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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居安找到他了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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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高考的成绩刚下来那一晚,我与父母一同守在
电脑旁边查成绩,我哆哆嗦嗦的登上网站看见成绩的那一刻
感觉世界都变得开朗起来,这个成绩足够我报上海的某
高校。
正当我沉浸在成绩的喜悦中我的手机响了,是居安,
姓居的很少,叫居安的就更少,我万万没想到她会给我
打电话,居安是一个文静到极点的女孩,她分到我们
班大半个学期都没有人听见她说过话,直到期中她考到
全校第一,老师让她到讲台上发言,她只是小声的说:“
我叫居安。”此后一直独来独往,从不不与人接触。
我是在一个下夜自习的雨夜救下了被车撞倒的她,
撞人的车逃逸了,她在雨中哭泣,我送她去医院,医生
检查只是擦伤,我要送她回家她坚持不肯,我只好帮
她打车送她回去,此后与她也不过是点头之交,但她心里
的感激我能体会出来,只是她不知道与人怎么相处,
我倒是很喜欢这个少言寡语的女孩,但交浅亦不好言深,
若能引为知已也是美事一桩。
连忙接下电话,“是居安吗?”
电话那头,女孩仿佛犹豫了很久开口,“我是居安,你
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出来喝杯咖啡。”
请我喝咖啡?真是天大的意外,我连忙答应:“我一直
都有时间。”
“那明天下午两点,半夏时光,不见不散。”说完
那边就轻轻挂了电话,我很是疑惑,难道现在才想起
报我救命之恩。
“安阳,谁来的电话,男生还是女生,高考结束了可
以恋爱了。”我妈在旁边打趣。
我无奈的摇摇头说:“是女生,你要我和女生恋爱吗。”
我妈无所谓耸耸肩:“我可是很开放的。”我没有理她
玩了一会电脑就上床睡觉。
第二天下午两点我准时去半夏时光,一进门就看见
居安在朝我招手,我风风火火的跑过去与服务员说:“
一杯冰可乐。”
居安笑笑有些局促:“对不起这么热的天气让你出来。”
我不在意说:“没关系啦,对了,你这次考的不错,
又全校第一,是去清华还是北大。”
居安看着我很郑重的说:“我要去上海。”
我一口可乐喷出来惊讶不已,“上海,为什么。”
居安低着头,双手使劲握着面前的咖啡杯,许久像
下定决心一样和我说:“我有一个秘密想告诉你,这个
秘密在我心里十年,我还有很多疑惑没有解开,我想
在这个暑假请你帮助我解开这个秘密。”
“什么?”我被她说的云山雾绕摸不着头脑。
居安拿出一本书,是很老旧的红楼梦,扉页都泛着
黄连人脸都看不清,居安说:“我家原本不在这里,在
西安,后来在我八岁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家里人
才被迫离开来到了这里。”
居安点点手中的红楼梦说:“我妈妈有四个兄弟姐妹,
最小的是我的小舅舅,小舅舅从小多病,我外公外婆
很疼爱他,而他也很优秀,在98年那一年考上了上海
最好的大学,毕业的时候又考上了北京学校的研究生,
只是……”
居安喝了一杯咖啡,我好奇追问:“只是什么。”
“只是小舅舅没有去上,在零七年去了珠穆朗玛峰
再也没回来……”
“再也没回来?”我仔细揣度话里的意思,“是出了
意外还是……自杀。”
“我不知道……”居安脸色变的很难看,“小舅舅死
后半年突然就有谣言传到我们老家的县城说……”
“说什么?”我看着居安的脸,她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
忍了许久居安说:“说我小舅舅是同性恋,他是为了一个
男人去珠穆朗玛峰自杀,我的外公外婆实在忍受不了
谣言才从西安搬到了这里。”
“这……”我组织不好语言,只是问她,“你相信吗?”
