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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钱塘洪昇 ...
转眼间,就到了九月,这天正在书房练字,何柱儿来了。
“奴才给姑娘请安,姑娘吉祥。”只见他满脸堆笑的麻溜打千儿请安,“太子爷说今天带姑娘出宫走走,让小的来请姑娘直接去西华门,太子爷下朝后被几位大人拖住了,散了就来。”
“快带路!”一听这就要出宫去逛,我高兴的恨不得站起来就走。
“姑娘别急,换了衣裳再去。”云镜笑着把我劝了下来。
这年头,礼仪服饰都有复杂的规矩,屋里的惯常打扮,我觉得并没什么问题,但却不能出门见人。只好耐下性子,催着她们给我赶紧重新梳洗更衣。
坐到镜前,云卷叫小丫头们捧来十支黑漆螺钿的匣子打开给我选,一眼就看中了那支顶端是祥云图案的白玉簪子。
“这个好,今天就用这个。”我递给云镜。
换好衣裳首饰,跟着何柱儿脚下生风的离了养心殿。吓的何柱儿冒着冷汗一路在我边上小声念叨:“姑娘,您慢着点儿!姑娘,您小心脚下!姑娘,您别着急!”
远远望见西华门的时候,太子已经等在那了。
只是边上还有四五位大人围着他,看服色帽子,品阶不低。虽说站姿神态都算是诚惶诚恐,可架势上,倒大有不达目的不放太子爷走的意思。正躬身说话的那位虎背熊腰,狼目中精光闪烁,络腮胡子刮的铁青。
太子在他们中间倨傲的站着,越发显着儒雅沉稳。
“等等,先别过去。”我挥手拦住何柱儿。
“姑娘,这……”何柱儿压低了声音,包子脸皱成了一团。
“嘘!”
贴着壁角,听不真切,只断断续续有万岁爷、直隶、折子、粮价等字眼传过来。
太子很有耐心,不动声色地听完,俊雅的脸上浮现出冷笑,轻飘飘开口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那位大人的气势瞬间就塌了。
脖子缩了缩,却又不甘心放弃,面红耳赤的还想再争一争,一直面色冷淡的太子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刚要开口,余光发现了偷听的我。
“这么快就过来了?”他欣喜,抬步迎了过来。
脸上,那种因为久居高位而洞彻人心的冰冷审视,在看到我出现的瞬间一扫而空。
几位大人顺着他的方向瞧见是位女眷来了,立马收了声,垂头站到边上去了。
“耽误了你的正事吗?”我笑着问。
他嘴角扬起,自看到我之后,就再也压不下笑意。
“不过几个亲近奴才,求些恩典罢了。”
“是奴才们扰了太子爷雅兴。”刚才那位大人倒也识相,领了头谢罪,身后几位也赶紧跟着跪了下来,一起伏在地上,“太子爷姑娘恕罪。”
太子不答,只是笑意温柔的朝我伸出手来。
当着众人,我没有推托拒绝,让他扶着我上了车。
两人坐定,我好奇问道:“刚才领头那位大人是谁?”
“是噶礼。”
“噶礼……”我念叨着,脑中飞速回忆。
这个名字,我还真有些印象。
只是依稀仿佛中记得,要么就不是什么好人,要么就没干什么好事。
太子跟他亲近,会不会有些不妥?
因此踟蹰着:“我怎么觉得…那位大人…瞧着不像是什么好相与之人。”
“相与?”
他笑了。
见我满眼掩饰不住的担忧,嘴角勾的极高,伸出温热的手抚平我不经意间蹙起的眉头,清俊的脸微微贴近我耳边。
“爷还能让自己养的狗咬了?”
见我扬起的脸满是疑惑,轻笑一声,又问:“今天这簪子是你自己选的?”
“嗯。”我见他神色满足而得意,不禁问道,“一眼就觉得这个最特别,莫非有什么特别的来历?”
“是你十五岁生辰,我送你的礼。”
他语调郑重,脸上的笑意越发浓了,眼中是始终从容而不迫人的自信。
“噢…很漂亮,谢谢你。”
我毫不意外。
以太子对锦颜的情意,过生日送礼物完全是情理之中。结果他说完就只是静静等待着我的反应,难道这里边还有什么深意不成?
