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东的卡尔莎》荒熊

43、Chapter.43 玩笑

　　——再说下去的话，面前这个英俊帅气的年轻人恐怕就会面露难色了。

　　德兰克心里揣摩着。就到此为止吧，假如能说些别的什么的话，这个年轻人肯定会露出让自己看着舒服的笑容的。没有比这更能让自己有动力了。就算是伪装出来的也好，比起整天面对着一些不会有所突破、就算说破嘴皮子也不会有所改变的死板军人来说，这个从路西安娜转战裴尔丁、又来到联盟军本部的异种，说不定会对事态的发展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德兰克的内心忽然升起了这种极其危险的想法。不过，就连他自己也因为这个想法而暗暗苦笑起来。

　　比起联合裴尔丁征战路西安娜，科特利亚本国不是有更加严峻的事态在等待处理吗？消灭“帕拉索斯”，这个从几百年前特里布升空开始就一直在持续的任务光靠那里的飞空精英是不够的，必须要联合整个菲尔纳大陆的精英们。那么，在战场上俘虏一直作为路西安娜研究机密的“圣战婴儿”和瓦尔纳是很有必要的。而且顺带的，还有可能引诱更多的人来投靠联盟军的本部。不论是作为间谍、叛徒亦或是别的，科特利亚都不能放过利用他们的机会。只要能够抵抗那个“终结时刻”的到来，那么一切都可以重头来过。

　　德兰克忽然想到自己5年前在沙漠地带放走的那个男人。

　　弯刀从对方的右肩一直刺了下去，虽然没有比看着敌人露出痛苦的表情更能让自己感到满足，但自己并没有打算结束他的生命。

　　能够单枪匹马保护路西安娜的要员穿越裴尔丁广阔的雨林和干涸的大沙漠，应该非等闲之辈。在自己军人的生涯中，还没有看见有哪个人能够恪守本职到这种地步。就在自己与男人对视的那一瞬间，就打消了杀死他的念头。

　　如果能够加以利用，说不定会更好。当时的自己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将砍向对方心脏的弯刀折转到了另一面。

　　德兰克回想着当时的那一幕，嘴上露出了笑意。

　　“好吧。不管你是不是有自己的想法，我可不希望我的话让一个令军中所有的女士们都为之倾倒的小伙子露出尴尬的表情，我一定会变成众矢之的的。”

　　德兰克笑出声来，面前的普莱斯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僵硬的面部，企图让表情恢复自然。

　　德兰克盯着普莱斯的动作，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接着说了下去。

　　“你认为，我们需要集合几个圣战婴儿才能阻止‘终结时刻’的到来？”

　　“4个……或者说更多？”

　　普莱斯爽快地回应，并没有因为德兰克的问话而慌了手脚。看起来，他的情绪相当地稳定。

　　“保守的估计。科特利亚的圣战婴儿并不只是全部。你要知道，在一百多个圣战婴儿中挑出少数A级别以上的已经算是件具有挑战性的事情了，不，应该说是难如登天。我们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并且从最初就失去了路西安娜的科学援助。历史上出现了太多的分歧和意外，已经无法再说是谁对谁错了。”

　　德兰克的语气就像是个久经世事的垂暮老人。

　　“控制住A级别圣战婴儿的情绪波动是件很困难的事。他们有可能在‘共感症’迸发的情况下暴走。你认为应该用什么方法来阻止他们的暴走？”

　　德兰克顿了顿，像是一定要等普莱斯说出答案，才会继续说下去。

　　“没有办法，除非你是‘帕拉索斯’。”

　　普莱斯给出了正确的答案，德兰克感到相当满意。

　　“从理论上讲，会引发‘共感症’，那是因为圣战婴儿和‘帕拉索斯’的构造中有一部分是相同的。所以，如果要停止圣战婴儿的情绪波动，那就一定要对‘帕拉索斯’做些什么。并不是消灭那么简单，更多的是做一些‘沟通’。”

