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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返过去 在罗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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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庸医!治不好她我不准你走……
什么?你怎么这样说话?是她没有活下去的意志我又能奈何……
我不信!根本就是你医术庸碌无能的借口!我们迪雅瑟兰家的人才没这么懦弱……
……
哎,真是不让她睡个好觉,她的头都快爆炸了。
脑袋旁边一直吵吵嚷嚷的,有人在叫嚣,有人在拌嘴,有人在啼哭,还有劈哩哐啷的声音难道是在打架?
她好想起来申明一下她在睡觉,请他们不要闹腾不休,可就像遭遇梦魇一样,她根本无法动弹。
终于,她还是微微得以抬起眼皮看看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虽然她只是将沉重的眼皮掀起一条细缝,但足以看清外面的世界。
她只差没张大嘴巴,一间窄小的屋子里居然有办法塞进来这么多人,而且几乎全是女人。
“哼!我警告你这个庸医,如果你救不活我姐姐就别想轻松地从这里走出去!”一个一身骑士装扮的长相相当漂亮的少年啪的将手中的短刀插在木桌上,模样气势汹汹。
“你这是强词夺理,她受了这么重的伤又一心求死,就算是诸神降临也无能为力!”白发的老医生无奈地连连摇头。
“你撒谎——我姐姐不会死的——我不要她死——”少年声嘶力竭地狂吼道,声音里透出哭腔。
唉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生气了,我好想看看你笑的样子,你都不知道你长得有多可爱,真是个小帅哥!
奥菲莉娅心里咯咯直笑。
“罗珈,你就不能冷静点?现在我们必须保持肃穆,静坐等待神的奇迹。”一个中年女人表情僵硬地说道。
“冷静?”愤怒的罗珈环视着周围一大群打扮老土神态拘谨的妇人们,只差没跳脚地吼道:“现在谁还能冷静?谁的家人被这样残害还能忍气吞声!”
“亲爱的罗珈,对于你刚刚去世的父亲……我们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但那确实是他咎由自取。”
“的确,迪雅瑟兰伯爵不但偷贩毒品,甚至出卖国家机密。”
“国王的判决是公正英明的。”
“是啊!迪雅瑟兰小姐也是由于自己的行为不检才招致杀身之祸,要知道她什么人不惹偏偏去得罪迪塞尔公爵——”
“谁都知道他是个狠毒绝情的角色,事实上你姐姐还能有一口气回来就该感到庆幸了!”
“你说的对极了,不过虽然她犯了愚蠢的错误,我还是为她誓死不屈的意志感到骄傲,她总算没辱没自己身体里流着的贵族之血。”
“是的,如果不是她坚持到最后差点死掉,现在她已经不配呆在我们这里了。”
“要知道变成一个妓|女是对身为女人最大的羞辱,她还不如死了的好,也好过被塞拉尔那样的恶魔奴役。”
女人们七嘴八舌地重演着事情的经过,罗珈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他简直要气疯了。她们完全一副事不关己轻描淡写的态度,不但毫无同情心,还为敌人开脱,竟说什么咎由自取?