居安说:“我印象中小舅舅长的很好看,笑起来很温柔,
话不多喜欢看书,小时候大概六七岁的时候他喜欢抱着
我给我讲红楼梦的故事,他的声音很轻,在零六年的春节
他送给了我一本书。”居安指了指她手中的那一本。
我看着那本书试探着问,“你是不是在这本书里发现
了什么。”
居安在书封面的夹层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说:“这是
我今年高考后才发现的,照片是在西安鼓楼拍的,下面
有日期,是00年春节,我是99年12月出生,这个照片
是在我出生不久之后拍摄的。”
照片上是两个男孩,一个稍微高一点强壮一点,面容
很是俊朗,另一个文气十足,娃娃脸,笑的样子很温柔。
高一点的搭着他的肩,两个人笑的很开心。
我指着娃娃脸的男生问:“这个是你的小舅舅?他长
的真的好好看,你长的倒是与他有三分相像。”
居安点点头说是,我仔细看着她小舅舅的样子,那个
男孩身材颀长面容白皙气质沉静,让人心动又让人心疼,
但更多的其实是惊艳。
居安将照片翻到背面,后面是钢笔写的两行秀气的小楷,
由于时间过长笔墨都有些晕: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吓了一跳,“难道……难道……”
居安点点头说,“我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
想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让我小舅舅为了他去自杀,
我要看看那个人现在过着怎样的生活,那个人给了我们
一家无法抹平的伤害,我更想问问他,他是不是还记得
有一个人曾为他留在了冰冷的珠穆朗玛峰上,那个人
至今也无法返回家乡,我一定要找到他。”
居安激动的浑身发抖,我握着她的手说:“你不要激动,
我们慢慢来,一定可以找到。”
居安低下头捂着脸说:“我小舅舅走之前把所有的信息
都毁掉了,他害怕我们知道他的身份,如果那个人不说出
来,也许我们至今也不会想到。”
“是谁?”我追问,“当你是谁把这个流言传到你们家乡。”
“是一个女孩。”居安蹙着眉头回忆,“好像是一个报社
记者,她还写了一篇报导,我忘了她叫什么,不过我
在家里翻出了这个。”
居安从背包里拿出一份老旧的西安同城日报,上面
很小的一个版块写着一个简短的故事,大意就是一个男孩
为了同性恋人殉情的事情,还有一张图片,那张图片
就在雪山上拍的,照片里的人站在高高的雪山顶上,
逆着阳光看不清表情。
“这个是我小舅,”居安很笃定,“但是不了解的人不一定
认的出,所有我外公外婆一直不肯承认,在我的家乡也
算是一桩悬案,你看——”居安指着作者的名字:“她叫
孙洁,第一步我要先找到她。”
我犯起了嘀咕,“可是茫茫人海我们去哪找这个人呢?”
居安若有所思的看着我说:“你表哥是搞私家侦探的,
他有办法找到这个人。”
我一口可乐卡在喉咙里说:“我说你为什么找我呢,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我底细。”
居安有些不好意思说,“其实我把你当作朋友的,我
不敢一个人出远门,所以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
我说:“我也把你当朋友,我们会把真相找出来的。”
过了一个星期表哥把孙洁的资料传给我,我摊开
给居安说:“你看,孙洁曾经在西安同城日报放过记者
,但是不久之后她辞去了记者的职务在西安交大旁边
开了一所书店,又过了不久她就结婚在家做了全职
太太,现在的她在西安一所幼儿园做老师应该很找的。”
居安抱紧怀中的书包,认真的从书包拿出一张银行
卡说,“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零花钱,不多只有五千
多块钱,希望能支持到我们搞明白真相,在我们家
