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东的卡尔莎》荒熊

8、Chapter.8 突袭

　　“想什么呢。”

　　米洛拍了拍艾恩的后脑勺，这才让他从发呆中回过神来。

　　“觉得操作太麻烦了吗？这已经是简单到极致啦，就像这样握着操作杆的话，就能让瓦尔纳动了，再下去得要靠你自己揣摩了，至于携带的武器……”

　　“不，没这回事。”

　　艾恩打断了米洛的话胡乱地应答着，指着远处的一台瓦尔纳。

　　“那台可以借我吗？我想操作试试。”

　　“可以啊，我说了你可以随便挑选的。对了，我觉得你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战士哦。”

　　“听上去不错啊，米洛是瓦尔纳特别行动小队的队长吗？”

　　艾恩一边说着一边爬出舱外。

　　“你这是在讽刺我吗？”

　　“听上去像是你拥有了这里所有的瓦尔纳一样。”

　　艾恩哈哈笑着，坐进了对面的瓦尔纳机舱，将装置与背椅对接。手脚伸进了半敞开的杠杆装置里以后，只要轻微的动作就能让瓦尔纳大幅度移动，差一点没有让瓦尔纳撞上周围的钢铁壁障。

　　不过这时候米洛记起医生说过的话了，不能剧烈运动。刚才也看见了艾恩背上刚刚缝合的伤口，如果和他来场较量的话说不定他的伤口会裂开。不过米洛这时候却管不上这些，他已经很久没有启动凡妮莎装置和真正的圣战婴儿较量了，而且就算这个圣战婴儿的伤口裂开也不会感到疼痛。看到艾恩渐渐习惯了瓦尔纳的操作，他很想立刻抽出瓦尔纳手臂内侧的小刀，将剑锋指向艾恩。

　　“想打一场吗？”

　　红色条纹的瓦尔纳微微地向前倾倒着，迈出了坚实的一步。米洛摆好了架势。

　　“打？”艾恩现出了“饶了我吧”的开玩笑表情。

　　确实不能太为难这个几分钟前才得知瓦尔纳操作性能的小鬼。米洛摇了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将瓦尔纳调整到正姿。比起和他较量还不如让他知道瓦尔纳的厉害，米洛一边这么恶作剧地想着，一边抬起了瓦尔纳的手臂。

　　另一边，因为需要将相关的消息传达给组织总部，路克暂时呆在了克拉拉的办公室里。此时也借机询问了圣战婴儿的一些问题。

　　“瓦尔纳是专门为圣战婴儿所制定的人形兵器。座舱内设置有特殊的核磁装置，与圣战婴儿背部的装置“凡妮莎”相连，达到NMR（核磁共振）的效果，以自己所想最大限度地控制机械兵的行动。

　　这个核磁共振并不与医学临床上所谓的核磁共振相类似，所谓的“核”或许只是开发者偶然寻找到的一种异类物质，但许多年以来的普及已经混淆了这一个概念，一并将这种现象简称为NMR。至于圣战婴儿装置内的“核”到底是什么，或许只有极少数的开发人员才知道事实的真相。”

　　当听到克拉拉这么解释的时候，路克不经意地将刚刚点起烟的手停了下来，幽幽地说着。

　　“听上去像是种生化机械。”

　　“很酷对不对？不过呢，我们队里的人还没看见过圣战婴儿凭NMR来射击的实例，所以只是种假设。”

　　“假设什么？”

　　“比如，不用装填真枪实弹，直接利用NMR激发人体内的能量，进而转化为生化武器的能量，进行射击这样的。”

　　“还真是瞎掰的言论呀。”

　　路克不以为然地掸落了烟灰。

　　“你可别小看这样的假设哦。明明这个世界就有一座漂浮在天上的军事城堡，这可是事实呢。”

　　克拉拉一本正经地说着，路克停止了抽烟的动作，苦笑起来。确实，科特利亚的浮空城特里布简直就是传奇一样的存在，本身就像是违背了重力一般，自由自在地漂浮在天空之上。可能正是受到特里布科技的影响，科特利亚的研究机构才如此独到专精地热衷于飞空技术的开发与钻研吧。

