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回归的白晴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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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镜中照出一张美艳的脸，眼藏琥珀，唇点绛珠，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他看着镜中的人渐渐出神，侍女走近了，满含艳羡，“御前大人可真美啊，奴替大人梳妆吧？”
“不必。”他站起来，与侍女擦肩而过，嘴唇微动。
侍女愣了一下，双目圆睁，她的视线追寻上去，正见他逆光远去的背影。
“美丽的事物往往招致灾祸。”
他穿过秋庭和长廊，纵使到了这个季节，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依旧保有着人间最美之景。
但或许很快，它就将凋零。
这世间所有的美丽啊，不都是用来毁灭的吗？
侍从上前推开大门，他迈步而入，王座上，最尊贵的那个人类欣喜的回头，“玉藻前大人！”
他勾唇一笑，眼帘微垂遮住所有冷意，“陛下。”
“加油，好好干。”贺茂保宪在源赖光的肩甲上拍了拍，“我等着看一场盛大的秋日祭。”
源赖光一把打开他的手，眼见着贺茂保宪脸上收不住的幸灾乐祸，冷声嘲道，“看来贺茂家最近外派讨伐的调令让你清闲了不少？”
贺茂保宪一噎，无奈的摸了摸鼻子，苦笑道，“陛下再这么调下去，京都可就只剩下源氏军了。”
源赖光没说话，但面上的神情已是十足凝重。
皇/权与武士的斗争未有一刻停歇，时至今日，如日中天的藤原家势力终于让那位本该是人类中最尊贵的男人再难以忍受。
只是，武士制衡了皇/权，但也保卫着京都府，如此大动干戈的调派，岂不是置京都于危险之地？他们的陛下究竟有没有长脑子？
“你的伤怎么样了？”
源赖光平静道，“死不了。”
贺茂保宪神情隐动，“父亲很担心你。”
“那就替我谢过他。”
行至岔路口，源赖光转身向另一侧而去。
贺茂保宪在原地驻足片刻，叹息一声。
时光荏苒，他早已不是当初那般天真，这些年看着他的这位师弟一次次负伤回来，他隐约也明白了些什么。
只是诚如贺茂忠行所说，他们已经没什么能为他做的了。
源博雅到时源赖光正喝着药，那一股腥郁的苦药味源博雅闻着都觉得苦，这让他想起自己的妹妹。
神乐自幼身体孱弱，药就没断过，她不喜欢喝药，每天都要他哄上老半天才肯喝下去。
源赖光面不改色的一饮而尽，放下药碗正见到源博雅脸上挂着的落寞。
“苦着一张脸做什么？”
“没什么。”源博雅不想提起，没必要让亲人跟着一起伤怀。
侍女撤下药碗，源博雅瞥了一眼，不觉皱眉，“赖光哥哥，怎么这么久了药量还这么重？”
源赖光如常道，“人类之躯自然脆弱些。”
“既然如此你就应该更加小心些，你还教训我要保护自己呢，结果你自己……”
余下的话在源赖光冰冷的目光中怂了回去。
“是我提不动刀了吗？”
“不，没有，赖光哥哥你是最强的。”
源博雅自觉端坐到源赖光面前，认错态度良好。
看得源赖光忍不住想，源氏是怎么养出这么跳脱的人的？
在心底摇摇头，源赖光收回思绪问起正事，“博雅，你居于宫中，可曾见过那位「玉藻前」？”
源博雅摸了摸鼻子，“我最近很少待在宫里，听说宫里的那几位斗得如火如荼，就更不想回去了。赖光哥哥这么问，是她有什么问题吗？”
“自她来后，陛下的行为都颇为异常。”源赖光道，“你有时间就回去一趟，找机会和她接触。”
源博雅点头应允，他向来不关心朝政，但近来京都的变动却实在是让人难以忽视。
“对了，我听说宫里还来了个大人物，赖光哥哥知道这件事吗？”
“什么大人物？”源赖光略微蹙眉。
“好像是什么使者，和阴阳寮那边有点关系。”
源赖光点点头，眼帘微垂掩饰升起的一点烦躁，大江山退治后事情诸多，同时他花了太长的时间修养，一应事务都处理得不及时。
事态模糊的现状令他不悦。
倏然，源赖光忆起退治前阴阳头和藤原道长的态度。
那两人是早就有了什么猜测吗？源赖光思虑着。
“说起来，为什么最近都没有见到鬼切哥哥？”源博雅说着还四处张望着，好像鬼切藏在哪个角落一样，“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往常他应该片刻不离的照顾你吧？”
室内的气压突兀的低了几度，源博雅僵硬的扭过头，对上源赖光寒意十足的一双眼睛，顿时了悟自己似乎提了什么不该提的事。
“他很快会回来。”源赖光道。
无论源博雅抱着怎么样的疑惑，源赖光都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走后源赖光召来了绫巫女，问及鬼切。
“鬼切大人陷入了长时间的沉睡，净化毒障一事顺利了很多。”
绫巫女脸上带起几分忧愁，“但是，鬼切大人的怨气似乎又重了……近来许多魔物都被吸引到了黄泉之境附近。”
“我会让渡边纲加强巡守保护黄泉之境，你注意不要惊动复兴之塔那边。”源赖光道。
“绫知晓，冬花姐姐也会帮助我的。”
源赖光点点头，压下心底无由升起的一点不安。
如火的红染尽了枫叶林，那铺天盖地的颜色冲击着眼球，片片红叶落下，似美人起舞，又似记忆里寻觅不尽的深渊血海。
“挚友，你怎么在这里？”茨木童子从身后接近。
酒吞童子移开视线，烦躁的闷了一口酒，“本大爷不记得什么挚友，你就不能别整天一副和我很熟的样子？”
“是因为挚友你失忆了，都怪那个可恨的源氏。”
茨木走到酒吞旁边，“关于鬼切，挚友，我打听到了一些事情。”
“他恐怕是被源氏拐走利用了，大江山的事情或许不是他本意。”
茨木详细说出层层追踪而来的情报后，还是忍不住问，“挚友，为什么你还记得他？”
“不知道，大概是他给本大爷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闻言，茨木眼睛一亮，“那我得找到他，或许他能帮挚友恢复记忆。”
酒吞不耐的啧了一声，“你随便，对本大爷来说记忆这种东西也没有那么重要。”
他再次大喝一口酒，“今朝有酒今朝醉，来，陪我喝酒。”
……
在京都繁乱之时，城郊外那座庭院的院门悄无声息的开了。
老汉打水路过时正见繁樱的花瓣从院门吹出，心下诧异，老汉放下桶拐到院门前那条小路上，驻足在院门前向里探头望去，他高喊一声，“有人吗？”
初时没有动静，半晌后，一袭天蓝的衣袍出现，男子拨开一株横生的花枝，半侧过身看出来，雪发从鬓侧滑落及肩，温雅一笑，“老伯，你找我？”
老汉的视线在他的雪发上转了一圈，他有些疑惑，但更多的依然还是惊喜。
“晴明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回归的白晴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