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时光》西问

2、明阳的大学

　　1998年十八岁的明阳孤身一人坐上南下的火车，
　　去往滨海之畔的海上明珠之城念大学，明阳来自
　　西北农村家中有三个姐姐，他是家中最小的一个，
　　所以来之前明阳的父亲想要亲自送他过来，谁知道
　　明阳三姐明心刚生产完忽然染上大病卧床不起
　　全家都过去陪着三姐，明阳便一个人带着行李转了
　　好几趟车才到了上海。
　　刚出火车站，忽的涌上来一帮人，操着不同的口音
　　问要不要住宿要不要吃饭，明阳高高瘦瘦长着
　　一副娃娃脸，因为从小多病，脸色苍白，忽然见了这
　　么多人，吓的脸色更白了，只好嗫嚅着说：“不要……
　　不需要……”
　　许多人相互推让间，明阳只感觉腰间被谁摸了一把
　　明阳想起腰间放着妈妈临走前塞在兜里的零钱，于是
　　紧紧的护着腰慌慌张张向外挤。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明阳便看见火车站出口处
　　就有某某大学迎新生办事处，明阳拖着行李颠颠
　　的跑过去，连身上的衣服汗湿了都没感觉到。
　　迎上前的是大二的学姐，学姐问明阳：“你哪个
　　专业几班的”
　　明阳连学姐的眼神都不敢看，小声说：机械自动
　　化98级1班。”
　　学姐身材高挑，皮肤又白，气质长相都是一等一
　　的好，语气很温柔，看着明阳笑了笑说：“小学弟
　　你看起来好小啊，如果你不说是我们学校的，我还以
　　为你是高中生呢。”
　　明阳的脸忽的一下全红了，眼睛怯怯的扫了扫
　　四周说：“我……我要去哪里报道。”
　　学姐说：“你不要这么害羞，我们都是大二的学姐
　　学长，专门来这边接你们回学校，你们每个班都会有
　　一个辅导员助理，也全部都是大二本专业的学姐
　　学长，因为大学辅导员要带好多的班，所以以后有什
　　么问题和带你们班的辅导员助理沟通就好了。”
　　学姐一边说一边把明阳引到机械自动化的登记处，
　　坐在桌子前登记的男生很高，瘦长脸，一单一双
　　的眼睛，下巴的地方长着几颗青春痘，正在数报道
　　新生的名单。
　　“林子清。”学姐拍了拍桌子笑说：“你们班还差
　　几个人。”
　　男生抬起头说：“刚刚数了还有八个，我看今天中
　　午不用回学校了，下午等他们一起回吧。”
　　学姐笑着把明阳推到前面说：“看你带的班上的小学
　　弟，看起来是不是很小，以后你要多多照顾一下。”
　　林子清看着眼前长着一副娃娃脸的明阳一时没
　　反过神，瞪着他那一单一双的眼睛半晌才
　　说：“这看起来也太小了，你……你是少年班的吗。”
　　明阳看着林子清惊讶的眼神说：“学长我十八了。”
　　“哦。”林子清收回惊讶的眼神说：“看起来好小啊，
　　那什么资料带齐了吗，身份证、录取通知书。”
　　明阳说：“都带了。”一边说一边从书包把东西往
　　外拿。”拿着拿着忽然觉得不对劲，一摸腰间，妈妈
　　放在里面的零钱还是不见了。
　　明阳一下子就呆在那里了，林子清还以为他东西没
　　带齐问：“怎么了，少了什么。”
　　“啊？”明阳摇摇头说：“没……没什么。”
　　林子清把明阳资料查收好，又把身份证还给明阳
　　说：“你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明阳低下头说：“钱丢了。”
　　林子清愣了一愣说：“丢的多吗？”
　　明阳又摇摇头说：“不多，一点零钱。”
　　“哦，那就好，”林子清看着明阳耷拉着脑袋，一副
　　愁容满面的样子，神情仿佛是受了好大委屈的小孩，