“你们、你们——”罗珈咬牙切齿地说不出话。
“哎呀,快看她醒了哎——”一个女人惊叫道。
奥菲莉娅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睁开双眼了,意识也几乎完全清醒。
“奥菲莉娅,你没事了?”罗珈一头栽过来,紧紧抓住她的肩膀。
“我出什么事了?”面对完全陌生的一室人,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闻言,众人一阵错愕。
再次醒来的奥菲莉娅从没想到过自己将迎接一件件出乎意料的事情。
首先是这具身体的名字居然也叫奥菲莉娅,当然,姓氏不同,现在的她是一个出生在奥利斯王国的贵族。可是在她醒来之前已经惨遭家变,奥菲莉娅的父亲——迪雅瑟兰伯爵,因为利欲熏心干了很多缺德事被奥利斯国王贝坎特一世下令处决。
而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因为得罪了迪塞尔公爵被丢给了饮水街18号有名的拉皮条塞拉尔,严刑拷打逼做妓|女。不甘堕落的她被狠狠抽了二十皮鞭后昏死过去,然后就被人像倒剩饭一样的扔到了贫民窟,她亲爱的不满十五岁的弟弟整整找了她一天一夜才救回奄奄一息的她。
当她被送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抱希望了,因为据说没有哪一个姑娘能从塞拉尔那个恶棍手中活着逃出来。
她醒来以后,罗珈就抱着她大哭不止,一直嚷嚷着他再也不要失去她这个唯一的亲人了。
所有的人都散去以后,只有圣女会的会长裘恩留了下来。
奥菲莉娅服了药就寝,尽管她还有很多事不清楚,但是眼下她最需要的还是休息。
躺下之前,罗珈半身趴在床沿上紧紧盯着她,仿佛生怕她一睡不醒似的。
“放心,我明天就可以下床了。”奥菲莉娅忍住背后钻心的剧痛扯了个虚弱的笑。
罗珈一愣,似乎从没见过现在这么勇敢的姐姐。
其实,他和奥菲莉娅的感情并不是那么要好的,在悲剧发生前他们甚至只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比陌生人要稍好些,根本不像亲人。
在罗珈的记忆中,奥菲莉娅总是冷冷淡淡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除了迪塞尔公爵她似乎没有其他的生活目标。
而且她待人相当刻薄,把感情受挫的怒气随处发泄在仆佣身上,对身边的朋友也特别挑剔,她身边的人似乎也统统是冷傲傲慢又有权有势的贵族千金……
罗珈的脑中乱成一团,看着嘴角噙着苍白笑意艰难入睡的奥菲莉娅,他有一丝疑惑,他的姐姐似乎变了呢!
尽管背后的鞭伤无法同刺死她的那一剑相比,这种慢性疼痛还是折磨得她无法安眠,耳边传来了裘恩那个活像被冻僵了面孔的老女人同医生的谈话——
“她背上的鞭伤能治愈吗?”
“噢你是说完全好吗?那起码要半年……疤痕?噢不不不,我很遗憾告诉你就算她全好了那疤痕也消不掉了!虽然对一个年轻女孩来说要背着疤痕过一辈子是件很残忍的事,不过以她的情况,能捡回条命就是诸神开恩了不是?她也只好忍下去了。如果她够坚强,一辈子不结婚不生孩子,日子还是可以过下去的,总之你就好好劝劝她吧……”
啊?要背着疤痕过一辈子啊?真是件糟糕的事……
奥菲莉娅懊恼地睡着了。
华丽的马车,金碧辉煌的宫殿,到处是一片欢乐喧闹的景象。
“美丽的天使,今晚我有这个荣幸与你共舞吗?”
她抬起精致绝美的脸蛋儿,看着面前俊美的贵族男人,眼神逐渐痴迷。
幽暗的寝室,深红色大床上一对男女热情缠|绵,他如一头矫健勇猛的猎豹在一阵阵冲刺中带给她沉醉的快感。
泪眼朦胧中,她感觉心在一点点被掏空,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虚和落寞。
“娶你?别开玩笑了,凭你也配做迪塞尔家的女主人?”温柔低醇的嗓音吐出残酷的字语。
“难道你还没有醒过来吗?男女游戏你情我愿,玩不起就不要玩!别让我失去对你的最后一丝怜悯……”他甩开她,脸上只剩下冷漠决绝。
恶魔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嘲笑她,哈哈哈——太天真了——太愚蠢了——
你被甩了,奥菲莉娅。
他不要你了,奥菲莉娅。
哈哈哈哈哈——
不,不要!她捂住耳朵拼命挣扎,却甩不脱接踵而来的可怕记忆。
她不要听,她声嘶力竭地惨叫,灯影划开惊心动魄的一幕……
她浑身赤|裸的暴露在几名壮汉淫|亵的目光下,双手被高高吊起。手执皮鞭的打手狠命的抽打着她雪白光洁的背,很快她那细腻如凝脂般的皮肤变得皮开肉绽。
他们看着她痛苦的哀嚎,却越来越兴奋起来,肆无忌惮地释放出扭曲笑声……
“啊——”奥菲莉娅在恶梦中大叫着醒来。
“你醒了?”裘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手里一刻不停地飞舞着针线,她正就着灯光缝制衣物,丝毫没有被她的惨叫影响动作。
奥菲莉娅喘着粗气呆呆地望着她,意识里有一些疏离,良久才缓过心绪。
不能害怕,这只是恶梦,比起血肉横飞的战场,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她却步。
奥菲莉娅,你是个勇敢的战士。不要在困难面前畏惧屈服,那只会放纵自己的情绪,带给你无止境的失败。
奥菲莉娅,任何时候你都要保持冷静,只有善用头脑才能脱离险境。
我亲爱的女儿,你要记住!一定不要把自己交给命运,自己掌控一切才是勇敢的好女孩儿。
已经过世的母后仿佛又在油灯下对她重述着谆谆教诲。
奥菲莉娅冷静了下来,松了口气。
“我没事,只是觉得渴了!”她对裘恩露出憔悴的笑容。
一切都过去了,如果有什么不公正和怨恨的东西,也只能随着你的死亡作古了!