是不能提我小舅舅的,所以我就和家里人说我是与你一起
出去旅游。”
我想了想说:“我那里还有两千多块钱,明天我们就
出发,居安谢谢你信任我。”
居安握了握我的手说:“你叫安阳,有居安的安有明阳
的阳,对了,我小舅舅叫明阳,我觉得的很安心。”
我与居安第二天出发坐上去西安的火车,居安胆子
小一路紧跟着我,我告诉她要放松不要害怕,在火车
上我们遇见了一对老夫妻,他们刚刚从瑞士旅游回来,
我们与他们聊的很开心,居安渐渐放下紧张靠在我的
:肩膀睡着了,五个小时之后就到了西安,我们刚出火
车站就下起了大雨,我与居安躲在一个小小的走廊下,
居安很不好意思说:“真不好意思害你陪我在这里淋雨。”
我很认真告诉她:“居安不要再说这种话,我们是朋友,
你要学会把我当自己人。”
居安又笑笑,等雨小之后我们找了一个小小旅馆住下,
居安依旧很害怕,我说:“你要实在害怕,我们就说说
话,嗯……你胆子这么小,是怎么忽然想起要来寻找
真相。”
居安说:“我原本胆子也不小,自从小舅舅去世,我就
变得越来越胆小,因为有一种感觉很深刻,就是那个人
明明昨天还在抱着你,今天忽然就不在了,我觉得他一
直都在,可又不知道他在哪里,小舅舅去世没多久我梦
见过他,他在笑,他跟说小安小安你不要怕我,他是害怕
的,怕我外公外婆怕这个世界,可是在他走后这个世界还是
伤害了他,我要告诉他们小舅舅他没有错,他有什么错呢,
一直到现在在我们家乡还有人把当作茶余饭后的笑谈,他们
有什么资格把他用生命守护的爱当做笑料去说……”
居安把脸埋在手掌心呜咽着哭出来,我抱着她说:“不
要伤心,他没有错,我们都知道他没有错……”
次日我们很容易就找到了孙洁任职的那家幼儿园,
我和居安在幼儿园旁边奶茶店等她,快放学的时候看见
一个高挑的女子牵着一个三岁多的小男孩走出校园,
在我还为反映过来的瞬间居安迅速拦在了她身前,
那个女子吓了一跳问:“你是谁?”
居安单刀直入:“我叫居安,认识这个人吗?”居安把
照片指给她看:“他叫明阳是我小舅,还记得十年前你去
过我家,我是那个泼了你一身水的小孩。”
孙洁不可置信看着居安:“是你——”
“没错是我。”居安异常的冷静:“十年过去了有一些
事情我想找你问清楚。”
孙洁点点头说:“好,去那边咖啡屋。”
我们坐下之后,孙洁低着头仿佛在犹豫着怎么开口,
居安也没有催促,许久孙洁说:“我没想到还会有人
因为那件事情来找我,那是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情,
一直到今天我依然很痛苦,那个人是我对不起他……”
“我是在去喜马拉雅山的路上遇见他的,那时是零七
的九月底,我在那一年刚刚大学毕业出去旅游,在一
车的人中我一眼就看见他了,他长的很好看,只是过于
消瘦,脸色也不是很好,我以为他生体不好就告诉他,
身体不好就不要去爬珠穆朗玛峰,那里是高原,他没有
说话,只是笑笑。我坐在他的旁边,他一路都不说话,
一直看着窗外眼神很空洞,当时他给我一种摇摇欲坠
的感觉……”
孙洁喝了口咖啡接着说:“我们当时做的是旅游大巴,
从青海过去坐了两天两夜,期间他几乎没怎么吃饭喝水,
我拿给他,他也只是摆摆手拒绝,到了目的地他忽然问
我现在这个季节会下雪吗,我告诉他到山峰顶上才能
看见雪,他忽然笑了一小说我想看雪……”
孙洁忽然哽咽起来:“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他为什么
要看雪,后来我们各自走散,直到三天后爬珠穆朗玛峰
的时候又遇见了,他一直在往山上爬,爬到一个小小
的山顶时忽然就下雪了,他站在山顶笑,那个画面很美,
后来那张照片被我刊登在了同城日报上……”
“我知道雪山上不能大喊于是跑过去抱住他让他
不要在往上走,上面是无人区,他很惊讶的看着我,
我问他想去山顶看什么他说想看雪,我问他为什么,
他笑着说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我深爱一个男人,他
