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蛮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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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蛮族，便是大阙朝范围之外的部落统称，那些部落在草原和沙漠一带游荡，没有固定的根据地，经常性地打劫边境上的城池，屠杀阙朝的老百姓，所有阙朝人都对这些蛮族深恶痛绝。
在当今圣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大败蛮族中的几大部落，与蛮族签订契约，这才有了如今的两族通商等等事情，但是蛮族的权力是分散的，总有那么些人，生来与野兽无异。今天杀进边城旁边村庄的蛮族就在此列。
胡麓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他放下手中的碗站起来，那股地主家傻儿子的气质慢慢退去，开始浮现出他本该就有的杀伐之气。苏长乐也提刀站起来，无人能窥见他的表情。
“父亲呢？”胡麓问道。
“将军带着士兵去草原练习列阵去了，要三天之后才能回来。副将让小的前来找少将军主事。”士兵回答。
胡麓这几天在忙豆腐酒楼的事情，暂时就没往军营里去，军营里的事情，秦秋白都比胡麓清楚一些。
“那我们就先去那里看看吧，剩下的，到了那里再做打算。”胡麓转身对柳清柔行礼告别。在秦舒和秦秋白的注目礼中，这三人大步离开了。
秦舒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第一次感受到这个时代人命的价值。不值一提。
她攥紧手心，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边城的士兵会有与蛮族作战的生命危险，秦秋白也要去当。不仅仅是为了钱，也是为了变强，这样才能保护她与柳清柔。
“大哥，你辛苦了。”秦舒对着秦秋白说，她看着桌上热气还没有散去的汤圆，笑着说道，“大哥，我们把这汤圆包起来送去村子里吧，胡麓，哦，少将军只怕忙起来就没空再去找别的热食了。”
不管怎么说，保家卫国的战士总是要受到别人多一些的尊重。
秦秋白被秦舒的那一句辛苦砸中心脏，他低头看见妹妹的发顶，心便柔软了下来。其实没事的，也不是那么辛苦。
“走吧，那个村子正好是秦家所在的村子，我们去瞧瞧那两位未来的状元郎有没有被蛮族吓破了胆子。”
柳清柔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发呆，秦舒向她打招呼，她这才点了点头，疲惫地让两个孩子多穿些衣服。
秦舒应了一声，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迈出门去。秦秋白的房子在城门附近，是靠近外围的房子，所以他们出城很快，到达的村子已经有一半变成了焦土。那些蛮族在抢掠之后还杀人放火，到处都是哭声和风声。
胡麓站在几具尸体旁边，苏长乐正在和胡麓讲话。
“已经确定是阿木尔部落干的，来了大概十几个人，等士兵赶到，他们已经离开了。”苏长乐也听见了死者家属的哭喊，但是人已经死了，找了大夫来也救不回来，他们只能先关心后续问题，毕竟入冬了，草原上的食物很难找，游荡的蛮族只会加大对村庄的掠夺。
“我会和父亲商量增加士兵的巡逻的。”胡麓和苏长乐说完，便转向趴在尸首上痛哭的家属，“你们家中有人身亡的，记得去官府领抚恤金。”
秦舒她们到了，秦舒抬眼就发现秦家正好在被烧和没被烧的交界线上，秦光耀的书房被烧了，而一旁的卧房和厨房都还完好，火已经被扑灭，秦家人都灰头土脸地蹲在自家院子里。
“他们都没事，果然祸害遗千年。”她冷冷地说道，秦二毛和吴二娘一点一点消磨掉了她仅有的耐心，就连秦光耀也在那一巴掌里丢掉了他作为父亲该有的公平，秦舒见到这些人，也不过就是见到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吴二娘脸上的惊惧还没有下去，她见到秦舒，眼睛一亮，秦舒感到不对劲，正打算走，吴二娘和陈牡丹就已经缠了上来，吴二娘更是要拉着秦舒往家里面走。
“舒儿啊，你是不是听说了消息，专门过来看你爹的。”吴二娘脸上能笑出一朵花来，秦舒和秦秋白一头雾水，都不知道吴二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牡丹脸上泪痕犹在，扯着秦舒的袖子不放手。秦秋白要上去拦住两人，秦二毛就冲了上来“大哥大哥”的喊，吴二娘和陈牡丹就趁着这个时间把秦舒扯进了屋里。
一进屋子，秦舒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她的目光所及之处是秦光耀一张惊慌的老脸，而秦光耀背后有个高大的汉子正举着一把染了血色的刀，目光不善地看向进来的三个人。
“先，先生，您能不能将我儿子放了，你看这是我孙女，我可以把我孙女送给你，你带着她从后门走，前面的那些军汉绝对发现不了你。”吴二娘捂住秦舒的嘴巴，颤抖着向那个汉子询问，她还让陈牡丹从床头柜里掏出碎银子来递到汉子手里。
