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何记事》八百盘

4、第 4 章

　　宋何发烧了。
　　刚开始只是流鼻涕，头疼睡一觉起来就没了。并不在意。
　　没曾想只过了一天头疼就又回来。
　　眼眶酸涩发胀。
　　只想睡觉。
　　然而睡不着。
　　总是半梦半醒。
　　宋大小姐不会照顾人。
　　宋何也没想着被照顾，反正一个星期就能好。
　　她还能鼻子里塞一坨纸去下面条。
　　宋和祥来的时候就看见宋何心不在焉切配菜，真怕她切到手。
　　宋何倒是不在乎，把切得粗细不一的黄瓜条扔进面碗里，“你来干嘛？”
　　“送外卖。”宋和祥站到宋何身边，拿一把剪刀拆外包装，里面是粥和点心。
　　还有蒸排骨蒸丸子蒸饺一堆。
　　宋何果断抛弃自己刚煮好的面。

　　宋和祥去房间叫姐姐吃饭。
　　宋何不等人先尝一个丸子再说。
　　宋和吉拿着电话走出来，“找你的。”一脸奇怪。
　　宋何接过来直接点了外放搁在一边，不能耽误她吃饭，“谁？”。
　　“我。”对方淡定地说，好像就这一个字就能让宋何分清一样。
　　宋何咬着叉子停下咀嚼。看了一眼宋和吉，对方不比她更明白状况。又看一眼宋和祥，发呆中。
　　“找我有事？”是气场哥啊。
　　“请你吃饭。”
　　宋何又咬着叉子抬头看吉祥二人。无反馈。
　　她只好说，“我正在吃。”
　　气场哥似乎是笑了一下，“好吃吗？”
　　“嗯。”宋何点点头。
　　“那就行。”
　　宋何回过味来，看了眼宋和祥。后者终于忍不住表情，无辜地耸耸肩，然后偏开视线笑起来。
　　“哦。”宋何不知道该说啥。
　　气场哥又笑了一下，“看来果然不能指望你讲谢谢。”
　　宋何，“……”
　　“你慢慢吃，我挂了。”
　　“嗯。”

　　宋和吉忍了半天终于可以发出声音，立刻扑过来压着宋何追问，“什么情况？！你什么时候搞定他的！你们就那天晚上见过吧！你们干啥了都？！我不在也就那么一小会儿！”
　　宋何小心地伸开胳膊把叉子和它叉住的丸子放到盘子里，“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
　　“你的问题啊。”
　　宋和吉瞪着宋何半天，最后只好说，“……算了。”
　　悻悻坐起来吃东西。
　　宋和祥忠实当监工，看着宋何吃完才走。

　　宋和吉挨着宋何坐，拿手机给她看，“喏。”
　　颜长忍，27岁已经是副教授，学历一溜闪闪发光。姓氏于他而言反倒是累赘，因此没有进入千人计划。他是迟早要回国。
　　宋何哦了一声。
　　宋和吉恨铁不成钢，“哦什么哦！你懂不懂啊你？！”
　　“我们差太远。”宋何精辟地说。
　　宋和吉哑了。
　　宋何看着宋和吉笑，“真可爱。”
　　宋和吉瞪她。
　　宋何摸摸宋和吉的头，“你想什么呢？”
　　宋和吉瞪。
　　宋何起身去睡觉。

　　没几天蒋凡凡来叫宋何去拍一个微电影。
　　是别系同学拉起来的一个小摊子。
　　宋和吉跟着去凑热闹。
　　宋何并不阻止。
　　那儿都是学生，宋和吉似乎很喜欢没人认识自己的感觉。宋何表示无法感同身受但是尽量理解。有钱人的烦恼。
　　见面之后蒋凡凡很不高兴，把宋何从宋和吉手里拉出来，抱怨，“你都不跟我联系了。”说罢瞪了宋和吉一眼。
　　宋何茫然，微信她有回啊。
　　宋和吉朝蒋凡凡挑衅一笑。
　　蒋凡凡鼓着嘴气哼哼，到底还是记得宋大小姐的威风，什么也没说拉着宋何走掉。