是我的学长,我们在一起六年可他还是抛下我结婚
了,我是这用两年的时间去遗忘,可是没有办法我忘
不了他,我也没有办法和我的父母说,没有办法和任何
人说,他说会带我来看雪,下雪的时候会抱着我……”
孙洁低下头慢慢搅拌着手中的咖啡:“我问他为什么
要告诉我这些,他说你看起来很像知道的样子,而我的
爱没有勇气告诉世人那么只好先告诉你,接着他让我离开
他说他想多看一看那里的雪,我下山之后在旅店等了他两天
他依然没有下来,我以为他先走了,就回到了西安同城
日报报社上班,谁知在一个月后,忽然有警察刊登失踪
人口,那里面就有他,我才知道他叫明阳……”
居安看着孙洁问她:“那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把小舅舅
的秘密告诉世人,让他在死后都不得安宁。”
“我想让世人认可他,他没有错,他只爱着一个人而已,”
孙洁忽然激动起来,“我只是想让他的父母知道他是为什么
死去,他不是意外他是自杀,他是带着他的爱情离开,
他很勇敢,他用生命守护爱情,他挚爱着一个人,纵然
那个人已经离开他也愿意用生命与世俗对抗,他是至情至信
而纯粹的人,我想让那个他爱的人知道、他为了他选择了
离开……是我的擅作主张使他在离开后也不得安宁,我
选择了十年前那么保守的年代公开他的秘密,我使得他
的父母至今都不能原谅他,后来是一个叫张星的人来
制止了我愚蠢的行为,他说他是明阳的大学室友,他让
我把所有消息撤下来,否则明阳爱的那个人也会被牵扯
出来,而那是明阳不愿意看到的,我那时才知道
我做了多么可笑的事情,我觉得我应该当面告诉明阳的
父母,他不是变态他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我找到他的家
里,没人愿意见我,我再去的时候他的家里就全空了,
我对不起他,所以后来我辞去了报社的工作,我想开个
书店能够让自己平静下来,可也还是不行,再来我遇见了
现在的先生,是他让我开始了新的生活……”
居安看着孙洁说:“找你的那个人叫张星是吗?你知道
他现在的下落吗?”
孙洁点点头:“他现在是北京B大的教授。”
居安点点头,起身干净利落的离开,快到门口的时候
孙洁的孩子突然扑在了居安脚下,居安弯腰温柔的扶起那个小孩
说:“你们都还可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而他永远都不可能
了。”居安快步离开,只剩下孙洁怔怔的看着她离去背影。
我们在三天后到的北京,北京很大很繁华,当我们站在
B大的门口时居安说:“小舅舅当年其实是考上了这所大学
的研究生,他一直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学习上进对父母
孝顺对晚辈温柔。”
我说:“现在是暑假张星应该不在学校。”
居安点点头说:“可是北京我只知道B大。”
我拿出孙洁给的手机号说:“我约他过来,希望他还在
用这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张星的声音很沉稳,居安说:“我叫
居安,明阳是我小舅。”
张星说:“你们等我,很快过去。”
中午的时候张星过来,很沉稳的中年男人形象有些
微微的发福,居安看着他忽然就有些哽咽说:“如果我小
舅还在现在也已是人到中年,是不是也变的有些发福,
做着严谨的学问呢。”
张星朝居安伸手说:“你好居安。”
居安握上去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张星说:“关于明阳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居安拿出照片说执着另一个男孩子的照片说:“那个人
是不是他。”
张星点头:“是他。”
居安说:“我想知道他是谁,他现在在哪里?”
