不是画不出来故意找的借口?还是你觉得本宫和欣荣要加害徐姑娘不成?”薛瑗可不敢担这一顶大帽子,忙要解释。徐敏如解围道:“公主莫怪。她年纪小最是粘我,先前我娘还笑她是我的小尾巴呢。”见公主脸色稍霁,又对薛瑗说:“熙熙,你陪公主过去。我一会儿去找你。”说着,安抚地向薛瑗笑了笑。

      薛瑗点头道:“可记得早些来找我。”依徐敏如所言装出依赖模样,又转向公主道:“请公主恕罪。”嬿婉公主不再说话,由贴身宫女服侍着便沿着右边小径走去。薛瑗向徐敏如眨了眨眼,也跟着前去。

      徐敏如领会到薛瑗心中所忧,故意放慢脚步,边走边问那名丫鬟:“你是伯府的丫鬟还是公主府的?叫什么名字?”“回禀姑娘,奴婢叫秋果,是公主府伺候的。”“可差人告诉我的丫鬟了?”“姑娘放心,只怕后我们几步就到了。”徐敏如点头。

      又走了不小会儿,到得一处院落。丫鬟停下脚步对徐敏如说:“徐姑娘,此处是公主叫人拾掇出来专供姑娘们歇息更衣的,姑娘只管放心进去,奴婢就在此处候着。”徐敏如见她行为得体,心中疑窦稍消。在外边站着总归不成样子,迟疑片刻只得进了屋。心想她与公主素无恩怨,她家又是朝中肱骨,应是无碍。

      屋子里薰着甜梨香,悠悠淡淡的让人心生舒坦。红缨早一步去取毡包,应是一会儿就到。

      过了一阵,徐敏如只觉自己有些昏昏的,竟连抬手都有些迟缓,心觉不对,忙要去开房门。却听有人推门进来,竟是个男子。

      徐敏如忙躲到屋中角落,借帘幔遮挡住身体,转身去推窗,谁知这窗竟已从外面封住,怎么也推不开。她又怕又急,心知有人要害她,却不知是什么人这样大胆,敢在公主面前做手脚,还这样明目张胆使计。屏息凝神等了一阵,却不见那名男子有所动作。

      徐敏如取下发上簪子扎在自己手指上,好让自己保持清醒。就在她以为对方已经离开时,却听低沉的男声传来:“徐姑娘,我无意冒犯。但只怕设计之人已引人在外面,现在若是出去,恐对姑娘名声有碍。”

      徐敏如心下警觉仍不放松。心想若怕有碍我的名声,还进来作甚。

      那人不见徐敏如反应,又看了看屋子,见到帘幔处有微微隆起,心下清楚。边往那边走去边说:“徐姑娘,不瞒你说,我倾慕你多时,自上元节一别,寤寐思服。只你放心,我绝不会对你行鲁莽之举。”

      徐敏如气结,她放心个屁。听到此处她已有了些眉目,只怕这个局就是此人所设。现又拿这些瞎话来哄她,真当她是三岁小儿?

      正当她挣扎着让自己清醒的时候,忽地眼前帘子被掀开,一个身着华服的高大男子站在她跟前。这个男子生就一双细长丹凤眼,正满心欢喜地看着她。正是上元节她与大哥他们在灯会偶遇的三皇子顾钰。

      徐敏如立刻明白了。难怪公主们如此配合行事,嬿婉公主是三皇子同胞亲妹自不必说,欣荣公主母女向来是依附于郑贵妃的。她强撑着怒意意外平静地给顾钰行了个礼:“原来是殿下。我原当是哪个无耻贼人闯了进来,若知是三皇子那自然放心,常听人说三皇子是正人君子。”这话倒也有人说的。

      顾钰是个机灵人,自然听出徐敏如话中深意,只是他可不打算就这样放过煮熟的鸭子。“我原就想着这几日求父皇赐婚,现在看来徐姑娘竟这样看我,是否也对我有意。”说着竟缓缓拉起徐敏如的手。

