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青春站在风里》十月时

7、铁的组合

　　“上次我要大家投票选举的班干部我已经统计出来了，我来分配一下，莫一舟班长，冷曦陌副班长，安思修学习委员，张培慈生活委员，温陌西体育委员，欧阳诗文艺委员。”下课铃响后，应泇俐放下课本说。
　　欧阳诗：“你和莫一舟还真是铁的组合，初中的时候你俩就是班长，只不过是你是正的他是副的。”
　　“我也不想啊。”冷曦陌收起英语书转头看向欧阳诗，“下节什么课？”
　　“冷老师的课。”程诗嘉回答。
　　欧阳诗立马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冷曦陌：“我比较怕他会伺机报复。”
　　“你活该。”
　　“什么伺机报复？”程诗嘉不明所以。
　　欧阳诗：“天机不可泄露。”

　　课间休息十分钟，上课铃声准时敲响，冷安年掐着点的走进来，依旧穿着白衬衫配着黑裤，配上他那张无害的脸，妥妥的禁欲系男神——他不该来当老师，当霸道总裁或者明星才对得起他那张脸。
　　冷曦陌之前听程诗嘉说同年级的女生都很羡慕她们班，因为冷安年是她们老师，要是每个老师都这么养眼那她们绝对能把学习搞好。而她想说的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上课肯定都在花痴流口水，谁会想着听课！还有谁想让他给自己当数学老师的给我快点领走，她冷曦陌不需要！
　　事实上是，三班的女生都很乐意冷安年给自己当数学老师，那一个个精神抖擞的……
　　你们会后悔的。冷曦陌在心里默默地想。
　　冷安年是哈佛数学系的高材生，来当老师也纯粹就是因为赌气，那讲课的速度是蹭蹭蹭的。
　　比如这一节课下来，冷安年讲了两节课的内容，冷曦陌只记得了六个知识点——还是个大概。

　　“一节课讲了两节课的内容，怪不得那些学长学姐说冷老师的学生不好当。”冷安年刚出教室，程诗嘉就在后面说。
　　“所以说看人别看表面。”冷曦陌转过去，“人长得人畜无害的，心是邪恶的。”
　　“不至于吧，这才上了一节课，你就归结冷老师内心邪恶。”
　　“本来就和他面容不符。”
　　“搞得跟你很了解冷老师一样。”
　　冷曦陌点头：“是很了解他，他爸是我大伯，亲大伯。”
　　程诗嘉此刻眼睛瞪得老大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冷曦陌，跟我去趟办公室。”冷安年站在后门说。
　　冷曦陌深吸了口气，起身快步走到门口跟在他后面。

　　冷安年是高一学年的数学组长，他自己有独立的办公室。
　　“这节课讲的内容，记住了多少？”刚一关上办公室的门，冷安年就开口。
　　冷曦陌随意的坐在沙发上：“你觉得呢？”
　　“你呀，要是能把对语文英语的那股劲儿放到数学和物理上来，那你就进前十了。”
　　“我摸底考的时候还进前五了，你怎么不说？”
　　“摸底考能一样吗？那考的是初中的知识，周考考的是高中的。”冷安年把她的试卷递给她，“你看看你考的。”
　　冷曦陌看着那鲜红的八十分，撇撇嘴：“那我能有什么办法，数学又不是语文我总不可能死记硬背吧。”
　　“变通，懂不懂？来来回回就那几个题型，那几个方程式，你怎么老是能做错？”
　　“哎呀，你别叨叨了。”
　　“好，我不叨叨了，但你也用用心，要不然我改你试卷我能改出心肌梗塞。”
　　“别别别，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冷安年叹了口气，把桌上的棕色纸袋递给她：“这里面是我妈让给你带的水果，顺带着让我嘱咐你现在天干多吃点水果，别到时候又嗓子疼。对了还有盒巧克力。”
　　冷曦陌接过：“我知道了，谢了。这要没什么事，我先回教室了。”
　　“嗯，放学等我一起走，今天回家吃饭。”
　　她点点头，快步离开办公楼。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是爸爸发来的信息：【不回了，这边忙，十月回去看你。】
　　冷安年和应泇俐的婚礼定在了国庆假期，在北京。她昨天问爸爸会回来么，结果今天才接到回复。
　　说不开心那肯定是假的。他们给她做了无数次承诺，但总实现不了。她说无所谓、习惯了，其实心里还是不舒服。