　　德兰克走过普莱斯身边，向前凝视着显示屏内的战斗状况。一会儿以后，他将镜头切换到了卡尔莎科学实验中心大楼的外侧。

　　“这不是单纯的突发事件。一个圣战婴儿已经足以把天空中的‘帕拉索斯’聚集起来，但是现在还有另外一个圣战婴儿，所以现在情况有些不一样了。”

　　德兰克用手指着屏幕的一方，普莱斯清楚地看见了大楼浮于空中的惊人状况。

　　从路边安装的监视器中，可以从静止的废墟和弥漫的粉尘当中，看见整幢残破的大楼在微微地摇动。从承重柱断裂的面向上而视，能够感受到大楼凭空悬浮于空中，并被什么所牵引和撼动的无重力氛围。像是被什么虚空的力量承托起来一般，大楼平稳地左右摇摆着，作着稳固而轻微的钟摆运动。

　　德兰克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用双眼认真确认着大楼，企图看清大楼的中空部分究竟有什么情况发生。

　　普莱斯无法预知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看见德兰克渐渐皱起了眉头，露出了懊恼的眼神。显然，这位上将已经了解了突发事件的全部。

　　虽然很想出声询问，但是必须忍住。普莱斯惴惴不安地想着。自己这一边并没有掌握更多A级别圣战婴儿的资料，想要探查机密的话也不是在上将站在面前的这个时候。

　　“做了‘清理工作’了吗？”

　　德兰克口中所谓的“清理工作”显然是操纵MD进行的路西安娜人员扫荡，因此普莱斯会意似地点点头。

　　“是的。但是在任务进行到一半时大楼就自内被爆破了。MD有四台损毁，其他的仍在待机中。”

　　“也就是说，人员没有驱散掉吗？”

　　“可以……这么说。”

　　“说法很含糊。你知道有人在现场的后果吗？”

　　“会造成舆论恐慌？”

　　“想得可真简单。”

　　德兰克盯着普莱斯，锐利的眼神仿佛要将普莱斯的血液吸干一般，盯得他浑身不自在。

　　“有另一个圣战婴儿在，那就不是舆论的问题了。你难道不知道，你要驱散的路西安娜人里面有一个圣战婴儿吗？”

　　“根本没有那种人的存在！”

　　德兰克的话音刚落，自角落里就有一个响亮的声音截断了他的问话。

　　普莱斯惊讶地回过头去，自己的弟弟米洛正不顾架在脖子上的弯刀，竭力出声纠正德兰克的发话。因为他的叫喊，黑暗中拿着弯刀的少女紧了紧手上的力道。刀刃在米洛的脖子上划下了一丝血痕，然而米洛却毫不畏惧，继续说着。

　　“只有两个路西安娜的军人，根本没有所谓的圣战婴儿！”

　　“是吗？自始至终，你都看到了？”

　　德兰克追问着，米洛停下了发言。

　　没有任何证明可以显示那个区域不会有圣战婴儿闯入。虽然他看到了路克而没有看到艾恩，也不否认路克会因为什么原因把艾恩藏起来，但从理论上讲，路西安娜的军人会在这种时候带圣战婴儿进入“帕拉索斯”存在的区域，这种极其危险的举动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他们肯定会把圣战婴儿带到更为安全的地方。所以米洛宁可相信这是德兰克声东击西的说法。

　　“是的，我看得一清二楚。并没有圣战婴儿进入那里。”

　　米洛故意这么说着。德兰克禁不住笑了起来。

　　“你可要为这句话负责任。我不想少校的家人会被人说成是颠倒是非的人。普通的圣战婴儿对科特利亚来说多得俯拾即是，哪一天会从库存里消失一些也不会被人察觉。”

　　德兰克的话暗藏着很危险的信息，没等米洛会意，普莱斯的脸已经一下子铁青。

　　“将军！请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普莱斯吼了起来，德兰克在普莱斯认真的语音中大笑不止。三米高的操作间隔板，在德兰克的大笑声中轻微地震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