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东的卡尔莎》荒熊

34、Chapter.34 原委

　　科特利亚45式消音手枪、榴弹步枪、对战车用火箭筒、路西安娜的B型转管机炮，以及，联合沙漠兵工厂的军用短刀。

　　新兵训练营的战斗结束后，自己身上的武器全都不见了，重新看见弹药库房里的珍宝时，路克的心情就如久旱逢雨，掩饰不住地兴奋。枪械弹药就如人骨一般静静地躺在白色的橱柜里。路克将自己心仪的武器拿起，一件一件背在肩上。

　　正想着转身出门去跟踪克拉拉，但却听见背后响起了机枪开锁的声音。

　　“我等你很久了。”

　　熟悉却冰冷的词语，从对方的口中吐出来。路克坦然地回过头去。从没有抹口红的素颜中，路克看到了一丝肃杀和悲凉。

　　“一直都在等你呀。为什么聪明如你，却到现在才发现呢？”

　　冷艳的女人，撕下了伪装的面具，用还原了本真的不客气口吻说着。

　　对了，路克忽然想起，对方既然熟知自己的个性，怎么不会料到自己会在电梯中动了手脚，而声东击西地跑到这个弹药库房来补充武器呢。会这么迅速地潜行过来，想必也是深思熟虑过了吧。

　　而且话说回来，他以前一直以为克拉拉不过是个陆军文秘，却还没想到她的另一个身份居然隐藏得这么深。

　　路克将头转过去，女人正持着消音枪指着他的额头。

　　“5年前……从5年前那个事件开始……”

　　“到现在了还说什么5年前……”

　　路克戏谑地笑了一声，截断她的话。

　　不过是隔了几天不见，面前熟悉到都能将往事倒背如流的女人，却如敌人一般呈现着杀意。

　　动作干净利落，如果不是因为和自己熟识，或许自己现在已经变成她枪下的亡魂了。路克一边警惕地盯着她手里的动作，一边在内心感叹着。

　　克拉拉，是个政府雇佣的多重身份的杀手。

　　女人手里的消音枪和路克所使用的是同一个型号，科特利亚45式。之所以叫这么名字，是因为这个型号是于X945年在科特利亚的枪械大城所制造出来的。那个时候，科特利亚和路西安娜的大国关系尚在平稳，并在军事力量上给予路西安娜支援。

　　“难道不是这样吗？总是违背组织的意愿，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5年前的任务，不就是因为你的过激举动而失败的吗？难道这一次你又想重蹈覆辙？”

　　“哼，5年前的战后评估也轮不到你来插嘴吧。”

　　路克虽然身体无法移步，但嘴上却毫不让步。女人在这个时候冷笑起来。

　　“你肩上的伤口，应该还会痛的吧？只要想起那时候的事，不管是谁都无法释怀的。索伯·索克兰·道格拉斯，他的死也是我亲眼所见。”

　　克拉拉的语气沉痛而惋惜。路克只是稍作迟疑，便恍然大悟。

　　“啊……原来如此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路克若有所思地说起来。

　　“从那时候开始监视我的吗？还有，组织让我接到寻找和护送‘圣战婴儿’的任务，应该不是偶然的吧？”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

　　“我总觉得是个麻烦的任务啊。对于我这种身处底层的军人来说，怎么可以接这种朝不保夕的任务呢！”

　　路克讽刺地笑起来，他大概了解组织为什么会派克拉拉来监视他了。

　　5年前为了要保护一个在裴尔丁大沙漠中留学的天才少年索伯·索克兰·道格拉斯，路克被派往了炎热的裴尔丁沙漠城市。因为任务的复杂性和艰巨性，组织又派了当时还在当通讯员的克拉拉和另一个情报特工协助路克完成任务。但是最后任务失败了，克拉拉也在路克身边亲眼目睹了少年的死亡。