　　忽然觉得心里软软的，伸手在明阳脑袋上揉了揉说
　　：“刚来上大学要开心一些，钱丢就丢了，走，学长
　　请你吃上海最有名的灌汤包。”
　　“周扬帮我看一下。”林子清招呼着带明阳来的学姐
　　说：“我带明阳四处转转。”
　　明阳眨着眼睛看了看四周，乌泱泱的全是人，林子
　　清搂着明阳的肩膀说：“我们先去吃饭，一边吃我再
　　一边和你说上海哪里好玩。”
　　“那……”明阳想了想说：“我想去看东方明珠，我只
　　知道上海有黄浦江和东方明珠。”
　　“东方明珠今天你是去不了了。”林子清看了看腕上
　　的手表说：“现在已经12点了，下午我还要带你们回
　　学校，以后有时间我带你去玩。”
　　说话间二人走到汤包店里，林子清要了两屉汤包
　　说：“上海最好吃的汤包，尝一尝。”
　　明阳咬了一口，汤汁溢了出来，有点甜，品了
　　品味道说：“有点甜，怪不得都说南方爱吃甜的，原
　　来竟然连汤包都是甜的。”
　　林子清说：“你怎么知道南方人爱吃甜的，家里有
　　南方亲戚吗？”
　　那到没有，明阳笑了笑：“看红楼梦里曹公对写
　　甜腻软糯的食物很有一套。”
　　林子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说：“难道曹雪芹是南方
　　人。”
　　明阳咬了一口汤包俏皮的说：“曹雪芹哪里的我全部
　　不记得都还给老师了，只不过烟花三月下扬州，贾
　　老太君动不动要回金陵还有一点印象。”
　　林子清笑说：“原来是南京，我就是南京人啊，带你
　　去看一看南京的大观园好不好。”
　　明阳心里嘀咕，南京哪里来的大观园，大观园明明
　　在北京，迎上林子清的目光，蓦地脸上一红只咬
　　着汤包笑着不说话，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林子清尴尬的笑了笑说：“那什么吃完饭我带你回去
　　认一认班里的同学，恩，也和寝室的同学熟悉一下，
　　理工科女生比较少，只有五个女生，你要……要好好
　　把握。”
　　明阳又低下头小声说：“我……我没说要追女生。”
　　林子清觉得好笑说：“不追女生，你还准备追男生
　　啊，这么大孩子说话真有趣。”
　　“我……我没有……”明阳仿佛被踩到了尾巴，一下子
　　着急起来急急忙忙的辩解：“我不是……”
　　林子清看明阳炸毛的样子笑的简直直不起腰，说；
　　“明阳你怎么这么可爱，我不过是说着玩的，你干嘛
　　那么认真。”
　　明阳就低下脑袋不说话，林子清又揉了揉明阳
　　毛毛的脑袋，吃完饭明阳要付钱，林子清说：“
　　你初来乍到，这第一次就是学长请你，等回学校你
　　再请回来好不好。”
　　明阳傻乎乎的问：“那我回学校还能见到你吗。”
　　林子清双着的那只眼睛眯起来，像只狡猾的狐狸
　　问：“那你想见到我吗。”
　　明阳心中忽然波涛翻涌，想说好，但是仿佛一张
　　口就有什么变了味道，只是象征性点了点头。
　　许多年后明阳想如果时光倒回，自己是否第一个
　　念头还是会说好，如果知道会遇见他还会不会选择
　　来上海，会不会选择在报道的第一天和他一起吃
　　灌汤包，一切的一切，没有如果，但如果有如果的话
　　明阳还是会选择去遇见，去爱他。
　　下午，明阳终于来到学校，被安排在203宿舍，
　　宿舍一共八个人，五湖四海皆兄弟，人刚一聚齐就
　　按年纪把排名排好了，明阳是12月底出生，自然被
　　排在最后一个。寝室老大是山东的，嗓门大为人
　　爽朗当即揽着明阳的肩膀说：“知道每个寝室最小
　　的都是干什么的吗？”
　　明阳叹口气两手一摊说：“还能干什么，老小
　　老小，伏低做小，自然是干活的呀。”
　　众人轰然大笑说：“别看老小年纪小，看事情还是