　　微电影大小也是个电影。
　　和拍广告不一样，顺利的话几个小时就能结束。
　　宋何参加了讨论会，得知预计要拍半个月。剧本看起来烧脑悬疑，一群学生鬼屋探险发现了一桩谋杀案的故事。其实很简单，场景就三个。鬼屋是主场景，学校，还有就是最后跑路成功的车里。
　　鬼屋主创是想租别墅的。但是现在的别墅大都太新潮了，他没找到理想中荒郊野岭的那种。当然不是没有，是租不起，或者说，接触不到。
　　所以定了一片拆迁区。
　　半拆不拆的地方，只能靠角度和后期。
　　开完会宋何出来，居然看到宋和吉还在。她鲜见地张了张眼睛，“你没走？”
　　“说什么呢！”宋和吉嗔道，蹦上来挽住宋何的手臂，“好了吧，我们去吃东西。”
　　“没好，我们现在就要去拍第一个镜头了！”蒋凡凡赶紧拉住另一边胳膊。
　　宋和吉斜了蒋凡凡一眼，“幼稚。”
　　蒋凡凡哼了一声。
　　宋何叹气。

　　结果就是宋和吉一路跟着剧组在学校转悠。
　　学校部分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探险中几人闲聊的时候画面具象而已，一些背景和人物关系的交代。
　　宋何饰演一个冷酷帅T，为了陪女友才来探险，本身对鬼故事是完全不相信的，身手很好，大部分时候都靠她指挥众人逃跑。
　　蒋凡凡饰演宋何的女友，天真甜糯，被学长追求中，在探险中负责摔倒，尖叫，流泪，和误打误撞发现线索。
　　学长倒是真的学长，名叫杨九江，是男主，喜欢探险破案，专门邀请凡凡来显摆一把，不料遇到了真家伙，最后和阿何一文一武，搞定凶手。
　　还有学长的跟班和迷妹二人，是一对搞笑兄妹，隋心和隋意。
　　还有一个摄影一个录音，他们顺便还是死尸，鬼影，和凶手。
　　就这么多人了。
　　其他职务都是大家兼职。
　　宋和吉的临时加入让这个小剧组宽裕了不少，她倒没有直接给钱，只是说，“你们不拉个赞助吗？”
　　一群人萌萌地看着她。
　　宋和吉扶额，“比如广告植入什么的。”
　　导演疑惑，“我拍的是鬼片，怎么植入啊？”
　　“妹子的首饰啊，闪闪的那种。”
　　“有用吗……”
　　“还有你们出发吃饭的镜头，带一带饭馆的门口和菜品啊。最后回来把看到学校大门那温暖的光芒改成饭馆不就好了，还首尾呼应呢。”
　　导演呆滞思考中。
　　宋何看着宋和吉，皱眉，“你怎么会懂这些？”
　　宋和吉朝她哼一声，“我也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好嘛。”

　　饭馆的赞助是由男主去谈，男主之前演过几部微电影，还在一些正经电影里跑过露脸有台词的龙套，在学校还算有点名气，找了家认识的很快就谈成了。也是剧组要的赞助不多，老板乐呵呵的根本没当回事，能打个广告就打个，并不在乎能不能大爆。
　　首饰是宋和吉出去打了个电话拉回来的。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剧组这些文艺青年的蠢萌样了，吩咐明天就跟她去试首饰。
　　今天先空着拍一些宿舍戏。
　　结果拍着拍着宋和吉又说可以再拉个洗护用品的赞助。
　　导演忙说，“够了够了姑奶奶。”
　　宋和吉眼睛一翻，“没出息。”
　　导演苦笑。