请安息吧,奥菲莉娅迪雅瑟兰伯爵小姐!
奥菲莉娅闭上眼睛,默默在心中为自己身前的那个可悲灵魂祈祷。
可是那梦醒时分惊心动魄的感觉却令她久久不能恢复平静,心中仿佛被插了一把刀,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凌迟着她的意志。
哦,天哪,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奥菲莉娅痛苦万分,几乎每一晚,她都被这样恐怖的噩梦纠缠,大汗淋漓的惊醒,心脏绞痛难忍。
她不知道这样的痛苦究竟要持续到何时,但随着噩梦的蔓延,她逐渐看清了事情的真相。
她看到一个年轻的女人在痛苦挣扎,而这一切都是一个残忍无情的恶魔所造成的,她逐渐记住了他的名字,他就是——迪塞尔公爵。
水历2249年,奥利斯王国西部诸城间流传着有趣的故事,一个神通光大的盗贼屡次潜入达官贵人的宅邸洗劫财物,如入无人之境。
每一个被他光顾过的地方,必会留下一个“S”型的剑痕。
而那些劫得的财物,据说都以各种方式散入民间,拯救贫民于苦难之时。一时间,关于黑夜里出没的盗贼传闻纷起,许多人,特别是那些受到过恩惠的人,都相信他是穷人的救世主。
绿林侠盗“黑骑士”的名声不胫而走,飞快地传遍了各个城镇乡村的角落。
然而,这名喜好劫富济贫的盗贼却为贵族富人所痛恨,这其中包括最早被他光顾过的粮商格利斯。他曾经在半年以前靠囤积粮食大发横财,在闹饥荒的地区故意抬高粮价,无视那些挣扎在死亡线上的饥民。
他很快遭到了报应,黑骑士在某天夜里洗劫了他的宅邸,并且打开了粮仓。那些灾民,似乎是事先得到了他的通知,很快开始哄抢粮食,一直到国王卫队前来镇压,才将混乱的场面控制下来,而那时格利斯已经破产了。
基本上,黑骑士的踪影每出现在一个地方,那里的富人们就提心吊胆,生怕遭到不测。
尽管国王卫队在各个城市张贴通缉令,但却一直无法抓到这名技高胆大的黑夜盗贼。随着案件数量的增长,黑骑士渐渐成了贫民心目中的英雄,有时刚贴上去的通缉令会在第二天被人撕下来,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数次,国王卫队甚至不得不在夜间派驻士兵看守布告栏,可见这名盗贼在民间的影响力。
而这些事情此刻奥菲莉娅并不知晓,她甚至对她所来到的这个年代还没有清醒地认识。
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后,奥菲莉娅终于勉强可以下床了,可是稍微一活动还是会扯到背后的伤痕,立刻血流不止,疼得她连连叫骂。
“该死的!居然有人对一个女人下这样的毒手,我要剥了他们的皮——唉呦……你轻一点啦——”奥菲莉娅对此时正给她上药的古板女人大声呻|吟。
“不管你想干些什么事,都等伤好后再说吧!”裘恩一边缠着绷带一边说。
“我没听错吗?你真的支持我去报仇?”
