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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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逆云兜兜转转破了几个阵，绕过几个弯，终于进到北荒妖族内城。
妖族内城全不似外荒死寂，商贾游侠熙来攘往，各族精怪络绎不绝，与魔界夜市相比又别是一番景致。
“天帝陛下非我妖族，因此进城便要比小妖们复杂些。喏，前面便是帝宫了。”
润玉顺着逆云的指引，在参差错落的屋舍楼阁中瞧见了远处若隐若现于尘沙的帝宫。
北荒满目黄沙，建筑多因地制宜以沙石为主，帝宫亦不例外。帝宫十二楼分别对应十二地支，每支皆有规模不等的宫殿别苑，美轮美奂，气派非常。
北辰苑内的桌椅陈设与妖帝寝宫布置大体相仿，即便整体色调相去甚远，却仍叫润玉倍感亲切。
撩开纱帘，满屋酒气。
斩荒手提一绿釉酒瓶，斜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听得润玉走近，他翻身嘬了一口酒，自枕边摸出陨魔杵虚晃两下抛给润玉。
“这是何意？”
“天帝此行可不就是为了它么。”
润玉见他这幅醉醺醺的模样，鬼使神差地接过斩荒递来的酒瓶，仰头一饮而尽。
“嘶——”一股浓烈的酸味儿自胃到喉一路翻涌上来，润玉不由得皱眉掐嗓倒吸了口凉气。
“白醋……你没醉？”
他灌下几大口清茶中和掉酸味，又好气又好笑。
斩荒起身屈膝将手肘架在膝盖上，轩轩甚得，嘴角笑意勾起甜腻的酒窝。
“堂堂妖帝竟又被你们九重天赶回北荒，面对如此侮辱，天帝还不许本座略施薄惩了？。”
润玉低头轻笑，抬起陨魔杵道：“到底是妖帝大度，这奖可比罚重多了。”
“行了，魔界那弹丸之地本座可不在乎，权当迎娶妖后的聘礼罢。”
斩荒这话说得好不害臊，润玉却没那个脸皮，干笑了许久才想出话来截他。
“按理说，这天界眼下也急缺一位天后，就不知是这魔界礼重，还是这六界礼重？”
“诶，先说好了，我妖族可不属你六界范畴。至于这妖后、天后之事嘛，容后再议、容后再议。”
说罢，斩荒便握住润玉的手将他拉至一处背阴抱阳的戈壁前，欣然指着一汪清亮的潭水问道：“润玉以为这汪碧潭与你璇玑宫那处相比，如何？”他侧头盯着润玉灿若星辰的眸子柔声道，“北荒水源难觅，这可是本座费了许多功夫才引来的活水，我想，你大抵是欢喜的。”
澄澈如星海的潭水与这片苍茫的荒原格格不入，潭边挤挤挨挨地植着几丛并蒂紫花，润玉认得，正是它带他寻至北荒的，他低头自元神取出，欲同斩荒邀功……
“斩荒？斩荒！”
他缩回颤抖的手指，心中似坠下千斤重砣。
他不敢信，那个本应睥睨天下的妖帝斩荒如今竟虚弱至此。
“虽然主上不准逆云多言，但这事本就瞒不住。”
逆云摊开右手，一朵黑紫红莲自他掌心悠悠绽放。
“天帝陛下应当没见过万象令，这万象令同陨魔杵一般乃妖族至尊的象征，且具操控众妖的之能。主上回到北荒的那日便将万象令交给了逆云，言下之意便是要我代他履行妖帝职责镇守北荒，维护妖族。”见润玉发愣，逆云继续说道，“恕逆云直言不讳，主上的元神早在替陛下挡天惩时便碎了，您该不会真的以为龙之逆鳞能修补麒麟元神吧？确实，能养元神可做不到重塑。若非主上修为深厚，妖力精纯，恐怕难以拖至今日。只是如此便罢了，还有一事，不知天帝可知主上是如何解您体内的尸解天蚕的？”
这番话犹如利刃，刀刀割在润玉心头，他只觉得他的心似拧在一处绞得生疼。
逆云清楚地感受到周遭渐趋凝滞的空气一点点压迫着他的胸口，堵塞着他的咽喉，叫他喘不上气来。
可他不得不说。
“换命格。”
三个字将润玉从痴梦中惊醒，他逼出龙珠，盯着珠上多出来的未曾留意过的两道命格，恨不能即刻便将它捏碎。
“子虫烧与不烧皆是死路，主上这么做全是……”
逆云明白剥离命格的痛楚，他攥紧手中佩剑，哽咽难言。
盼了几日，天帝终于自北荒匆匆赶回，只是一同回来的不止魇兽，还有那位叱咤六界的妖帝。润玉抱着妖帝一路闯进黄芪仙邸的举动引得众仙议论纷纷，甚至以为素来稳重的天帝陛下在北荒中了邪祟。
“陛下，卞城王、鎏英公主求见。”
“不见！”
“陛下，卞城王已恭候多日……”
“滚！慢着……宣太上老君来见本座。”
“陛下，老夫早就同你说过，元神既碎，回天乏术，又何苦再生妄念呢？”
“本座记得凌楚仙上也曾因剥离命格差点命丧黄泉，是老君的金丹将他救回，如今只求您再炼一枚，又有何难？”
“且不说元神无可逆，就是金丹而今也炼不成了。陛下可知这金丹中最终一味药引乃廉晁太子的玄穹之光？这玄穹之光系廉晁元神所化，一半救了废帝，一半救了凌楚，而太子早已魂归九天，试问陛下要上哪去找这不复存在的药引呢？”
试尽了所有能试的法子，润玉开始绝望。
他本想成全他的野心，到头来却叫他成全了他的野心，这场博弈无论如何他们都输了，多荒唐。
不，或许，还有出路。
润玉翻开簌离留下的秘术册，即便如逆鳞之术一般滑稽，他仍愿去试。
但求，一线希望。
你命由我不由天。
斩荒醒了，只是，没见着润玉。他走出院子，瞧见了跪在苑外啜泣的邝露。
“妖帝陛下，天帝他……天帝他……他……”
“润玉！”
推门，却见润玉正好端端地坐在案前批折子，青衫懒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