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东的卡尔莎》荒熊

9、Chapter.9 狙击

　　B－X－99的飞行高度让里拉新兵训练营的对空导弹望尘莫及。米洛驾驶着红色瓦尔纳，步行到山崖一侧的隐蔽之处，伸手举起了刚刚运到身边的集束枪。

　　明明自己都没有使用过这种东西，还问艾恩会不会用，真是太可笑了。米洛这么想着，望着地面如昆虫一般小的运输兵。他们用手势向米洛表示随时可以射击，一定是在期待自己的壮举吧，米洛摇了摇头，发现举起枪支的瓦尔纳的手臂正不听使唤地颤抖着。

　　我才不会临阵退缩呢，米洛想。将集束枪架到了瓦尔纳的肩膀上。

　　88mm口径的大型集束枪口对准了乌云密布的天空。这样大口径的枪膛已经和战车或者高射炮无异，然而搭载在瓦尔纳身上时仍然被称作枪，这也是比例所致。集束枪已经开锁，只要扳动扳机，从这枪口就能射出威力十足的射线，穿透3000米以上的高空，将B－X－99击个粉碎。

　　这才是三天前刚刚生产完毕，还没有进行测试的东西。拿在手里，不知道会不会走火，亦或是根本不起作用？米洛无法相信这样的装备能够在实战中发挥效用。不过担心也是没有用的，瓦尔纳没有这种起码的兵装，是无法和科特利亚的小型轰炸机相抗衡的。

　　米洛静静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凭肉眼望不见B－X－99的身影，想必应该躲在云端盘旋吧。乌云似乎比刚才更加厚重了，没有散去的迹象，将天空大面积地遮蔽起来。偶尔有隐隐的雷声，那是B－X－99的涡轮混合着摩擦起电的云端，企图掩饰飞行迹象的声音。瓦尔纳凭借雷达的搜索能力找到了B－X－99的盘旋范围，除了一些从训练营入口方向入侵的突袭部队，已经没有别的飞行机种。

　　米洛咬了咬牙，将注意力都集中到扳机的手部。

　　虽然没有真正使用过，不过只要按着瓦尔纳的说明步骤来就可以了吧？如果不快点解决掉眼前这个棘手的定时炸弹，鬼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炸得自己灰飞烟灭。更好笑的是就算自己被炸到也肯定没有将死时的痛感呢。

　　不过，这也太随便了吧？米洛转念一想。

　　丢下两枚炸弹以后就像无头苍蝇一般绕着人家的头顶乱转，还真是没有礼貌的开场白啊。而且，附近也没有加油机，这样子不把剩下的弹药全都撒完的话，绕着圈子耗油可不是闹着玩的呢。

　　不过也不管那么多了。

　　显示屏上只有锁定、射击的字样，没有别的提示，枪膛中既没有子弹，也没有别的能源，多半靠的是自己背后的圣战装置“凡妮莎”来起作用。这么想的米洛感到背后的皮肤有一股微微的震动。不是痛感，似乎是被夹在中心的圆盘形内核在飞速转动的缘故。米洛没有将自己的装置打开看过究竟，只是凭空猜测。

　　就像被放进了随身听里的CD唱片一样，只要按下播放键就会飞速转动，播出音乐的那种机能。自己的装置，也是这样子来输出能量的吧。

　　要开始了，米洛握着集束枪的手紧了紧。

　　在云层上盘旋的B－X－99被很快地捕捉到，并被锁定。说时迟那时快，米洛毫不犹豫地狠狠扣下扳机。一道刺眼的光芒朝自己袭来，伴随着轰隆的巨响，像被击中了心脏一般，强大的后座力瞬间让米洛的肩膀和脊背陷入到了座椅中。

　　咯吱的一小声，米洛听到不知是哪里的东西断了的声音。背上的装置内核开始慢慢地减速运转。

　　他一瞬间感到了一种痛感。确切来说，仿佛是全身的细胞和神经一同收缩，释放出强大的磁场那般，让自己的听觉和视觉全无、脑袋空空如也、几近晕阙的感受。

　　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从未有过的感受。换位思考的话，说不定那就是普通人口中所谓的“痛感”。虽然在进入研究所之前也存在过痛楚的感知，但那是年幼的时候，到现在已经无法清楚对比那时的感受了。