秦舒也没想着大喊大叫，依照吴二娘的手劲儿，她要是喊起来，吴二娘能把她掐死。她看着满地的血，又看了看那个流着血的蛮族，心里明白，这个蛮族走不了了。
蛮族汉子瞪着她们，似乎在计算他手中的秦光耀这个人质和秦舒的差别。在蛮族汉子眼中，阙朝大部分的女人都是软弱的，他稍稍瞪眼就能把她们吓得像是草原上最温顺的马匹，哪怕她们联合起来就能把他打倒，她们也不会这么做。
“可以。”伴随着粗重的呼吸，蛮族汉子对着秦舒小声道，“你过来，把我从后门扶出去。”他是阿木尔的兄弟，是不被驯服的狼群，他不能死在这里。这个小姑娘看上去呆呆的，却也漂亮，带回去做个小妾也是一桩美事。
秦舒心里冷笑，怪不得吴二娘和陈牡丹这么紧张，怪不得秦二毛会扑上去拦着秦秋白，吴二娘就是打着这个主意。明明一个时辰前，这些蛮族还在村里杀人放火，一个时辰后，吴二娘却要把她亲手奉上，让蛮族安全逃走。
她把自己装得呆愣，事情这么紧急，没人在意她这五毛钱的演技，她往蛮族汉子走去，汉子把秦光耀推出来，手中的弯刀正要落在秦舒脖子上，秦舒握在手中的粉末被秦舒猛地甩了出去。
蛮族汉子一声大叫，倒在了地上，痛苦地捂着自己的眼睛。
秦秋白就在外面，听见屋子里有陌生男人的声音，他顾不得拦着自己的秦二毛，直接冲了进来，见秦舒站在一旁，他这才松了口气，将地上失去抵抗的汉子绑起来。
不远处的胡麓与苏长乐也听见了这番动静，侍卫来得很快，马上就把这个蛮族带走了。
胡麓忙着处理蛮族的事情，苏长乐站在秦舒身边，他盯着秦舒苍白起来的脸色，冷静地说道，“你受伤了，在左臂上。”
秦舒捂着伤口，她撒出去的是辣椒和花椒混在一起的粉末，光是吃进口里都异常刺激，更别说直接撒进眼睛。蛮族倒下的时候，手中的弯刀在她手上划下一道口子，这口子太深，她痛得脸色发白。
“我知道。”她说话还是很稳。
秦舒不急，秦秋白急得要命。他围着秦舒团团转，用苏长乐递过来的帕子把秦舒的伤口暂时绑起来，伤口太深，边城也没有好的大夫，秦秋白只能去求苏长乐。
“苏侍卫，我家舒儿还是姑娘，这手上的伤太严重，你能不能请少将军让军医给舒儿看看。”边城最好的大夫便是军队里的军医了。
苏长乐点头，他从外面牵来马匹，让秦舒上马。
“这件事不需要少将军点头，我就能做主。秦秋白，你把秦姑娘弄上来，我带着她去军营。”
苏长乐的话没有指使的语气，却叫人非常想要听从他的命令。他骑在马上，伸出一只手来，递给秦舒。
秦舒的目光闪了闪，在秦秋白的帮助下上了马。她本来就生得娇小，在吴二娘这里又没吃没喝，难得爹娘和离之后吃了几天好的，也还是瘦小。她往马上这么一坐，整个人都窝在了苏长乐的怀里。人总是有安全距离的，她感觉有些不适。
秦舒低着头，苏长乐却以为她是失血过多不舒服了，他道了一声得罪，将秦舒又往怀里送了送，尽量帮秦舒挡住凛冽的寒风。
马匹都是好马，没过一会儿，苏长乐就带着秦舒到了军营。他绕开了正在休整的士兵，将秦舒带到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先生面前。
秦秋白也随后骑马赶来，对着老军医就是一顿请求，说得秦舒像是马上就要去了一样。老军医被秦秋白握着胳膊摇晃，差点先秦舒一步走了。
“秦秋白，秦姑娘还等着军医治疗，跑了这么远的路还流了这么多血。现在应该是快要吃晚膳的时间了，你去伙房给秦姑娘端一份饭来。”苏长乐这么说，秦秋白才走了。
秦舒坐在那里，军医给她重新包扎了伤口，之前包裹伤口的帕子都和伤口黏在一起，军医扯下来的时候，秦舒也就微微皱眉，没有作声。
苏长乐站在一旁看着。这种伤口他身上也有，是第一次和蛮族作战的时候划伤的，他那时都不觉得痛，可是见秦舒的伤口这样，他却意外地觉得痛了。
老军医将秦舒的伤口包扎好，交代了一些大家都知道的例如不要用力不要碰水的常识之后，这才拍着秦舒的手夸赞，“是个好姑娘。”
秦舒这才笑了笑，汗珠顺着脸颊留下来，砸在地上砸碎了。
苏长乐身上仿佛有用不完的帕子，见秦舒脸上的汗水一滴接着一滴，他便又递了帕子过去。秦舒道谢接过，从帕子上闻到一股奶香。
秦秋白端着饭菜回来了，他去的时候正好赶上伙房做好晚饭，端过来还热乎着。
“舒儿，快吃些东西，我待会儿送你回去。”就怕柳清柔看到秦舒的伤口，要难过了。
秦舒拿起勺子，这才看见托盘里的东西，一碟咸菜，一碗小米粥，还有些看不出样子的炖菜，苏长乐、老军医还有新晋士兵秦秋白都在这里，她真的不是很好意思说，这些是不是“猪食”。
她用勺子挖了一勺小米粥，小米粥熬得并不到火候，而且不知道加了什么，味道有些说不出来的怪。秦舒深吸一口气，又去吃了一口咸菜，咸菜中规中矩，倒是那个炖菜，真的是只能饱腹。
怪不得秦秋白会说自己去了军营会不习惯，因为他吃多了秦舒做的饭菜。怪不得胡麓和苏长乐愿意和她合作开豆腐酒楼，去她家蹭她做的点心。阙朝的士兵过得有点可怜。
秉承着不能浪费的原则，秦舒让秦秋白把这顿饭吃了。她扶着自己被包扎的手，心里想着，秦秋白的日子不能过得这么惨呀，他可是自家大哥。
或者她可以给秦秋白做些好吃的带来军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蛮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