　　正这样想着的路克，觉得已经在这里呆得够长时间需要动身离开了，忽然听见窗外响起了有节奏的震地的声音。

　　他站起来向外张望，看到不远处有一台漆黑的瓦尔纳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走来，后面紧跟着一台头部与肩部均涂有红色部落条纹的瓦尔纳。似乎在用无线电进行联络，漆黑的瓦尔纳时不时地点头响应红色瓦尔纳的指导。而他们的身边则跟着不少大呼小叫看热闹的列兵。

　　黑色瓦尔纳似乎因为行走动作不够熟练遭到了红色瓦尔纳的批评，因而委屈地缩起了肩膀。在众人眼中看来，三层楼高的机械兵就像个胆小的孩子一般做出了幼稚的动作，令人捧腹大笑。

　　看到黑色瓦尔纳的动作，路克想象起呆在座舱中对米洛的指点一应百顺的艾恩，不禁恼怒地熄灭了手中的烟蒂。

　　“那个笨蛋!”

　　他走出办公室，朝艾恩的瓦尔纳笔直地走过去。艾恩看到路克气势汹汹地靠近，赶忙停止了行走的动作。随后跟来的克拉拉听到了路克对艾恩说话的声音。

　　“下来了，我们可不能在这里多呆，得去卡尔莎了。”

　　“啊？卡尔莎？”

　　站在一边的克拉拉不解地扭头问路克，但路克却无视了她的问题。

　　“再不下来的话，我就不管你了哦。”

　　路克想用激将法让艾恩离开瓦尔纳。长时间呆在这种具有NMR反应的机舱内肯定不是好事，说不定还会有副作用。如果不让他快点下来的话，天知道他会用这台机械做什么事。

　　艾恩通过机舱内的集音器听到了路克的声音，连忙开启了外部扩音键。

　　“那个、米洛说我也可以成为一个战士的，所以我还想多练练行走和跑步什么的……”

　　“你的伤还没痊愈，好了，刚才看到你练习过了，应该过瘾了吧。你可以下来了。”

　　“不要。”

　　艾恩似乎在座舱里撅起了嘴巴。难得米洛说可以随便挑选瓦尔纳的，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就不能多给点时间练习呢？艾恩就像是个跟家长赌气的孩子，坐在瓦尔纳内纹丝不动。

　　路克压抑着自己的怒气，盯着这台漆黑的瓦尔纳。双臂像猿猴一般长过膝盖，下肢则像昆虫一般呈反向双折，以宽大的锥状足面支撑身体。头部与身体连成一气，略长的两根散热管从脑后不偏不倚地伸出，就像是野兽的犄角。既可以双足站立行走，亦可以前肢着地，呈四肢并行。机体内的杠杆可以随着体型的变化自动调节驾驶舱的水平高度。微妙的流线造型可说是造型师为之得意的创意。不过，这种三层楼高的压迫感却让路克没来由地生气。

　　“我说大叔，你刚才是不是说要去卡尔莎？”

　　看到艾恩和路克两人僵持不下的米洛也开启了扩音键，从边上插话。

　　“你说的卡尔莎该不会是里拉吧？现在哪还有人称里拉是卡尔莎的，大叔，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啊。”

　　“外人别插嘴。这是我跟这小鬼之间的事情……”

　　还没等路克讲完，艾恩就迫不及待地向米洛陈诉起来。

　　“路克说带我去他家乡卡尔莎的。”

　　“哪个‘卡尔莎’？”

　　“卡尔莎有很多个吗？”

　　“啥？你连这也不知道？”

　　米洛张大了嘴，和在场的所有列兵一样，捧着肚子大笑起来。

　　“你是在跟我们开玩笑么？”

　　“我没有在开玩笑。”

　　艾恩一本正经地说着。正当路克要阻止他们把真相告诉艾恩的时候，天边传来了隆隆的雷声。

　　要下雨了，众人起先都是一般的想法，嘈杂的声音即刻安静下来。这是路西安娜军人面对异常情况的瞬间反应。不管是什么风吹草动，他们都会立刻转换位置，保持出击的警觉。

　　短短的几秒以后，由红色瓦尔纳内的米洛所报告的消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一般全身紧绷起来。