这可不像是圣女会会长说的话呢!奥菲莉娅偏过头别有兴致地打量她,发现她其实并不像修女一样不通人情这让她心情大好。
“想当初我真的以为你们就是一群修女呢!不过你一直想要我加入圣女会是为了什么?”奥菲莉娅一时忘了疼痛,好奇地问。
这是她从罗珈那里听来的,裘恩一直为劝说她加入圣女会做着不懈的努力。
淡淡瞥了她一眼,仿佛是确认了她的确有在认真聆听,裘恩才开始严肃地解释。
奥菲莉娅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圣女会跟修女没有什么关系,女人们不必向神发誓,遵守什么清规戒律。圣女会的成员热衷救助难民,积极为需要帮助的人排忧解难,她们反对享乐,严守节操,并唾弃一切奢靡之风。
她们参加宴会坚决穿最朴素的衣服,从不参加赌博赛马之类的活动,积极响应教会的所有募捐。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她们绝不跟任何绯闻沾边,这一点绝对是针对奥菲莉娅说的,裘恩说像她这样对一个男人死缠烂打毫无尊严的行为是绝对受到鄙视和唾弃的。
“那么,给我说说那个陷害迪雅瑟兰伯爵小姐的恶魔吧!”奥菲莉娅肯求,随即在裘恩诧异的目光中意识到自己又把角色给搞错了。
“咳,就是……那个把我丢给塞拉尔的那个男人,迪塞尔公爵,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奥菲莉娅好奇地问。
裘恩不解地瞥了她一眼,继续手中的针线活,“我以为你应该最清楚了,毕竟你做了他两年的情妇。”
“咳……可是有些事情我真记不太清楚了,你知道经历那场磨难后我变得有些健忘,以前的事情忘了好多。比如,我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被人丢到妓院里?”
“这就得问你自己了——”裘恩不紧不慢地回应,停顿了一下,她若有所思地说道:“迪塞尔公爵似乎跟国王有某种神秘的关系,他不仅令人难以想象的富有而且握有谁也无法预测的权利,此外,他的报复心还很强,从不放过自己的对手。总之我们谁也不会愚蠢到去招惹那样危险的男人,只除了你,亲爱的奥菲莉娅,我十分诚恳地建议你吸取这次教训,离那个冷酷的贵族远一点。”
“呵呵,看来你对他很不满!”
“是。”裘恩坦诚道,她对那种冷酷又缺乏同情心的人向来不会苟同。
“可是我并不打算轻易同他划清界限,如果我背上的伤疤不能消除,我就要那个男人付出同等的代价。”奥菲莉娅的眼神闪过一道血光。
是的,她早就已经决定报仇雪恨,除了拿到国王之心,她还要为她身体的主人报仇,否则这夜夜的噩梦和加注在自己身上的痛苦无法发泄出来,她一定会疯的。
她绝对无法容忍这些恶魔残酷迫害一个女人的行为,她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如果要说实话,奥菲莉娅,我认为你报仇的想法过于天真。”裘恩仍然表情木然地缝制着手中的东西。
“你已经看到了,他只消动动手指头就可以让你家破人亡,如果不是你还算坚强,甚至连一条命都保不住,现在的你尚且无法自立那么谈何报仇?”
“家破人亡?你是说父亲的死也是他捣的鬼?”奥菲莉娅漂亮的眼眸危险地眯起来。
“不能这么说,目前看来,迪雅瑟兰伯爵只是罪有应得,公爵对他的查处完全是公事公办。”
“只不过我的罪过加速了他办事的进程?”奥菲莉娅语带讽刺地笑道。
裘恩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地看着奥菲莉娅。
“怎么了?”
“亲爱的奥菲莉娅,我觉得你是变得坚强了,现在的你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但是我希望你不会被仇恨蒙蔽了心智,你伤好以后,我希望你能够加入圣女会,平平静静的生活下去,不必去理会上流社会的事情,这样对你比较好。况且你已经不是贵族了,你无法返回原来的生活,我劝你打消报仇的想法。”
“谢谢你,裘恩,你是个好人,我会考虑你的意见。”奥菲莉娅沉默地躺下。
表面上她不再提报仇的事,但是她已经决定伤好以后利用一切机会复出,她必须能够再次进入上流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