心虚的我故意做出毫不示弱的样子也打量起他。
太子见此,笑着展开双臂,挑挑眉洒脱的表示,任看。
他今天一身不太起眼的鸦青色便服,腰间只系了玉佩,举手投足之间却依旧贵气十足,一看就是位出身于钟鸣鼎食之家的风流阔少爷。
即便是第一次和一位清代男子身处如此密闭的空间,太子身上那份从容自然,丝毫不会让我觉得局促不安。
“咱们这是去哪?” 打量完不好意思夸他,只好转了话题。
“南边来了个不错的戏班子,排演的是钱塘洪昇写的长生殿,已是三个月有余。一早收到消息的时候,就答应带你去看的,今儿个可算得闲出宫。”
“噢,这个我有些印象。”含糊过记忆的话题,又问道,“你是不是平日里很忙?”
“陪你,我总是有时间的,放心吧。”
一路这样闲聊着,摇摇晃晃的车停了。
由侧门直接上二楼,进到雅间里,我开始四处打量。这里虽是戏楼,装潢却相当细致讲究,估计招待的也都是文人雅客,连楼下大厅里的散客,也具是富贵斯文打扮。我们这间,在二楼正中就对着戏台,而周围的雕窗后头,好像都是空的,应该是为了安全起见,包了整层。
侍卫们端上来七八碟时令水果点心,上好茶,只留了两个守在门口,其余的,都退了出去。
像是专等着我们到来,刚坐下品了口茶,来到清朝后的第一场戏开场了。
“升平早奏,韶华好,行乐何妨。愿此生终老温柔,白云不羡仙乡。”
这个年代,京剧还没有诞生。所以今天他带我来听的是昆曲,而曲目正是长生殿的第二折。
定情。
都说昆曲香软,我却是第一次听。带着十分的兴致凝神细赏,却发现除了旦角扮相漂亮,唱腔婉转清透以外,自己根本听不懂唱词。
支着耳朵,打起十二分精神,半蒙半猜,好不容易只听懂了那一句。
有点浪费这听戏的银子了,心里正这么想着,突然瞥见太子正笑着看我。
“怎么?” 这才意识到边上还有个人。
“你倒是听的入迷。” 他端起茶抿了一口又看回戏台。
我猜想以前的锦颜应该是能听得懂的,因此不懂装懂的糊弄着:“都说若人生只如初见,可是美好的姻缘,除了两情相悦之外,更应该是实力相当,能够相互成就的,唯有这样,才能走的长久。唐明皇一代明君,怎么最后就会走到三军不前,被逼缢死爱人的地步?”
听完我的话,太子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脸上,良久才又若有所思的转回了戏台。
我继续凝神听着,轻轻捻起一块点心。
大概是为了贵人们吃着雅观方便,这酥皮点心做的都是一口的大小。一口下去,绵软回甘,却又不是非常的甜,里边还有一小块麻糬,质感非常不同,让口中的层次更加丰富了。
“这家的点心真不错。”听不懂戏文,我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吃上。
“你喜欢?”他转头看我。
“嗯。要是能经常出宫来这里吃点心听戏就好了。” 看出他的意图来,我赶紧截住了他的话,信手拈起一块递给了他,“试试。”
“那咱们就常来。”他接了过去,了然的笑笑。
戏毕,满堂喝彩,一时间,打赏无数,旦角们出来谢场。
见我也跟着用力鼓掌,他对侍卫们抬抬手示意,笑着侧身过来:“今天的戏,锦颜可还喜欢?”
“嗯。就是听不懂。”我点点头脸上一红,想了想又问他,“里边重复最多的那句是什么?”
“惟愿取恩情美满,地久天长。”
“惟愿取恩情美满,地久天长。”我自己又轻声念了一遍,叹了一回。
果然若人生都只如初见!
“这句极好,我很喜欢。”
“我也喜欢这句。”他略沉思了一下,又目光炯炯看着我,“锦颜,如今你也长大了,有些东西也能懂了,回去我寻了戏本给你,一看便明了了。”
直至散场,我们从侧门出来,四下一望才发现,原来戏楼就在正阳门附近不远。这侧门出来是一个小集市,卖的是各种市井的小玩意,他见我兴致很高,就陪我一起步行边走边逛。
没走多远,我想回头记一下戏楼的名字,却被看到的景象吓了一跳。
有两个人跪在侧门前,一个五十来岁,头发全白,另一个三四十岁,也是布衣,正对着我们的方向默然流泪,不停磕头。
太子见我停下了脚步,便也回头。
见此情景,示意身后的侍卫过去,牵起我继续往前走。
“那人是谁?”我好奇,“为什么跪你?”