　　很通透的。”
　　正在说笑间却见林子清忽然推开门说：“说什么
　　这么高兴呢，你们都安顿好了吗，有什么事情到隔壁
　　找我，我就住在202，收拾好了去一下教学楼501我
　　们等下开个班会认识一下。”
　　大家都答应着，林子清说：“那好，我先走了。”临走
　　前拿眼睛扫了扫明阳，明阳又是没有由来的一紧张。
　　大家收拾好一起去教室开班会，明阳看着林子清
　　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忽而生出仰慕的情绪出来，目光
　　躲也不躲的看着林子清，林子清一转身便迎上了明阳
　　的目光，正说着话忽然就结巴了，一瞬间仿佛什么
　　也看不清，只剩下明阳瘦瘦小小的身影，和尖尖
　　的下巴大大的眼睛。
　　明阳慌忙转开眼光，林子清清了清嗓子说：“那
　　什么大家从第一排开始做一些自我介绍吧。”
　　后来林子清回想起这一段来就只记得明阳炙热的眼
　　神，天地间仿佛就只有明阳一个人，可惜最后他还是
　　把他丢了，再也找不回来。
　　散会的时候，明阳走在后面，路过林子清身边的
　　时候，林子清忽然低声叫住了他：“明阳。”
　　明阳愣了愣，林子清问：“要回寝室吗？”明阳
　　摇摇头说：“不知道附近哪里有超市，我要买一些
　　东西。”
　　林子清想了想说：“校园门口就有，反正也没什么
　　事情，我带你去吧。”
　　明阳点点头跟在林子清后面出了校门，门口就是
　　一家超市，明阳买了一些衣架洗衣粉之类的，看着
　　林子清满头大汗，又拿了一瓶健力宝。
　　回去的时候林子清又把周边的交通配套，还有校园
　　的大体布局方位告诉明阳，最后还嘱咐明阳军训的
　　时候小心中暑。明阳一边听一边点头一边眯着眼睛笑
　　着说好。
　　林子清语文一向不好，但此时看着明阳的样子忽
　　然想起一句唱词：眼角眉梢藏秀气，音容笑貌露温柔。
　　当两个人提着大包东西到寝室门口的时候，明阳
　　把东西接过来把健力宝递给林子清说：“谢谢学长。”
　　林子清本想把东西帮明阳提进宿舍，被明阳这么
　　一提醒，忽然醒过神来，接过健力宝，两个人都
　　讪讪不知该说些什么。
　　明阳说：“麻烦学长了，我回寝室了。”
　　“恩，好，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军训。”林子清笑了
　　笑，说着要回去，脚却像定在地上一样，明阳转
　　身进了宿舍。
　　军训连续半个月，林子清帮忙处理明阳班里的事情
　　两个人偶尔遇见，也只是笑笑，林子清偶尔会问明阳
　　还习惯吗，明阳也只是笑着点头说好。
　　每次看见明阳林子清都觉得心里仿佛被一双手温柔
　　的抚摸，整个人软的好像要飞上天。林子清不止一次
　　问过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了。
　　明阳自小身体就不好，每天军训后虽然很累，
　　但是一想到林子清整个人都像要开心的化掉一样，
　　小小少年的世界里忽然就开满了花。
　　在军训的最后一天，明阳还是中暑了，教官看着
　　明阳瘦弱的样子颇为嫌弃的说：“男人要有男人的样子
　　你这个样子若是在部队恐怕连枪都提不起来。”
　　明阳皱起了眉头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算起来
　　这个样子我不也能找我的父母算帐啊，况且提笔重千
　　斤，该教我找谁说理去。”
　　同学都低低的笑起来，隔壁班的姑娘都吹起口哨，
　　寝室老大说：“明阳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的，那张嘴