　　晚上拍摄结束之后大家去赞助饭馆吃东西。
　　导演笑着说，“吉姐，你来当外联吧？给你把名字加结尾。”
　　宋何拿眼角瞅了他一眼，这就叫上吉姐了。
　　不料宋和吉的拒绝特别干脆，“不行。”
　　大家都停下来看着她。
　　宋和吉看着唯一没住嘴还在吃的宋何，“不光是我，宋何的名字也不能上。”
　　气氛安静下来。
　　宋何毫无察觉继续吃。
　　“怎么了？”隋意小心地问。蒋凡凡跟宋和吉不对付，只有她来开口了。
　　宋和吉看了大家一圈，笑一笑安抚众人情绪，“没什么，就是不要用我们俩的名字。”她看着埋头苦吃的宋何忽然想起来，“对了，也不要叫阿何，给她改个名字吧。”
　　“凭什么你说改就改？你都改了多少了。”蒋凡凡小声嘀咕，“名字改掉的话大家从哪去知道宋何啊。”
　　隋意碰碰蒋凡凡胳膊肘。
　　蒋凡凡哼一声。
　　宋和吉并没有像白日里那样和蒋凡凡争锋相对，她只是用力盯着宋何。
　　男主不愧是混过大制作大剧组的，这时候出来挥挥手，“好了好了，那就给宋何起个艺名儿，行不？”说完专门对着宋和吉笑了笑，温柔又和煦。
　　宋何不抬头，“随便。”
　　宋和吉满意，“那叫什么好呢？”
　　“我猜肯定不能有宋也不能有何吧。”蒋凡凡翻着眼睛说。
　　宋和吉当没听见。
　　“隋便。”宋何又说。
　　“你别老说随便好嘛。”宋和吉嗔道。
　　“你是说跟我们一个姓那个隋便吗？”隋心灵光一闪。
　　宋何赞许地看他一眼。
　　“……”
　　“真懒啊……”
　　“我也觉得……”
　　“那就这样吧……”
　　“我觉得还不如叫甄岚……”
　　“你这个想法不错……”
　　“我也觉得不错哎，隋不是个大姓，三个人都姓隋的话总觉得会有点什么关系。这种不必要的线头能免则免。”
　　“那宋何以后就叫甄岚吧，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宋何抬头看一眼期盼的众人，“可以。”

　　宋何在学校有宿舍，于是蒋凡凡得意地拉着宋何离开。
　　宋和吉逗了蒋凡凡一天，已经玩够了，并不在意最后的落败，再说她在这边也有房子，比宿舍条件不知道好去哪。没什么可生气的。
　　晚间洗完澡要睡觉之前，宋和吉接到颜长忍的电话。
　　“你和宋何在一起？”
　　“怎么啦大教授？想知道宋何的事？”
　　“是的。”
　　宋和吉突然生出恶作剧的心情。颜长忍虽然一直很淡定，但是大家都是多少年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宋和吉看得出来，颜长忍的淡定不代表他不紧张，就他主动出击的态度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然而想想宋何。
　　宋和吉吃吃地笑。
　　对面沉住气等她笑完。
　　宋和吉说，“我们今天拍小电影，她同学那一群人，真是单纯的够了，连拉赞助的脸皮都舍不下来，穷嗖嗖的剧组，还要去拆建现场拍鬼屋，因为没有钱租场地……好不容易拉了个餐厅的赞助，也没拿到多少钱，主要也就解决了吃饭的问题。你说他们真是……我明天带他们去找个首饰赞助看能不能好点，真是的，学生就是单纯……我说，你不赞助点嘛？”
　　“我在J城那边的峪山公园有间房。”
　　宋和吉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笑，“啊？”
　　“很久没住了，应该符合鬼屋的条件，你带他们去，拆建现场就别去了，危险。”
　　“哦。”宋和吉忍住。
　　颜长忍不讲话也不挂。
　　宋和吉突然反应过来他在等什么，连忙搓了搓脸把语气摆正经，“我帮你，但是好处呢？”
　　“好处就是等你遇到这事的时候，我不会笑话你。”颜长忍仿佛看见了宋和吉的鬼脸并宽容无视之。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