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冰糖葫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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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柔进了屋之后，就撤掉了包裹着脑袋的柔软布料，露出那张受了伤的脸庞。秦舒和秦秋白本来都高高兴兴，谁知见到柳清柔的那张脸，两人的表情变化几乎一致。
和那屋外的霜雪有的一拼。
柳清柔本来因为冲动杀人的低落情绪被胡锋安抚住，胡锋直接告诉柳清柔，赵宝子的命是他收了去的，他本来就被称为活阎王，赵宝子这条命和柳清柔没有关系。
柳清柔心头根本没有放开，在回来的一路上也是勉强对胡锋微笑。可是看到秦舒和秦秋白这两个孩子那么真实而愤怒的神情，柳清柔忽然觉得她做得对。
赵宝子这个人是村里的恶霸混混，早就想对柳清柔动手动脚，吴二娘就当做无事发生，后来的事，是秦舒代替她去经历的，现在她自己经历了一遍，她庆幸秦舒那一次出门是做了充足准备的。
为母则刚，她必须没有事情才行。死人在边城是经常能见到的，蛮族的小股骑兵的骚扰使得周边的村庄对游荡的蛮族都恨之入骨，柳清柔自然也是见过的。见的多了，这些尸体和赵宝子的尸体就没有了差别。
“我没事，舒儿，秋白，我和胡将军从酒楼出来的时候，牌匾忽然就掉了。要不是胡将军，我就不仅仅是伤了额头。”
柳清柔的话令胡锋侧目。他的洛儿，当初就那么聪慧灵巧，如今受了磨难，破茧成蝶，变得更加耀眼了。虽然被牌匾砸伤额头这种理由一听就不怎么靠谱，可是比他出的脑袋夹门上的提议似乎多上那么一两分真实性。
秦舒想起之前去酒楼，有一块点菜的小牌匾真的是松动了。她心头有怀疑，但是柳清柔不说，她就不问。就和她是穿越者一样，谁没有小秘密呢。
“娘，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伤口这么严重，你就吃不了火锅了。”麻辣火锅汤底沸腾起来的热气就足以叫柳清柔的伤口开始发痛。胡锋亲自接过秦舒递过来的帕子，把柳清柔脑袋上的纱布给裹住了。
“那我真的是很遗憾了。”柳清柔不吃辣，然而她也喜欢一些带着细小辣味的食物，麻辣汤底太香了，她受了大惊吓，都忍不住在这种香味中逐渐走神。如果就吃一口的话，就一口，大概，应该，也许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没关系。”秦舒就仿佛是和柳清柔之前排练好的一样，一唱一和的，充满了喜剧效果。“我还给娘你准备了不辣的汤底，你只要吃那些清淡的食物就可以了。”
秦舒拉着柳清柔入座，秦秋白向胡锋行礼，请胡锋在柳清柔身边坐下。比起秦舒，秦秋白这个便宜儿子似乎更加得胡锋这个便宜老爹的心。
柳清柔第一个动了筷子，她夹了白菜放在清汤中。生的白菜叶子有成年人的手掌大小，漂浮在汤底上方。秦舒拿了公筷，把白菜压到了锅底。白菜这种蔬菜烫一烫就可以吃了。柳清柔再次从锅中把白菜找出来的时候，白菜都已经缩水了一半了。
“娘，你快尝尝。”秦舒把做好的芝麻酱搁在柳清柔面前，剩下的三个人都吃辣椒酱，芝麻酱就是专门为了柳清柔准备的。
柳清柔应了一声，将白菜沾了点白芝麻酱就送入口中。从汤中捞出来的白菜不算很烫，汤汁鲜美，如果说汤汁是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环，那么芝麻酱就是意外之喜。芝麻没有被磨得很碎，咬在嘴里还有颗粒感。
普通的白菜在这个汤底和酱料的作用下，成为了一种顶级又快捷的美味。
“好吃。”柳清柔抹去自己嘴边的芝麻酱，一口白菜咽下去，顺着喉管一路暖到胃里，再暖到心里。“真的好吃。”