　　可是真厉害。”
　　教官挥挥手，明阳便躲在树后面休息，正发呆的
　　时候眼前忽然窜出来一个人，定睛一看原来是林子清。
　　林子清将手中的水递给明阳笑说：“唉，我发现你真
　　是人不可貌相，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明阳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说：“我又不是女孩子
　　不会每个月那几天，身体当然好的不得了。”
　　林子清哈哈大笑说：“明阳我真服了你了，看来
　　你尺度挺大的，说黄段子听的懂吧。”
　　明阳摇摇头叹口气说：“真是有辱斯文。”
　　“行啦。”林子清说：“走去食堂吃饭去，天大的事
　　也没有吃饭重要。”
　　明阳说：“那我请你，我还欠你一顿饭呢。”
　　林子清倒不在乎说：“行，怎么着都行。”
　　到了食堂林子清点了两个炒菜，明阳点了一碗
　　拉面一个肉夹馍，林子清看了直摇头说：“真不愧
　　是西安的。”
　　明阳滋着一口小米牙皮笑肉不笑说：“个小南方。”
　　林子清被骂的一愣一愣，好半天又瞪着他的大小眼
　　说：“小子你骂我呢。”
　　明阳笑的乐不可支，看着林子清瞪大眼睛的样子
　　慌忙低下头，咬着肉夹馍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
　　明阳觉得他简直被林子清拿到目光烫伤了，一想起
　　那个眼神觉得整个人立马坐卧不安，又控制不住的想
　　笑，傻呆呆的觉得开心的要命。
　　正常上课之后，林子清与明阳班里的交集就少了
　　，两个年级上课的时间又错开，明阳算一算已经有半
　　个月没有看见林子清，想去找他又没有事情，可心里
　　好像长了一把杂草，整个脑袋整体胡思乱想，神不守舍。
　　寝室老五叫张星，是一个少言寡语学霸级的人物，
　　每天六点起床上早自习，晚上十点回寝室，作息规律
　　独来独往。快熄灯的时候明阳忽然说：“五哥明天我和
　　你一起上自习吧。”
　　寝室忽然爆发一阵大笑，老大吴晓瑞说：“得了吧
　　明阳，别为难自己，你跟老五可没办法比，你还是
　　趁着年轻找个女朋友，那什么，那天思修老太的课上
　　化工班里给你传纸条的姑娘就不错。”
　　明阳把头蒙在被子里说话瓮声瓮气，“得了吧，你说
　　我现在的样子能谈恋爱吗，跟谁在一起都像被拐卖
　　的未成年儿童。”
　　老三余峰说：“你可算了吧，就你肚子里的小黄
　　段子绕地球能有三圈。”
　　说起小黄段子，大家立马来了兴致，你添盐我加
　　醋的聊起来了，期间夹杂着猥琐的笑声，正当
　　大家聊到哪个AV女星身材好，明阳捏紧临床
　　老五的被子恨恨的说：“五哥，我决定了明天一定要
　　和你一起上早自习。”
　　老五只是很淡定的说：“那明天叫你。”接着翻个
　　身继续睡，大家一致评价：老五真乃神人也。
　　明阳起床要去趟卫生间，寝室又一阵爆笑，老大
　　说：“看来真是年轻气盛啊，明阳小心伤身。”明阳
　　只是摆摆手穿着拖鞋踢踢踏踏的出门。
　　去卫生间的路上途径林子清宿舍，明阳就放轻脚
　　步支着耳朵听着宿舍里传出一阵阵爆笑，只听见有一声
　　大叫林子清你别跑啊，明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便看见林子清裸着上身下面只穿着大裤衩跑了出来
　　林子清看见明阳也是一愣说：“明阳还没睡啊，
　　站门口做什么。”
　　明阳吓了一跳说：“谁……谁站你门口了，我
　　去厕所。”说完慌慌张张的跑了，倒把林子清搞的