　　没有理由信任一个在组织底层工作的军人保护要员。因为当时正处战争最激烈而人手不足的情况，毫无斗志的路克会被派去保护已故著名科学家芬妮雅·道格拉斯的亲弟弟也实属偶然。

　　由于担心无法完成任务的风险过大，开始任务的三个月后，组织临时增派了人员来帮助路克。现在想起来，说不定被派来的克拉拉就是从那个时候被组织命令盯着自己的。她的身份只是从一开头就伪装给自己看的。

　　路克向前挪动了步伐，克拉拉早就预料到他的动作，拿着消音枪的手也向后挪了几许。

　　“真厉害。我完全输给你了。之前可是毫无察觉啊。”

　　路克故作轻松地说着，女人只是尽量将枪口离开了他的额头。

　　“废话就到此结束吧。我想问几个问题。”

　　“组织还真是给我留面子啊。”

　　不知为什么，在和同僚们叙旧的时候，话题总会延续如此长的时间。即便面前的这个女人已经不再是自己意义上的同僚，但和她的对话，却可以比自己和艾恩的对话要来得生动许多。

　　为了战斗、为了自己的祖国而奔波的军人的共有感，让两人之间的对话，虽然充斥着火药味，却摆脱了某些不必要的束缚。不知道为何，这种无法用言语说清的感觉，在和艾恩谈话的时候，却完全遭到了阻隔。

　　没有办法告诉艾恩自己以前是如何渡过最困难的时期的。如何在每天一早醒来的时候拼命激励懦弱的自己去战斗、去争取，去和同伴们并肩作战，去保护那个一无所有的天才少年。以至于到了最后，认为自己就算死在那个炽热的沙漠，也是无所谓的事情。

　　就算将僵硬的口气、乏味的比喻，和断断续续的组词，转换成亲切的陈诉、生动的造句，和华丽编制的行文，然后用舞台剧的形式表演出这些的话，只有15岁的孩子，也未必能够理解这些。

　　“路克·奥尔！”

　　女人用强硬的口气，响亮地喊出了路克的名字。

　　“你为什么要放弃‘圣战婴儿’，独自到已经撤离的组织这里？”

　　不就是想把你引出来吗？路克在内心这么反问克拉拉。但是他并没有说出口。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被组织卸任了，想最后来这里看一眼而已。”

　　“你说谎！你怎么会被卸任呢！”

　　“455号的委托邮件是这么告诉我的。”

　　路克很自然地回答。但是，说出这句话以后，女人没有接下去应答。两个人都知道，被问到了这里，他们彼此都察觉哪里出了问题。

　　委托人没有说过不要靠近里拉吗？路克看见克拉拉的眼神里满是疑惑而质问的表情，他沉默了。

　　克拉拉拿着消音枪的手僵在了半空，转瞬间变为失落而伤心的表情，她已经明白了路克的想法。

　　“只是为了我而放弃‘圣战婴儿’吗？路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这是为组织办事的态度吗？”

　　克拉拉气愤得全身震颤。路克出于本能，趁着她心神不宁的时候，将手慢慢地移到身边，去捡地上的手枪。

　　但是，在两个人都没有预感的下一秒，发生了出人意料的状况。

　　弹药库随着某处墙面的爆裂声而剧烈震颤起来。白色橱柜内的枪械们争先恐后地发出晃动的声响。自甬道外的电梯口处，发出了仿佛怪兽爬行的无规则震动声。

　　覆盖着漆黑战甲的野兽，张开荧绿色的瞳孔，自远处寻觅着食物的踪迹。

　　不是MA，也不是瓦尔纳，那是什么东西，仿佛四肢并行的野狼，迅速地窜向有人的角落。

　　“来了！”

　　克拉拉满含着忐忑而矛盾的眼神，收起枪，一边向路克打着手势，一边往弹药库的内门狂奔。察觉了什么的路克，没有出声，武装起弹药和枪械，尾随克拉拉，奔入了大楼的最深处。

　　对卡尔莎科学实验中心的扫荡，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