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何记事》八百盘

3、第 3 章

　　宋和祥一路开到机场。
　　私人飞机化解尴尬。
　　宋何叹气。有钱人。
　　行李有人帮忙提走，还好还好，要是让宋何自己来，她都不知道该放哪。当然一定要说的话，私人飞机嘛，想放哪放哪。
　　宋何明显拘束了。
　　之前的山庄都没让她这样紧张过。
　　毕竟是穷人，只知道私人飞机高不可攀。山庄在她眼里等同度假村。

　　落座之后宋和吉眼珠一转又要开口。
　　宋何连忙掏出手机低头滑开。
　　“干嘛呢？”宋和吉凑过来。
　　宋何斜她一眼，“发微信。”意思是走开点。
　　宋和吉成功接收，啧啧两声退回去。
　　宋何倒是真的要发，她告诉蒋凡凡自己已经走了。
　　“啊，你不等我……”蒋凡凡特别失望。
　　“刚好遇到人，就搭了个便车。”宋何面不改色。
　　“少骗人，你就是不想让我知道谁接你，哼，那么神秘！”
　　“……”宋何忘了。
　　果然她不适合撒谎。
　　“难道是网恋？”蒋凡凡一会儿不说话就开始天马行空，“好过时啊你，不过仔细想想你就是那么过时的人。你等着，我会八出来的，神秘男友！”
　　宋何抬头。
　　她坐着的长沙发上，另一端是斜倚靠背品酒的宋和吉，“……”
　　算了，就这么着吧。
　　宋和祥端着果汁从后面走过来，弯腰放到小桌子上，本来带着微笑的脸在看到宋何之后变成挑眉，“怎么了？”
　　宋何回望宋和祥，“？”
　　“你的表情看起来特别傻。”宋和祥也不是什么好孩子。

　　三人决定去宋和吉私宅落脚。
　　宋何忘了问自家梁湖区的住址。
　　宋和祥，宋和祥害怕杨雨添知道他带宋何回家。
　　宋和吉特别不给面子地笑了一路。

　　返校还要半个月。
　　宋何不打算回家。她会做饭，宋和吉表示宋何可以住到开学。
　　宋和祥一回到大城市就消失，简直是完美的司机，没有丝毫存在感。
　　淡薄到宋何完全没想起来这个人不见了。
　　宋和吉等了好几天都没等到宋何的好奇，只好自己道破，“他私生活可丰富了，才不是天天粘着姐姐的小跟屁虫。”
　　宋何沾浅浅一勺南瓜酱尝味道，过了一会儿没听见宋和吉讲话才意识到自己需要出个声，“哦。”
　　“喂！”
　　“？”熟络起来的宋何充分展现了自己惜字如金的风格，她只是看了宋和吉一眼。
　　“没劲没劲没劲！”宋和吉拉着宋何的胳膊使劲摇。
　　宋何迅速把勺子换到另一只手。
　　“你真的不回去吗？”宋和吉换话题。
　　“嗯。”宋何心道我甚至想从此不见面。但是太不孝了，还是想想作罢。
　　“看不出来你还挺硬啊。”宋和吉抱着胳膊笑，不过立刻她就懊恼，“不对，是很明显你就是很硬。”
　　宋何凝神看烤箱。

　　期间宋岂哉给宋何打过电话，兴师问罪的语气在得知宋和吉同女儿在一起之后立刻变调，又和煦又慈祥地笑骂了宋何几句，说孩子大了放她自由，两个女孩子出去玩记得报平安之类。
　　宋何面无表情嗯了几次就结束通话。
　　宋和吉抱着一罐抹茶圆扣小饼干一边磨牙一边观察宋何。一边揶揄地笑。
　　很显然宋何完全没有被打击到。
　　宋和吉泄气，之后怏怏扔出手机给宋何看，“有个拍广告的，你要去吗？”
　　宋何瞄了眼手机，任它躺在腿边没接，只拿眼睛看着宋和吉。
　　“好啦，这件事前几天我就知道了，就是忘了告诉你，去嘛~我觉得很适合你耶。”宋和吉装可爱。
　　宋何终于开口，“多少钱？”
　　“哈？”
　　宋何仿佛看白痴。
　　“2w……”
　　宋何拿起手机翻动。
　　“怎么样？”宋和吉小心翼翼。
　　“你送我过去。”截止日了才讲，真是小女孩脾气。宋何笑了一下。
　　“……哦。”宋和吉眨眨眼。

　　宋和吉的到来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摄影棚里的人淡定极了。
　　宋何看了宋和吉一眼。
　　后者可爱一笑，“怎么啦？”
　　“他们……”宋何沉吟片刻，看到一个西装男快步过来朝宋和吉伸手，她突然明白，“这里的人不认识你。”
　　宋和吉矜持有礼地同西装男握了手，还笑谈几句，把宋何推上前介绍了一下，“我陪朋友来面试。”
　　西装男很爽快地回头叫导演停下，再面一个。
　　镜头前的姑娘露出一个特别明显的不爽表情。
　　没人理她。
　　西装男回头赔笑一声便过去同导演讲话。
　　宋和吉趴在宋何肩头低笑，“你真可爱，还以为谁都得认识我吗？这里的人不够格。”
　　只要在外面宋和吉就一点也不祖宗，乖巧有礼简直完美。
　　但是此刻伏在宋何身边的人，语气里的轻蔑简直理所当然。甚至，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轻蔑。
　　她只是称述事实。