　　莫名其妙，等林子清去厕所的时候，明阳已经提好
　　裤子在外面洗手，林子清说：“你……你光速侠啊，你
　　怎么这么快。”
　　明阳脸一下子耷拉下来说：“你才光速侠，我是一
　　夜七次郎。”
　　“啊？”林子清笑的直不起腰，两只手扯着明阳腮边
　　的肉说：“小家伙你不得了啊，整天想什么呢？”
　　明阳的脸被林子清一捏全红了，林子清一看只觉得
　　好看的晃眼，想把手拿开又舍不得，不拿开又说不
　　过去，只好又捏了捏明阳的耳朵，感觉手中耳廓小巧
　　精致，“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明阳答应着低着头从林子清身旁穿过，回到宿舍
　　明阳摸着被林子清捏过的脸，又想起林子清裸露着
　　的上身，整颗心扑通扑通的跳，大半夜了还在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老三被他折腾的睡不着说：“明阳
　　你怎么不睡觉，不会真是年轻气盛睡不着吧。”
　　明阳撇撇嘴说：“睡吧睡吧。”
　　第二天老五还当真叫明阳起床上早自习，明阳昏昏
　　沉沉的爬起来，随手抓了一本英语跑去教室，老五
　　一坐下便认真看起书来，明阳把书打开只觉得眼前
　　的文字在不停的跳，也看不清到底写的什么，恍惚
　　间又觉得林子清的脸一下一下的跳出来，明阳快吓
　　的精神恍惚，“我肯定是中邪了。”
　　磨蹭到7点钟明阳去食堂吃饭，刚下楼就看见
　　林子清大汗淋漓的跑过来，明阳一怔说：“学长起
　　这么早。”
　　林子清夜也是一惊说：“嗯，我喜欢晨跑，那什么
　　你上自习吗，挺爱学习啊。”
　　明阳点点头说：“早起习惯了，我去吃饭了，学长
　　再见。”
　　“哦，好。”林子清挠了挠头，顿了顿忽然叫住
　　明阳说：“明阳明天有事吗？”
　　明阳摇摇头，林子清说：“你不是想去东方明珠吗，
　　我明天带你去。”
　　“啊……”明阳一下子结巴起来，“那……好……好啊。”
　　林子清点点头说：“那明天早上八点见。”
　　明阳说好，说完转过身慌慌张张的跑了，后来明阳
　　看见有形容遇见喜欢人的词语叫小鹿乱撞，明阳觉得
　　自己那个时候就是小鹿乱撞，撞的自己晕头转向。
　　第二天林子清带走明阳去东方明珠，公交车上人
　　很多，明阳和林子清被紧紧的挤在一起，明阳一抬头
　　就看见林子清刚刮完胡子的青色的下巴和线条刚毅的
　　侧脸，低下头又看见林子清露在外面的手臂，手臂
　　看起来很有力量，上面汗毛很重，很男人的样子，闭上
　　眼睛又闻见对方的气息飘进鼻子飘进心里，明阳觉得
　　自己好像喝醉了酒一样，晕晕乎乎，好几次颠簸明阳
　　想抱住林子清的腰，忍了又忍还是忍住了。
　　那是明阳第一次看见东方明珠，明阳以为自己会很
　　兴奋，可是后来回忆，明阳完全不记得第一次看见的
　　东方明珠是什么样子，只记得自己亦步亦趋的跟在
　　林子清身后，只记得那个人年轻挺拔的身姿，像一棵
　　小白杨比东方明珠更耀眼。
　　“看这里就是黄浦江，许文强就是在这里爱上冯
　　程程。”林子清笑着说：“对面就是明珠塔，不过要夜
　　里看才好看。”
　　明阳说：“我感觉好像是我这么大最开心的一天。”
　　林子清不信，“难道看东方明珠这么开心，你这么
　　容易满足。”
　　明阳摇摇头说：“当然不是看明珠塔。”
　　“那是什么。”林子清看着身旁男孩子圆圆的娃娃脸
　　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
　　明阳低下头说：“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