张星沉默许久说:“我并不建议你去找他,他现在有
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家庭,过去都已经过去,无论对的
起还是对不起,已经过去十年了又何必再去打破另一家人
的平静。”
居安说:“我没有想打破他现在的生活,我只是想见见
他,我想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在我小舅舅死后警察搜
他的遗物,发现他的房里有很多治疗抑郁症的药还有很多
安眠药,医生说他吃那些药有两年以上,他在走之前
一直在生病,因为那个人,并且有些话我想当面问他,
你们总觉得时间可以抹平一切,那是对你们这些置身
事外的人,而对于我们只要我们活着一天就永远不可能
过去。”
张星沉默了许久,我们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忽然他
说:“我早就看出来明阳喜欢他,有一段时间他交女朋友
明阳就一直失眠,很多的心病从那个时候起就种下了,
他们上大学的时候在一起过,只是毕业后他忽然就结婚
了,明阳一直守在上海,我担心他让他和我一起考研,后来
我们一起考上了这所大学的研究生,我劝他来上学,可是
他不知道处于什么原因并不愿意,那个人结婚的那段时间
明阳形容枯槁,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明阳有多爱他,这世上
没有比明阳更痴情的男孩,他太单纯纤细,那个人结婚
太过匆忙完全没有给明阳反应的时间,明阳被伤的太狠……
那个人是高我们一届的学长叫林子清,现在在南京。”
居安问:“你们班是不是很多人最后都知道了他们的事情”
张星点点头头:“那片报道出来之后,许多人都猜了出来,
不过大家都选择守口如瓶,其实没有愿意伤害明阳,他已经经历
了够多,我们都没有向外多说一个字,而且……那个人比你们想象
的要痛苦,他是被留下来的那一个。”
居安说:“谢谢。”
居安又看了看B大转身离开,她很坚决的立刻买了去南京的车票
一刻也不在北京停留,坐在飞速行驶的高铁上居安异常的沉默,
我轻轻叫了她一下,她回她看着我说:“我突然不知道要和那个人
说什么,他过的好我难过他过的不好我更难过,我没有立场可以去
质问他,那是他的选择。”
我握着她的手说:“你可以代你舅舅去看看他,难道你不想亲自
见见看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居安摇摇头说:“我做不到不打扰他的生活,他喜欢男人却和
一个女人结了婚,这对他妻子很不道德,他先是辜负一个男人
然后欺骗一个女人,他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去爱,安阳,你说爱情
是盲目的吗?”
我摇摇头说:“我不知道,许多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们不好
多说什么。”
居安依旧看着窗外,一路无话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到了南京我们现在酒店住下,居安说我们出去看一看南京,这是
那个人的家乡,我点点头于是在八点左右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了夫子庙,
纵然是在盛夏夫子庙仍然是人山人海,江南风光还是和西北很不一样,
只是商业气息过重,周围的小店里很多都在卖雨花石,居安买了一小
包递给我说:“没什么好送给你,拿回去养鱼吧,至少石头是不会坏的,”
我笑笑接下了。
居安想去坐船,我们在雕栏画舫和竹排之间选择了后者,小船上
只有我们两个人,河的另一边有演员在唱曲,船工带着我们穿过
两个黑乎乎的桥洞就算一个来回,居安借着五彩的光影看着河水
告诉我:“这河水真脏。”
第二天我们去了新街口,居安指着一栋大楼说,“他在那里上班,
每天中午下班他都会到这家星巴克喝咖啡。”居安坐到一个不起眼
的角落问:“你猜我能不能一眼就认出他。”
我笑:“我觉得可以,你都已经快把他的照片盯出了一个窟窿……”
“是他。”居安低呼快步上前走到那个人的身边,那个人很高,
穿着深黑色的西装,可以看出肚子上稍微有些啤酒肚,带着一副
眼镜,典型的中年高管男人的形象,仔细看他的样子,瘦长脸,
肤色稍黑,有些灰白的头发,很严肃的长相,简直和照片上飞扬的青年判若两人,
我很佩服居安是怎么一下子认出来的。
居安掏出一张一百的递给收银员说:“这位先生的咖啡我请。”
那个人不动声色说:“小姑娘你这样的搭讪方式会让我觉得你
很不正派。”他竟然会用正派这个词。
居安说:“你暂时可以这么理解,能请您单独聊一聊吗?”