　　“打得真烂。”
　　第二天中午，冷曦陌在旁边看完他们打篮球，在人潮散完欧阳诗蹬蹬蹬跑过去给赵祎送毛巾和水的时候，走过去给出评价。
　　“烂又怎样？好歹我能上场，你呢，can't，play。”赵祎扭上瓶盖
　　“还can't，play，赵祎你还拽起英文来了？”
　　“咋得？”
　　冷曦陌轻笑，搭住他的肩膀：“我们先不提这次周考，来告诉姐，摸底考的时候，英语考了几分？”
　　“你别摸底考的时候物理和数学考多了爬上了第四就在这嘚瑟，小心下次跌倒四百名以下。”赵祎搂着她的肩膀，触近她的耳朵说。
　　结果得来的是，冷曦陌的两脚。

　　“这俩人有奸情啊，老欧打听打听那男的是谁啊。”程诗嘉把水递给安思修，眼睛看着不远处篮球场上疑似打情骂俏的两个人问。
　　欧阳诗：“屁奸情。你拿个碗放点水把他俩的血滴进去说不定还能相融呢。”
　　冷曦陌：“只有碗和血验不了。欧阳诗你不能再误导程小九，她智商已经够让人着急了，再误导了下次月考在三班就见不到她了。”
　　“程小九，你别和他一般见识，冷曦陌这人说话不经过大脑。”赵祎说。
　　冷曦陌撇撇嘴。
　　赵祎补充：“但不代表不欠抽。”
　　“你们当着我的面说我，真的好么？”
　　“我们这是继承了您老人家的衣钵。”
　　“要不咱俩联合把她揍一顿？”欧阳诗看向程诗嘉。
　　程诗嘉：“你先上，我善后。”
　　莫一舟：“你们打校花，不怕明天被群殴啊。”
　　“我们也就过过嘴瘾，你都不一定打得过她。”
　　“不会吧？”
　　欧阳诗：“才初中毕业多久啊，你是不是忘了就她会散打和拳击？大班长，要不试试？”
　　莫一舟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看了看腕表：“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儿见。”
　　“大班长真怂。”程诗嘉看着他灰溜溜离开的背影说。
　　“习惯就好。”欧阳诗露出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
　　程诗嘉起身：“我先走了。”
　　“我们也先走了。”
　　冷曦陌看着赵祎和欧阳诗，没说什么，心里跟明镜似得，要说这两个人没鬼谁信？
　　反正她不信。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初秋的正午。历史老师讲课的进度还停留在三十年前，冷曦陌所在的三班教室在四楼，古老的榕树硬生生把雨后的正午阳光割成两半，透过窗户射进暧昧的阳光，所有人在这暧昧的阳光中昏昏欲睡，无精打采地弯着腰。只有前座一个名叫方芊润的女孩，一直直挺着腰，双手放在桌子上，目光炯炯的盯着黑板，像极了一个眼都不眨认真听课的小学生。
　　冷曦陌对这个女孩的第一印象就逃脱不了‘努力学习’这四个字，冷曦陌觉得她那股儿拼命学习的劲儿有点像她初中时的一个同学，也是北念中学新生摸底考的第一名尤然，只不过她们一点都不一样——方芊润活得太较劲儿了，比如一个同学听说要小测的时候说自己昨晚没来得及复习，她就会说，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没来得及复习。她斤斤计较着每个人说的话，奋力的想考高分，想超越比她考得好的人。她这样的性格，在班里没有人和她是朋友，她总是独来独往的。
　　估计历史老师都要被她盯得发毛吧。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忽然觉得这个一直以来坐自己前座的女孩有点儿意思，那是夹杂在种种缺点中的有意思。只要她不惹到她，她倒是可以远距离观察观察她，就当是个乐子。

　　可惜她惹到她了。
　　方芊润回过头，依旧用那种能把人看得发毛的眼神看向她。
　　冷曦陌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记着笔记，在感觉到她的目光时抬起头对上方芊润的眼睛，她没有较劲儿的回瞪，只是懒洋洋与她对视，却丝毫没有示弱或是息事宁人的打算。方芊润看着看着，目光渐渐黯淡了下去。
　　直到她回过头，这场没头没脑的较量才算结束。
　　这种没头没脑的较量不知道是多少次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很长时间之后，冷曦陌再次回头去想那个眼神的时候才渐渐的咂摸出一丝新的意味，着实有些后知后觉。
　　以至于很多年以后，当她回溯起少年时代的时候还是会犹疑那个眼神到底是自己后来想象着添加上去的，还是真的存在。
　　她的高中时代有太多太多笔墨浓重，无法忘记的记忆。所以，对那个眼神的印象模糊，是不是也很正常？