      徐敏如没想到他竟如此厚颜无耻,又惊又气,恨不得捆了他揍一顿,奈何她现在如笼中鸟挣脱不得。

      “京中人都道张家姑娘是内定的三皇子妃,张次辅是朝中人物,徐家却也是名门世家,家父家兄也非无名之辈,我万做不得嫡女为妾之事,还请三皇子见谅。”徐敏如搬出徐家、张家两座大山,只望顾钰清醒明事,一边奋力挣出双手。

      顾钰还兀自沉浸在徐敏如细嫩如玉的柔荑中,冷不丁听到这话,伪装完美的温和眉眼忽地阴鸷起来:“张其华哪里能与你相比。八字尚未一撇呢,张家就迫不及待地在京里造起势来了,不过是我现在还仰仗他罢了。” 徐敏如一惊。心想只怕他想仰仗张家,也想把徐家纳入自己势力。

      三皇子还以为吓到了她,忙又轻言细语安抚起来:“你与她不同。我心心念念的只有你,就算逼不得已娶了她,日后你也必是王府第一位的。只要你答应跟我,日后自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徐家也必定更上一层。”

      徐敏如看三皇子软硬不吃,自己又绵软无力,这样拖下去,就算自己宁死不从,顾钰布置的人迟早会想办法引人过来,到时候他们两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名节尽毁,只怕也只能嫁给他了。三皇子不同于郑茂,到时候她连像黄家姑娘这样出家都出不得。

      “儿女可舍弃,徐家名声却是不能堕的。若您执意纳我,只怕徐家只能当未生养过这一个女儿,要辜负您的好意了。”边说边却慢慢退向墙角,身侧有一美人瓶,若是能趁他不注意时砸晕他倒还有些逃跑的希望。

      这句话却是说到顾钰心上了,他暗自恼恨,这些所谓名门还真做得出这样的事情。徐敏如见他不再动作,心知这话起了作用。却不敢放松,暗想她得快些动作,那些人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过来。她拼尽力气拿起那只美人瓶,可是身子根本不听她使唤,试了几次竟都举不起来。

      她看穿了顾钰的用意,却不知顾钰也确实有心于她本人,即使徐家不能为自己所用,也要得到徐敏如。眼见着顾钰要有进一步行动,徐敏如心下一横,握着的金簪就要冲他刺去。却觉肩上一沉,顾钰竟昏睡了过去。徐敏如奋力把顾钰往地上一推,自己也倒在了地上,地上还有一枚石子。她虽不知顾钰发生了什么,但她得赶紧离开这个房间。

      忽地,她听到窗户打开的声音。忙转头去看,却是一个男子。她心里呜呼哀哉,不会才出虎口又入狼圈吧。

      却听这人说道:“现在屋里的迷烟必是消散了不少,你试试能不能动。”不同于顾钰浮于表面的温柔去,这个声音清冷却令人信服。

      徐敏如果觉身子恢复了些。那人又说:“欣荣已经带着人往这边来了。你从窗子爬出来,我接着你,不要怕。”

      徐敏如点点头,悄悄捡了石子,冷静地照这人说的做,毫不顾忌淑女形象,利索地从窗子翻了出去,虽然动作还是比平时慢了一些,倒也算干脆利落。

      那人果如他所说在外面接了她一把。只一下便松了开来。那人接着又往里面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徐敏如的东西落下,便把窗户关好。

      徐敏如这才得空看他。和顾钰如出一辙的丹凤眼,但眼神清亮,仿若一眼能把人看穿。剑眉薄唇,一副冷峻模样。

      “你是谁?为何救我?又怎知这里情况?”徐敏如直视这人眼睛问道。

      “一会儿你从这条小路过去,就能避开她们回到园子。”这人却不打算回答,只指着一条不起眼的小路给徐敏如看。

      徐敏如本就不是固执之人,又知此人对自己善意,见此便也不再追问。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鬓发,向这人郑重诚恳地道了一声谢。便向着他指的小路走去。