那个人仔细盯着居安的脸忽然脸上的表情变了,他说:“你是……”
居安说:“林先生这边请。”
那个人坐在我们的对面一直盯着居安眼睛都不肯眨一下,居安说:“
林先生你这样盯着我很不礼貌的。”
那个人盯着居安问:“你是谁?”
居安将书中的照片拿出来,指着明阳说:“我叫居安,他是我
小舅。”
那个人接过照片瞪大眼睛摩挲着照片里那张娃娃脸,颤抖着呢喃:“
阳阳……我的阳阳……”
“你……”我嗫嚅开口叫他,“林先生……”
他突然红了眼睛又拼命的忍住眼泪久久不语,居安说:“我小时候
我小舅舅把这本书送给了我,我今年才发现书里面夹的有这张照片
,照片背后还有一句话:执子之手 与子偕老,林先生,我并非想来
打扰您现在的生活,我只是想知道当年到底是什么让我舅舅走上了
绝路,我的外公外婆只有舅舅一个儿子,他们到现在都不相信她们
的儿子居然会为了一个男人去自杀,至今为止他们也不知道他儿子
自杀的真相,林先生十年是一个轮回,下一代都已经长大,过去的
都已经过去,我只是想要一个原因,以后绝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林子清抬起头忽然笑起来说:“你想要真相,明天中午跟我一起
去上海我把真相全告诉你,不见不散。”他突然站起来转身就走。
第二天中午我们在高铁站等他,远远的看见一辆卡迪拉克开过来,
车停好之后,从车上下来一对夫妻还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男人将他的太太还有孩子带到我们面前说:“这就是我说的那两个
小姑娘我要带她们去上海两天,我知道你有问题想问,从上海
回来我全部告诉你。”
小男孩抱着林子清的腿说:“爸爸,我也想去上海,我想去
迪士尼。”
林子清摸了摸小孩的头顶说:“在家听妈妈的话,爸爸回来就
带你去迪士尼。”
林子清的孩子很可爱,他的夫人也很漂亮,说话很文气,没有
化妆,他老婆说:“我没什么想问的,你带她们俩去上海多
玩几天,如果还回南京提前和我说一声。”
林子清点点头轻轻的抱了抱他的老婆和孩子,转身和我们说
:“走吧。”
坐在高铁上我们一路无话,林子清穿了一件白色T恤衫,看起来
比穿西装要年轻很多,他一直盯着窗外看,我不知道他在想
什么,我第一瓶水给他,他摆摆手说不用,我说:“你脱西装
看起来年轻很多,一点也不像三十几岁的人,最多也就二十五
岁,这样好看很多。”
他盯着窗外冷冷的说:“我永远也回不去二十五岁,我二十五
岁的时候活的还像一个人……”
我没有再接着聊下去,居安也是淡淡的看了林子清一眼就闭上
眼睛睡觉,我看着疾驰的窗外不一会也昏昏欲睡。
下了虹桥高铁站,林子清忽然说:“那年开学上海还没有高铁,
虹桥也只是一片农田,我是在上海火车站接到他的,他那时候
很小,长得白净瘦弱一张娃娃脸,笑起来小老鼠一样……”回忆
到这里林子清忽然笑起来,对我们说我带你们去看东方明珠,
我第一次见他,他说他想看东方明珠,因为他只知道上海
有东方明珠,那天他高兴的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有时候
我在想我的阳阳他从小家贫身体不好,长大了好不容易考上
大学好的生活都没有开始就那样走了,我座飞机的时候就会想
我以后见到阳阳我就告诉他坐飞机是什么感觉,我出国的时候
又会想我见到他要告诉他国外什么样子,我走在上海的街头会
想我以后一定要告诉他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上海已经这么繁华
了,地铁交错,来看东方明珠再也不用挤公交了,随时随地有
无线网还有智能手机……”林子清的声音忽然止都止不住的抖了起来
,整个人简直要抽搐的样子,我和居安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
林子清冷静一下摆摆手说:“我没事。”
之后他带我们去了上海著名的高校,我们走在校园里他带
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参观,黄昏的时候我们坐在校园的咖啡馆
里,他说:“我全都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