　　“我总觉得我以前和方芊润见过，还结下过梁子，她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午饭时，打完饭正在寻找位子的冷曦陌对走在身边的欧阳诗说。
　　“你真的想太多了好吗，她看谁不那样？看我也那样。”欧阳诗耸肩道，“我找到位置了。”
　　冷曦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张能坐六个人的桌子此时只坐了三个人，温陌西，裴凉尘还有赵祎。
　　“他们三个对她们来说可真是偶像，可望不可及啊，宁愿几个人挤着坐都不敢和他坐一桌，但还是一个个眼神都盯着他看。”
　　“我觉得我们要是和他们坐一桌，估计要成为全校女生的公敌。”
　　程诗嘉在一旁挑眉，淡淡地说：“有什么的呀，反正你和他们不坐一桌也是全校女生的公敌，裴凉尘送你手办的事，老凉都知道了。我们呢，就舍命陪君子。”
　　“不就一手办么，至于么。”
　　欧阳诗和程诗嘉点头，表示非常至于。

　　谣言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声音，以前冷曦陌觉得谣言这东西出了社会才会有，可现在这所以成绩为主的高校里，因为一个手办而有了关于她的一大堆不攻就破脆弱不堪的谣言。
　　虽然她不曾亲耳听到，但也能猜出不是什么好的谣言。不过，谣言这东西什么时候好过？

　　“想什么呢？”裴凉尘的声音及时制止了冷曦陌的思绪，“坐下吃饭呀。”
　　冷曦陌坐下后，欧阳诗开口问：“你该不会还在想那个无厘头的眼神吧？”
　　“没有。”冷曦陌否认，“我只是在想，我数学和物理……”
　　当冷曦陌话还没说完时，坐在对面的赵祎就把刚刚喂进嘴里的白米饭一颗不剩且准确无比的喷在了冷曦陌脸上，头发上还有衣服上。
　　完犊子了，上天保佑啊，千万不要打死我啊。赵祎愣愣地看着，心里默默地为自己的小命祈祷，结巴着说：“曦陌，我……不，不是，故故故……故意的。”
　　“你带纸巾了吗？赶紧拿纸巾呀。”裴凉尘在一旁急道。
　　话音未落，坐在冷曦陌旁边的温陌西就递上来了一包未拆封的纸巾，冷曦陌接过道了声谢，就打开拿了张纸开始擦脸。
　　“还有米粒粘在头发上了。”等到她把脸上和衣服上全部弄干净后，欧阳诗说。
　　冷曦陌看了看周围，几乎全部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知道看了多久，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欧阳待会帮我把餐盘拿到洗碗区去，我先走了。”

　　冷曦陌走后，不对是跑后。裴凉尘叹了口气，放下筷子：“看来是真生气了，以前你惹了她之后她都炸毛了，那都不是真生气。一真生气和真受了委屈就一句话都不说的躲到角落自己消化。”
　　赵祎歪头看他，一副求助地表情：“裴大帅哥，告诉我吧怎么才能哄好她，毕竟我不是故意的。”
　　“你还不是故意的，曦陌一说数学物理的事你就喷了她一脸，她数学物理是不好但你从小笑她到大，这一次不仅笑了还把饭喷的她哪哪都是，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出糗，她是多么要面子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我是她不打死你都算对你仁慈了，你还想把她哄好想都别想。”向来以护犊子的裴凉尘，此刻给了赵祎想哄好冷曦陌的那点小火苗一大座冰山。
　　“我要是曦陌我也不会轻易地原谅你。”程诗嘉补刀。
　　赵祎用筷子戳着盘里的菜，皱着眉说：“你们就别在这说风凉话了好不好，赶紧给我支招儿，冷曦陌的性格你们都知道，闹起别扭来了比谁都厉害。”
　　如果冷曦陌像别的女孩生气受委屈时闹情绪掉眼泪的话，赵祎还有点招。关键是她不哭也不闹，人家直接玩冷暴力。以前有一次，冷曦陌大半年没和他说过话，要不是他死皮赖脸的缠着，估计她还能和他冷战个大半年。
　　赵祎用求助的目光看了看裴凉尘，他端着餐盘离开，不再理会，而后有把目光移向左边的欧阳诗，一副可怜巴巴却又欠揍的表情。

　　欧阳诗无奈，挑眉道：“你运气不好，曦陌这个月心情本来就不咋地，你呢又刚好撞引□□上了，点燃了她心里的那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定时炸弹。我也没招，你现在也别想着怎么能哄好她，还是安安静静的等待处决吧。”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端起两个餐盘也离开了座位和程诗嘉一同向洗碗区走去。
　　“哎……温陌西，你说我的运气怎么这么不好呢，他们不给我支招，你给我支个招呗，你小子鬼点子向来最多了。”赵祎抬起头，发现对面温陌西也早已不在，“你们一个个的就这么狠心把我给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