秦舒兴奋起来，那张稚嫩的脸庞这时候才有了那种小姑娘的感觉。
秦秋白和胡锋就没有像柳清柔那样，慢吞吞地吃。秦秋白选择了上好的五花肉，哗啦一声，五花肉被秦秋白丢进满是辣椒花椒的麻辣汤底里，马上就沉了下去。再捞起来，就染上了辣的颜色。
胡锋选的是豆腐皮，光滑的豆腐皮顺着锅子的边沿滑下去，夹起来的时候，这些豆皮就一直在滴辣汤，中间还夹杂了一片走错筷子的五花肉。火炭在燃烧，咕噜咕噜的汤底里塞满了食物。
两个男人埋头猛吃，一句话都不再讲了，仿佛吃了上顿没下顿一样。
冬天吃火锅，本身就是一种享受。尤其是在这个像极了某个咖啡品牌、没有火锅的朝代。
吃完饭之后，大家围着热烘烘的炉火摸着自己的肚子。连向来克制的胡锋都没忍住，将秦舒酿起来的黄酒都喝了一小口。他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有些错误，秦舒在有些时候还是可爱的。
夜很快就深了，明天还要干活的众人都从往宅子的各个房间而去。胡锋送的宅子不大，秦舒往自己房间走去的时候，秦秋白就跟在秦舒身后。
“舒儿，为什么将军和娘一起走了？”没有经历过情事的青年疑惑地问秦舒。
半知半解的秦舒被秦秋白一下子问得想岔了。她故作高深地说道，“大哥，娘亲和将军今天被牌匾砸得过度劳累了，娘亲邀请将军在家里睡觉也不是不行。明天早上起来，我就给你们准备营养早餐。”
肾虚，往往是在过度劳累之后。
“哦。舒儿多做一些，我带去给苏侍卫和少将军尝一尝。”作为兄弟，秦秋白对这两位很是照顾，就连秦舒做的食物都愿意分出去一半。
秦舒但笑不语。这样其实不太好，会兴奋过度的。
第二天早上起来，胡锋的精神还可以，但是眼下的青黑出卖了他。他昨晚一定没有睡好。秦舒将特制的大补粥摆在胡锋面前，柳清柔又睡懒觉了，问题不大，问题不大。
胡锋也觉得自己没有睡好。他在他心爱的女人的房间外面蹲了半夜，又在房间里面的椅子上坐了半宿。误会虽然解释清楚了，但是柳清柔还是对他有生气的意思。不过没关系的，洛儿撒娇还是很可爱的。
“将军昨晚辛苦了。”秦舒切开一个咸鸭蛋，红色的油脂流出来，通红通红的蛋黄就被秦舒挖进了自己碗里。
“应该的。”自己没解释清楚，自己背锅，所有苦都是当初脑子进的水。
两个人都露出满意又充满深意的笑容，鸡同鸭讲了半天。
胡锋离开后，没有再上门来串门，礼物倒是源源不断地从外头送进来。在边城的百姓看来，柳清柔就已经是他们的将军夫人了。
大雪一直在下，秦舒第N次爬起来扫雪，她看着灰蒙蒙的天气，忽然意识到，今天已经是大年三十了。整个阙朝都在为这个即将到来的节日欢呼。
秦舒为这个节日准备了一整桌菜，红烧肉，清蒸鱼，酱板鸭，椒盐鸡，白切羊肉，牛肉炖萝卜，辣椒炒肉等等等等。苏长乐、胡锋、胡麓全部到场，六个人围着桌子埋头苦吃，只有秦舒优哉游哉地在喝鸡汤。
“舒儿，你去我的房间，把我给你做的新衣穿上，看看合适不合适。”柳清柔催促秦舒起身。秦舒拿柳清柔没办法，就真的去了。
再过一会儿，就是大年初一了。旧的一年即将结束，新的一年即将开始。这是个注定特殊的日子，外头已经渐渐喧嚣了起来。没有烟花，没有春晚，没有手机，一家人坐在一起，和和美美地吃上一顿满汉全席，然后家中的长辈休息，晚辈们拿着长辈给的红包出去参加集会。
这种过年的集会，就是吃喝玩乐以及相亲大会的典型代表，也是边城这座小城最热闹的时候。
秦舒穿上柳清柔给她做的棉衣，柳清柔做衣服很好看，而且在腰部有个收腰的细节，裙摆是荷叶边，走起来一晃一晃的，别的姑娘都肯定没有。
“祝娘亲一年比一年好看，一年比一年年轻。恭喜发财，红包拿来。”秦舒在头上戴了一支香草，跪在柳清柔面前，仰起头笑眯眯地看明显有了气质的柳清柔。
“娘，我和舒儿想的一样。”秦秋白就随意多了，他也有新衣服，没有秦舒的小细节，但是足够保暖，这对于冬天还要在外面巡逻的秦秋白来说，就舒服了很多。秦秋白满意极了。
