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爹娘式狗血爱情（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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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柔记得自己是第一次捧起快要结冰的溪水，将自己的脸清洗干净。她连拖带拽地将那个最熟悉的尸体扯到集市上，用自己的血写上卖身埋母的字样。
长得好看的人总是会有人乐意出钱。就像勾栏院里的姑娘，最漂亮最年轻的，总是老鸨最宠爱的。
只是柳清柔这卖身都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有一个小公子跑到她面前，指着她的字，像模像样地点评，“你这字不行的，卖不出去。不如你跟我走吧，我觉得你这妹妹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小公子出手大方，柳清柔随意掰扯了一百两银子，都被小公子点头了。最后她也只收了自己该收的。柳清柔跟着小公子回家去之后，小公子摇身一变，变成了大小姐。柳清柔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大小姐身边的大丫头。
消除奴籍，从身份到身家，都有了质的飞跃。从此以后，那个在秦楼楚馆里东躲西藏的无名小姑娘不见了，她有了新的名字，大小姐带她读书做事，唤她洛儿，此名是她不小心碰了大小姐写的洛神赋，大小姐才给她取的。
后来大小姐到了该成婚的年纪，居然带着她去了封京外的一座书院，在那里，她遇见了一个做事蔫坏的坏小子，第一次见面就抢走了她给大小姐做的点心，第二次见面，这人居然没皮没脸地喊她洛儿，要她给自己绣荷包。
再后来，那人应家里的要求，去了军队，就再也没有回来。柳清柔收到了一个她曾经给他做的破旧的荷包，他不会再回来了，她想。这时候正好书生秦光耀向大小姐求娶她，在大小姐征求她意见的时候，她就同意了。
“洛儿，洛儿？你别哭啊，洛儿。”男人焦急的面庞映入柳清柔的眼帘。
当初除了大小姐，柳清柔只接纳了胡锋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是他将她从惴惴不安中解放出来，又是他将她重新推回龟壳里去。现在他忽然出现在边城，不对，他作为守城将领已经来了这里很久了，他来干什么？
“胡锋，胡大将军，请你自重。你已经有了孩子，想必少将军也不愿意他的父亲在外头干腌臜的事吧。”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果不能，就和离，然后一生一世再一双人。大小姐就是这么教柳清柔的，柳清柔咬紧了自己的嘴唇，她将自己说成了最不堪的人，只希望胡锋能保住她最后的自尊。
胡锋此刻却是茫然的，在茫然之后，这个高大的汉子便开始了他的变脸表演。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叫还在黯然神伤的柳清柔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洛儿，我从未娶妻。麓儿是我当初在难民营里救起收养在身边的孩子。我的宅子缺一位端庄贤良的夫人。你这么问，是不是心里还有我，洛儿，我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你，我不会再让你消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柳清柔吃醋了，语气也稍有软化，胡锋知道，柳清柔很是心软，他再加把劲，就是个有老婆的男人。
“那你当初给我的荷包是怎么回事？是你当初不告而别，而不是我薄情寡义。胡锋，你要是说不出个解释来，你就……”
“我就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胡锋说得很坚定，这是他当初的好兄弟经常和他说的话。确切的说，是说给老婆听的。
“我爷爷在边疆当将军多年，那一年他老人家突然遇到蛮族布哲的伏击，危在旦夕，我和我爹都马上赶去了边境。当然，这是紧急军情，陛下下令，不能说。我的荷包用的久了，破了个洞，我这不是托了人给你，想叫你帮我补补嘛。”
“可是谁知我回来的时候，白家已经化作灰烬，你也不见了，我千辛万苦才打听到你和秦光耀走了。秦光耀不是个好东西，你怎么就如此……”见柳清柔脸色不佳，胡锋马上止住了自己对秦光耀的痛骂。
“洛儿，现在我解释清楚了，你能不能就和当初一样，再给我绣一个荷包？当然，你要是嫌弃麻烦，找秦舒代绣也没有问题。我付钱，我一定会让秦舒那个丫头满意的。”
柳清柔双目含泪，苍白的脸颊找不到一丁点红色。多年的误会被解开，柳清柔也说不出到底是谁的错来。想当初，胡锋确实没说过真的不要她了这种话。是秦光耀，在误导她。她差点哭出来的时候，胡锋提到了让秦舒代替绣荷包。
一想到秦舒的绣工，柳清柔就哭不出来了。她曾经希望秦舒能够成长为一个大家闺秀，谁知这位闺秀拿起了菜刀，绣花针这些小女儿的东西反倒做不来了。这样也挺好，秦舒在厨房的时候，和大小姐在学堂，姿态很像。
“你说你，你怎么还是这么嘴笨。我们家舒儿有她自己的能耐，你叫她拿菜刀雕花，她肯定能行。你是不是和舒儿有仇，居然要叫她绣花。”
柳清柔一脚踩在胡锋的靴子上，她踩得用力，胡锋却皮厚，面不红气不喘，还有余力拉着柳清柔问，“洛儿你是不是原谅我了，你来我的宅子住吧。我每天送你去豆腐酒楼。”
柳清柔觉得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等到额头泛起针扎一样的刺痛，她才落了地，安了心。这些年，她不在地上，她在泥里，她在地狱。
而现如今，什么都会好的。
“你这个人怎么就下手这么没轻没重，疼。我才不要去你那个破烂的宅子。”柳清柔又踩了胡锋一脚，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要做就要做得狠一些，柳清柔整个人都站在胡锋的脚尖上。
“好，好，好。我送给秦舒的宅子有我两住的地方，到时候我入赘，好不好，洛儿？”
这个人真不要脸。柳清柔想着。她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岁月静好地坐在房间里偷偷摸摸地摸额头上药，别人都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干什么。
帮厨的士兵们在偷偷讨论。
“你说，咱们将军怎么这么能耐啊，天都黑了。”
“那可是将军，在战场上杀人，头颅都能围住边城的城墙。”
“你们说啥呢，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厨子么。”豆腐酒楼的大厨挥舞着热油锅里的大勺，随手颠了颠就是一道美味的豆腐菜肴。他转过头来眼神犀利地盯着不敢说话的大家，“将军一看就知道是个天赋异禀的人，还用得着你们来讨论。小葱豆腐好了，快装食材。”
不仅大厨发现了外头的情况，柳清柔也发现了。她哎哟叫了一声，这才匆匆收拾起自己。
“舒儿今天还让我和秋白早点回去，她会做一桌好菜等着。天都黑了，秋白应该到了，我迟迟不回去，孩子们会担心的。胡锋，你陪我去吧。”没有赵宝子这件事，她从来都不会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胡锋连连点头，生怕柳清柔看不见似的，他得到的东西够多了，却唯独缺了那个最重要的姑娘。现在他找到了，那就这样吧。江湖很远，不要和他说再见。
“洛儿你相信，如果秦舒有问题，你就说你在我家，和我一起被门夹了去了。”
柳清柔额头上的包依旧还在，胡锋给柳清柔的脑袋上绑上了纱布，这才带着柳清柔去了秦舒那里。
鸳鸯锅在一张特制的大桌上放着，为了防止柳清柔回来吃不到热乎的，秦舒和秦秋白都没有吃东西。菌菇汤的鲜味和麻辣汤底的刺激味在水蒸气上升的时候钻入他们的鼻腔。
“啊切！”秦舒打了个喷嚏，她搓了搓手，看着秦秋白拉开门，走入黑暗中去点灯笼。“大哥，娘怎么还不回来，我们去都豆腐酒楼看看吧。”
秦秋白摇头，指了指身后。
“娘回来了，娘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爹娘式狗血爱情（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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