　　这是一个羊绒制品广告。
　　前面其实已经面试完了，被叫停的妹子正在拍正片。
　　那是个圆脸可爱的姑娘，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面部表情还自然流畅。牙齿也美，当然不一定需要她露牙笑，但是能完美一些总是好的。
　　就这么干站在旁边看宋何面试。
　　不是不生气的，但就算是生气也可爱。
　　导演掠过女生的时候想，走过场，还是原来的女主可以。
　　宋何实在是太冷硬了。
　　漂亮是漂亮，但是眉睫都浓密过头，称一声异域风情也不过分。
　　而且还不笑。
　　手里拿着一张大围巾，毛茸茸的，却完全缓解不了她通身的高冷气场。
　　导演有些不耐烦，现在的关系户也太不走心了。
　　然后他就愣住。
　　宋何缓缓抬手把围巾缠到脖子上，太宽大了，围着了肩膀，还遮住了半张脸。
　　只剩一双冷峻的眼睛看着显示器外面的人。
　　没被拢住的一络头发滑下来。
　　挂在扶住围巾的苍白手指边。
　　导演吞口水。
　　要改一下剧本。
　　谁说羊绒要可爱风的，庸俗，简直庸俗，我要走高端路线，我真是个临场发挥的天才。
　　导演兴冲冲地冲宋何叫了一声，“行！就你。”

　　等待改剧本的时候宋何也不能离开镜头，理由是导演需要捕捉灵感。
　　她于是待在布好的可爱背景里发呆。
　　宋和吉看着她那不协调的样子一直笑。
　　宋何现在已经知道宋和吉除了延迟告诉她消息之外还想看她出糗。
　　但是她没什么感觉。
　　在偶尔与宋和吉视线相接的时候还会笑一下。
　　笑的极淡，不过用来震慑宋和吉足够。

　　广告拍完已经是夜里。
　　这个速度可以了。
　　宋何走出去外面，没有看到宋和吉，大小姐早已溜号。要她老老实实蹲在那是不可能的，没有戏看的时候宋和吉就果断撤退了。
　　宋何插着口袋慢慢在路边走。
　　半夜，刚下过雨，地面湿湿的反射路灯光。
　　偶尔驶过去一辆车。啸声更显得这夜安静。
　　手机之前交给宋和吉保管。
　　所以现在没有人来打扰宋何，她感觉很好，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换成正常人的角度来讲就是，宋何现在没有通讯方式也没有钱，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家在哪。
　　半夜，路上不会有什么正经人可以求助。
　　为了保持身材晚餐吃的柚子。
　　已经过去八个多小时。
　　正是昼夜温差最大的时节。
　　薄雾一样的水汽沾湿了宋何的衣服。

　　宋何一边哼歌一边踩着路砖蹦。
　　与其寄望于宋和吉想起自己，不如等天明。
　　宋何想得很开。
　　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早餐店开门了，她可以去赊账吃一餐，然后反正都赊过一顿了，还可以找老板借点车费。
　　美滋滋。
　　一辆车疾驶过去然后很快掉头返回宋何身边。
　　宋何歪头看着它。
　　真帅啊，在大马路上炫技。
　　她笑着看车主下来朝自己走过来。
　　哇，好有气场的小哥。
　　宋何眯着眼睛摇摇摆摆，看着气场哥停在自己面前皱起眉头。

　　“你叫什么？”气场哥一边打电话一边问宋何，还伸出一根手指点了一下，示意她等着。
　　“宋何啊。”摇摇摆摆。
　　气场哥嗯了一声，对电话讲，“你用不用过来确定一下？”
　　“确定啥？”宋何好奇。
　　气场哥看了宋何一眼，转身背过去，“她和你说的完全不同。”“那行，我们在这里等你，坐标发给你。”“不客气。”
　　然后转过来对宋何讲，“等着。”
　　宋何已经回神。
　　方才疯癫的模样渐渐消散。
　　“宋和吉？”她靠着树干蹲下去，忽然觉得累。还有点冷，背很酸，应该是饿的。
　　气场哥居高临下看她一眼，“嗯。”
　　“她过来要多久？”宋何突然问。
　　“大约15分钟。”
　　“你的车里应该很暖和吧。”宋何看着车发呆。
　　气场哥挑了挑眉。
　　宋何没有等回答，讲完就直接走过去，开门，去后座躺下去。
　　她只是想躺一会儿，但是很快就睡着了。
　　气场哥站在原地没动。

　　宋何被叫醒的时候觉得有点头疼。
　　车里昏暗。
　　一双深邃的眼睛正看着她。
　　宋何聚焦。
　　气场哥两只手撑在宋何身边，正附身朝下。前座的灯从他身后打过来，给他勾一圈金边。
　　“醒了？”气场哥淡定地问，撤身在旁边坐下。
　　宋何蜷起腿给他让位置。
　　“你到家了。”气场哥偏头看着她说。
　　宋何埋头躲光，哼了一声。
　　“不上去吗？”
　　“你怎么忽然话多了？”宋何捂着头爬起来，突然莫名其妙反击了一句。
　　气场哥扬扬眉。
　　“难受？着凉了还是那不是你家？”气场哥一针见血。
　　宋何这才去正视气场哥。
　　俩个冰块人形如同镜像，俱将手肘搁在膝盖上，偏头看着对方。

　　“你们干嘛啊？！还不下车！”宋和吉不耐烦的声音传进来打断对视。
　　宋何扯了扯嘴角，开门离去。
　　气场哥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