胡麓说了一大段成语，全部都词不达意，比如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之类。胡麓还以为自己很牛逼，实际上给他编这段话的苏长乐和听着这些话的长辈小辈都在心里狂笑。
轮到苏长乐的时候，苏长乐就站了起来。他将手中的茶杯举起，对胡锋和柳清柔祝福，“祝诸位梦想成真。”
在一起，也是梦想。苏长乐这话说到了胡锋心坎上，柳清柔一视同仁，给孩子们的银子都是一样的，而胡锋则是把最多的给了苏长乐，最少的给了胡麓。
“你们都出去都出去，出去玩吧，别那么早回来。”胡锋对四个孩子暗示。除了秦秋白，剩下的三个全部都听懂了。
秦舒将秦秋白拉了出去，只见胡锋将军从围墙上跳下来，把他们家的宅子大门给锁了，然后又翻墙回去。这种神秘的操作，胡锋也不知道是怎么想出来的。
到了市集，人来人往，年轻人的数目是今年所有集会的巅峰。
集会一开始，秦舒和苏长乐他们就分开了。姑娘家的喜好和少爷们的有些不同，姑娘喜欢菜刀，少爷喜欢饭碗。他们分开用自己得到的红包买吃饭的家伙去了，一个两个的，都是这场集会的泥石流。
秦舒在刀具摊子上转了半天，刀具有长的，有短的，有宽的，有窄的，环肥燕瘦，铁匠把它们打造得各有各的美。然而这些美女都不如家里的小妖精，秦舒本想着给家里的菜刀找一个可以替班的伙伴，免得它过度操劳，直接坏掉。
谁知外面的妖艳贱货都被秦舒挑挑拣拣，没一个能成为秦舒砧板上的那把菜刀。
逛菜刀铺子逛得累了，秦舒就往外面走去。躲过不少想摘她脑袋上香草的年轻公子，秦舒终于在街道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冰糖葫芦的摊子。
街上的小食很多，然而选中它的理由并没有那么华丽，在秦舒目光所及，只有冰糖葫芦是甜的。
而在另一边，秦秋白表示自己不想逛这种集会，家里回不去，他就去军营了。胡麓给自己挑了一只铁饭碗，敲起来叮叮当当，响得清脆。苏长乐则不同，他看的是瓷器，精美的瓷器制品这里是没有的，他都不满意。
“既然你啥都挑不到，长乐你就出去走走吧。别走远了，蛮族那边，就怕他们突袭。”
“他们很少愿意这样。”大雪封路，交好的蛮族商人想要过来做交易都不容易，更何况那些游荡部落。他们只会在春天来，秋天来。
“但愿吧，至少让我用我的铁饭碗多吃两碗饭。”胡麓感叹道，目送苏长乐远去。
苏长乐记得这里的街角有一家卖冰糖葫芦的摊子，他刚才看见了。秦舒对甜食和辣的食物特别关爱，苏长乐的口味也跟着秦舒变了至少一半。
卖冰糖葫芦的是一个老爷爷，他是个手工艺人，在熬糖浆，除了早就做好的冰糖葫芦，那些栩栩如生的动物被拉起来，用一根竹签子固定住，小孩就能一边拿着一边吃，麦芽糖在孩子里面很受欢迎。
苏长乐伸手出去，还没等他付掉摘下的一串冰糖葫芦的银子，就有一只手从他手中抢过冰糖葫芦。
苏长乐抬起头，秦舒站在他身边，手上拿着一串通红的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滋味，就是秦舒最喜欢的。
这时在人群里，打更的一路敲着锣走过来。
“大年初一，大年初一……”他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一听到是新的一年来到了，街上人人都在欢呼。新年总是这样，热热闹闹的。
苏长乐和秦舒站在冰糖葫芦摊子前面，对视着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冰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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