　　他开始大口地喘起气来。根本就不是用劳累来形容的动作，却在弹指之间，从脊背开始的全身大部分皮肤都渗出了冷汗。

　　当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望见天空被一束笔直的光箭猛烈地刺穿，层层叠叠的乌云如羽毛一般四散飘零的景象。

　　如湖水的圆晕般扩散开来的云层正上方，被打中的B－X－99冒着浓烟收缩、膨胀，进而爆裂。破碎的装甲如散花一般飘落下来，在天光的反射下发出了金银色的亮光。积蓄了大量电荷的云层缝隙间，深蓝色的闪电穿梭着，翻腾着，如蛟龙般撕裂与吞噬了B－X－99的残骸。

　　成功了。

　　米洛心有余悸地想着。

　　地面上的运输兵们朝自己这边发出了欢呼雀跃的声音。

　　忽然，强光闪烁伴着巨大的雷声自天顶炸了下来，就像刚才集束枪的射击一般，将那道猛烈的重击原原本本地还给了大地。撼天般的震动与震耳欲聋的响声一起袭来，风开始怒吼，参天大树疯狂地扭动起来。

　　所有人都被这一道雷声吓得呆立在了原地，忘记了呼喊的方式。

　　米洛紧紧地握住了集束枪，心跳声从没有如此剧烈地响彻在自己的耳边。

　　当云层重新收合起来的时候，天空开始下起了濠雨。射穿了天际的那道光束，就像是触怒了众神一般，让大地弥漫起了蒸腾的水雾。

　　运输兵们赶忙躲进了瓦尔纳的格纳库里。雷声大作，雨像是倾倒的瀑布一般灌注在了大地上。坠落到地面的水柱飞溅弹起，拍打在米洛的瓦尔纳机械兵身上，发出了像是被数以万计的羽箭敲击着的骇人声响。

　　雨势相当猛烈，才一会儿功夫就如大雾弥漫一般，看不清前方的景色。仓库的大火被轻易地熄灭了，所有的东西都被白茫茫的雨帘给遮挡起来。

　　“得快一点！”

　　在如此的滂沱大雨中战斗，时间拖得越久越是对己方不利，裴尔丁的军队擅长突袭，最易用天时、地利创造决胜的机会。米洛在心中如此催促自己，用无线电联络在训练营入口待机的艾恩。

　　“喂，小不点，你那边怎么样？”

　　“……”

　　传来了无线电沙沙的响声，艾恩没有回应。

　　“搞什么，难道等得睡着了吗！”

　　米洛恼怒地想着，还想跟他炫耀第一次操作集束枪的心得呢，这么一会儿就不理人了，这么聚精会神地和他的那些瓦尔纳小组合力作战哪？还真是狂妄自大的小鬼啊。

　　“喂，怎样也好说句话啊？”

　　米洛一边冒着大雨向训练营入口处狂奔，一边对着无线电大喊着。然而那一头却始终保持着沉默。然后他又向艾恩的增援小组通讯，无线电那头依然没有回音。

　　“搞什么啦……”

　　米洛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回想起艾恩跌跌撞撞操纵瓦尔纳的样子。不应该听从上级的指令让他单独去入口处待机的，至少应该让一台已经出仓的瓦尔纳陪同前去。很难想象连操作还不熟练的人会让瓦尔纳乖乖在树丛里待机，刚才那大叔让艾恩下来的时候，他还反抗了……

　　该不会那家伙……米洛无法再想下去。

　　他加快了瓦尔纳的脚步。

　　“等着我！再怎样还是要撑到我到了才说放弃，不对，是个战士的话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

　　米洛在无线电里自言自语着。训练营将大量兵力调拨到入口处可不是盖的，再怎样也能暂时挡住556个单兵的火力，再加上自己的瓦尔纳的增援，这也不是场困难的持久战。除非他们还有别的什么机械兵——

　　正想到这儿的时候，雷达再次进行了周边扫描，显示屏罗列出了入口处的敌军情报。原先没有红色小点的地方，像繁殖极快的癌细胞一般，迅速蹿生出以三个为一单位的红色三角形，一共五组。

　　信息一栏，在一群步行兵的下面，米洛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生僻的单词。

　　MA（MasterArmoredCar）

　　“P.K.联盟空投型战车，15台，与我方接触中。”

　　空投型战车，15台？

　　米洛默念着信息文字，刚刚心生有趣的念头，忽然强烈地反应过来这事态有多么严重。

　　空投型战车？这是什么鬼东西！

　　米洛在心中惊恐而愤怒地咆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