      “徐姑娘。”却不防又被叫住,徐敏如有些不解地看向他。这人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顾铭。我叫顾铭。”

      顾铭送走徐敏如不多时,果然欣荣公主便带着今日来的姑娘们走到这间屋子,只是打开后却只有顾钰一人趴倒在地。欣荣公主走在最前面,又对顾钰熟悉,自是一眼就认出,忙趁后面的姑娘们没看清重关上了门:“本宫忽然想到这间屋子尚有他用,还是换一处地方歇息说话吧。”说着便向身边一丫鬟使了个眼色,正是那个翠果,便领着众人又向另一处地方走去。

      薛瑗早在和嬿婉公主离开时便有些忐忑,公主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又拉着她问这问那的拖着时间。就在薛瑗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要找借口离开去找徐敏如时,嬿婉公主却说道:“你先回席吧。”竟肯放她走了。她忙起身告辞,却没忽略嬿婉公主嘴角的一抹笑。

      她急忙忙往那处赶,却迎面见到了徐敏如。薛瑗见她好好的,一颗心才算放下,疾走过去,紧紧握着徐敏如的手,身上都是虚汗。徐敏如心里暖融融的,一路上悄悄把发生的事情都说与了薛瑗听:“……真是没想到,这场寿宴竟是冲着我来的鸿门宴呢。”薛瑗心里也是气急,庆幸有人相救,不然她怕是要懊悔一辈子。

      那边顾铭离开后却是径直去找了嬿婉公主。“你前脚帮顾钰设计人,后脚又透露我消息去救她,到底想做什么?”嬿婉懒洋洋地回答道:“我能为什么,不过是好玩呗。原来冷情冷性的四哥也有心仪之人呀。”

      顾铭肃起了脸,整个人寒如冰山,冷冽地斥了一声:“胡说什么。”嬿婉却无所谓道:“我向来敏感的很。那次宫宴你瞧了她一眼我就看出来了,现在不过是确认而已。就不必在我面前否认了。”

      若是旁人,顾铭说不得就要下狠手,可这人是嬿婉,他知她不会害自己。只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不必再说。”

      “我还以为你能把握这次机会呢。依你的本事偷梁换柱又不难,到时候欣荣她们一来,见着你们两个在一起,不就能娶她了。结果你只是把人救了出去,可真是让我失望。”

      顾铭无奈道:“姑娘家的声誉可是你玩笑得的。”嬿婉却说:“这点你却不如顾钰有胆子。”眼看顾铭真有些气了,忙打住:“不说了还不行吗。”

      实际上在看到徐敏如的那刻,顾铭不是没有犹豫过,只是到底却做不出来伤害她的事。如果要以损害她名声的方式娶她进门,他和顾钰又有什么区别。

      嬿婉又娇声问道。“我问你,阿皎哥哥去哪里了?我半个多月没见着他了。”

      “长恩带阿皎去寻医了,这事没几人知道,你要保密。”

      嬿婉的眼睛忽地亮了起来,脸一下生动了起来:“是那个神医找到了吗?那阿皎哥哥的病是不是就能根治了?四哥,阿皎哥哥是去的哪里,我也要去。”也只有碰到陈皎的事,嬿婉才会纡尊降贵地叫一声“四哥”。

      顾铭懒得理她:“你去了是要让顾钰也派人跟去么?”

      嬿婉恨恨地折断了一株花:“烦死他们了。等阿皎哥哥回来了,我就让父皇赐婚,到时候看谁敢拦我见他。”

      顾铭心知这事绝无可能,而且她的喜欢说不得也是一厢情愿。这事已说与她多次,但嬿婉脾气古怪,只当没听见。顾铭也只得随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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