　　“是敌袭！小型B－X－99一架，地面部队556人！”

　　米洛通过瓦尔纳座舱内的电子液晶显示屏通知众人。身体的左右两侧各有两个数据显示屏，分别显示身体状况和机体引擎、油压状况，中心的主显示屏可以和天花板上的显示屏相互切换，触摸后便可交替呈现电子导航信息及实际的外景和视野，对于这次突袭来说起到了及时的预警作用。

　　“原来还可以这样子用。”

　　艾恩惊讶地望着满布红点的电子导航屏幕。红色的小点表示的是敌军地面部队的单兵，而快速移动的三角形则表示空中或是地面的机械兵。屏幕一侧的数据完整呈现出了敌军的兵力分配、行军海拔以及火力程度，并自动打出了“P.K.联盟来袭”的字样。

　　只凭人力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完成如此精确的战斗预警的。真是多亏了时时刻刻和瓦尔纳连接的计算机，给它们输入了数以万计的敌军情报，才能如此准确无误地进行判定。

　　在艾恩还来不及紧张以及兴奋的时候，忽然有什么自头顶空投下来。那是B－X－99投下的炸弹。米洛赶紧推着操作还不够熟练的艾恩朝一边避开。炸弹一瞬间引燃了瓦尔纳格纳库前的空地，发出了闷雷般的巨响。

　　训练营里响起了高亢的警报声，操场上原本嘻嘻哈哈的列兵们早就向四面八方散开，或是接到紧急命令狂奔入格纳库。就连路克也一边拉着克拉拉向安全处避难，一边向艾恩说着。

　　“快下来！躲到一边去！凭你现在的程度是无法驾驶机械兵的！”

　　可是艾恩此时却根本没有听进路克的话，只是仔细地确认了自己的屏幕后，坚定地说出了一句让路克绝望的话来。

　　“不要。正好碰到敌袭，这不是让瓦尔纳施展拳脚的大好时机吗？”

　　“笨蛋！现在可不是逞强的时候！”

　　“可是我想保护大家！”

　　艾恩在扩音器里大喊着，向着米洛的方向跑去。而被留在原地的路克，则愤怒得无以复加。

　　“哎，虽然你这话听着让我有些心潮澎湃，不过你知道该怎么用集束枪吗？”

　　没有听从路克劝告的艾恩，在一个岔道口和米洛一起停了下来。他们被临时分成两个小组。艾恩负责到训练营入口阻碍步兵的入侵，而米洛则到后山狙击盘旋的B－X－99。在这个岔道口分道扬镳之前，米洛焦急地问了艾恩一个问题，不过没等他回答就自行回答起来。

　　“想也是不会的啦。不过没有和你解释的时间了，先去那边待机，等你的瓦尔纳小组来支援你再说，我会把精确的坐标传输给你。不要乱动，躲在树丛后面。必要的时候和我联络。”

　　米洛急促地说完，就操纵着瓦尔纳奔去了岔道口的反方向。

　　和米洛一样，部分的列兵被派往放置瓦尔纳的格纳库。在那里，原先的空地已经被炸出了形状骇人的巨坑，不过他们却毫不畏惧天上盘旋的小型轰炸机，从巨坑上爬过去解开瓦尔纳的兵装。

　　又一枚炸弹落了下来，训练营的西北仓库开始着火。火势顺着仓库延伸到了一边的主大楼，浓重的灰黑色烟雾一瞬间窜上了天际。

　　艾恩孤身一人站在岔道口的中央，望着瓦尔纳匆忙远去的背影。不知道路克躲起来了没有？应该还在一个劲地骂自己是笨蛋吧。艾恩甩了甩头，一拉操纵杆，向着入口处走去。瓦尔纳仍旧像重心不稳一般，歪歪斜斜地向前方挪步。没有人跟着他，仿佛孤立无援的负伤猛兽一般，漆黑的瓦尔纳在山间艰难地寻找着生存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