“是洪昇。”他语调平淡。
“就是这长生殿的作者洪昇?”不知不觉中,我提高了音调。
“嗯。” 他轻描淡写,脚步也未放慢。
“当年他获罪落魄时,我曾叮嘱过王士禛关照于他。这次他重返京城,落脚于此,也是王大人居中牵的线。今日二楼一空,怕是猜出我们了。”
我有些不可思议又敬佩的看向他。
虽然不知道王士禛是谁,但洪昇的长生殿在后世还是颇有名气的,没想到他还曾受过太子的关照。
“太子殿下真是爱惜人才。”
“不值一提。”他淡然摇头,平静的牵起我继续往前逛。
“不过此人如此有才华,你为何没帮他立足朝堂呢?”我的兴致已经不在两边街市上了,回想起刚才洪昇落魄的样子问他。
“洪昇外祖,乃是太平良相黄机,当年曾任吏部尚书衔令刑部事。黄氏一门,于东南沿海,旧部无数。靖海侯施琅的夫人,就是黄机亲妹,说起来他正经是名门望族出身。”
太子极为耐心的为我细数着洪昇的背景。
一群半大小子打闹着从巷子里冲出来,他立刻把我揽到身子另一边。
“只可惜他本人颇有文才却并不适合仕途,太过理想天真。且身上颇具文人狂性,不知收敛,当年在京城就把明珠一党多少人得罪的咬牙切齿,最后到底让人设局把他赶出了京里。”
我又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已经被侍卫劝走不见了。
“可文人才子,不能入仕便落魄到如此境地,难道朝廷就没有其他政策帮助他们生计吗?”
这次太子才停下了脚步,略有点惊诧的看着我道:“锦颜,这是你第一次主动跟我提起国家政事。”
我一下子闭了嘴。
差点忘了这些事情在这个年代不是可以随口议论的,尤其是对着当朝储君,尤其我还是个女人。
“我只是随口一说,不是认真议论朝政。”
见他没有应声,我低下了头:“对不起,是我逾越了,我……”
两人停住脚步,我咬着下唇站在他面前。
其实我早想过,锦颜从小就是太子看着长大的。他们两个实在是太亲密了,亲密到我现在言语上只要有一丝不对,他一定都会发觉。
“锦颜,这次病好以后,你并不只是忘了过去。”他直视着我,眸光中却无半点冰冷探究。
前边已然到了街市尽头,车驾已经在等。
太子立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形拢着我,替我隔绝了外边杂乱的人流。
“可你的眼神,你的姿态,你看我时候的样子,分明和从前一样,一点没变。”
最后,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扶我上了车。
回宫一起用了膳,又去书房消磨时间。
站在书案前,我几乎是不暇思索就落笔写下了梅葆玖先生的梨花颂。写的尽兴,不知不觉哼了出来,太子闻声过来,看完笑着点点头:“故事、意思都有了,词儿倒是被你编的比戏文还简单明了。”
“这不是我编的。”我落了笔,打量着他有几分低落的神色,一口气说道,“这是我昏迷卧床那一个月里,在梦中学到的。”
太子神色疑惑,一言不发的等着我往下说。
“今天那些想法,也是那里学的。”我顿了一下,艰难的继续,“除此之外,还学了很多东西,有了很多你想不到经历。”
他听完我的解释,看了我许久,又转过视线看着桌上的词,默然不语。过了不知多久,他的目光才从纸上移至窗外。
“皇阿玛赐了我一座园子,书房前种的是玉兰,我叫他们再移一片梨树吧。”
另外一个三四十岁的布衣,是金埴,是个屡试不第的秀才,与洪昇,孔尚任都是好友。其父金煜倒是顺治十年进士,曾任山东郯县知县,金埴随父亲在那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年轻时初入京城探望父亲,也是以后辈晚生的身份拜见过王大人的,王大人称他是’后进之秀’。
洪昇的夫人正是他自己的表妹,黄机的孙女。
黄机的本家长兄鄱湖叟黄锡衮,曾任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左侍郎,应该是在车马船务司主管过东南沿海的靖海造船工作。
所以洪昇才能入太子爷的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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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钱塘洪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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