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记》薇玉

7、洗三满月

　　机会马上来了，两天后，正是清薇洗三的日子。清薇一个女孩子本来不该大办，但赵氏心里因为之前的事存着几分愧疚。刘平和王氏提出自己这房出钱给孩子办洗三，也就顺水推舟同意了。为此大房、二房没少在背后嘀咕。三房这是存了多少钱呀，一个丫头片子也这么大办。他们家的女娃娃都是没有的。

　　这天一大早清薇的姥姥就在舅舅的陪同下来到了刘家。

　　“亲家，你们来了呀。”赵氏见王氏母亲贺氏，弟弟王振已经到家门口了，王振手上挎着一个大篮子，虽然篮子盖着白布，想来东西不会少。当即热情的迎了上去。

　　“听说丽敏生了，过来看看孩子。”贺氏笑着答话。“恭喜亲家，多了一个孙女。”

　　“同喜，同喜。你还没瞧过孩子吧，就在丽娘屋里，快去看看吧。”赵氏看贺氏和荣振都一脸的期待，当即让道。

　　“欸，多谢亲家母。”说着，太急着见女儿和刚出生的小外孙女的贺氏急忙往三房屋里走去。竟没来得及吩咐儿子把贺礼给亲家母赵氏。也是王振出门做客的经验少，竟然提着篮子跟着贺氏尽了屋子，而没直接给跃跃欲试的赵氏。这就给了清薇机会。

　　“娘，阿弟，你们来啦！”王氏看见贺氏和王振进来，开心地想从床上做起来。

　　“外婆！外婆！”在王氏屋里看妹妹的学英，一下子扑向贺氏怀里。”

　　“欸，外婆的乖外孙。”贺氏一把抱起学英，走向王氏床边。

　　“丽娘，你快躺着吧！”贺氏连忙上前止住要起身的女儿，看女儿脸色还好，并没那么苍白，当即松了一口气。女儿这一胎前期有些波折，贺氏一直不放心。此刻直到亲眼看见女儿，才算真正把心放回肚子里。

　　“我看看我的小乖外孙女。”说着转身走了几步，看向摇篮。

　　“娘，她可乖了，生的时候就可顺利了，没让女儿受苦。现在每日吃了就睡，尿了就哼哼，也不怎么哭闹。比她哥哥省心多了。”

　　“真是外婆的小乖乖，长得随咱们王家人。”贺氏看着白白嫩嫩，正睁着大眼睛卖萌的清薇，开心的夸道。

　　“外甥女可真漂亮。”荣振也上前围着摇篮，凑趣的说：“舅舅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说着把篮子放在了清薇手边。

　　“你怎么把东西拿进来了？”贺氏皱眉说儿子，怪他不通人情世故。“算了，一会儿我拿去给亲家母吧。”

　　“漂亮，妹妹漂亮！”学英此时也拍手道。

　　清薇听到大家真心的夸赞，不吝啬地送上一个大大的笑脸。

　　“笑了，笑了！笑起来真好看！”大家又围着赞到。

　　一会儿，清薇打了个哈气，闭上了眼睛。贺氏见状，放下了摇篮与大床间的土布帘子遮挡阳光和人影。帘后自成一个安静的小空间。

　　“该是困了，小孩子家家觉多，让她睡吧，我们这边说话。”贺氏抱着学英和荣振一起转身围在王氏床前闲话家常。

　　待他们背过身，清薇看着手边的篮子，心念一动，精神力瞬间将其笼罩，想探究里面的东西。努力良久，还是不行，看不到。难道需要触碰？清薇小手一伸，碰到篮子的一角，再次使用精神力，果然篮子瞬间已被清薇移入识海中的宝珠空间。幸好贺氏等人没有回头又有布帘隔档，不然定会发现篮子不见了。

　　这是清薇第一次将物品移入空间，又激动又不安。清薇没有马上查探篮子，而是将注意力转向自己的小摇篮。轻易就发现自己的本体还在外面的摇篮里，而篮子却是整个都进入了空间，在外面踪影全无。清薇用意识打开篮子，看到篮子里的东西正是给王氏补身子的20颗鸡蛋，一只母鸡，一条草鱼、一斤猪肉和一小袋小米。清薇已知道这些东西在古代都是稀罕物，想必寻常一年也吃不到几次。清薇想了想，为了自己和母亲未来一个月的幸福日子，以及早就有的实验宝匣的心思，迅速移出篮子里所有的东西放入宝匣。随着后续的晶石嵌入，宝匣上一阵幽蓝色的光芒快速闪过。清薇心中一喜，看来是宝匣启动了，可以用！果然，清薇打开匣子后，就见二十枚鸡蛋和两袋小米静静躺在里面，宝匣功能着实好用！欣喜的清薇不敢贪心，将得到双份的东西，快速放入篮中，整理好，盖好白布。然后将篮子从空间中转移出来，放回原位。清薇速度很快，前后不过两三分钟。意识回归本体时，贺氏几人还全然不觉的在帘外谈笑。

　　清薇心知自己莽撞了，要是没能及时出来，后果不堪设想，以后还要更加谨慎才是，不然被人发现端倪，当妖怪烧了也是可能的。这次是自己运气好，下次就不一定了。

　　贺氏又说了几句，才不舍地起身，说：“看到你好，我就放心了。我们过去堂屋和你婆婆说说话。”

　　“欸。”王氏乖巧地答道。心知母亲再不过去，婆婆嫂子们怕是要挑理了。

　　贺氏随即挎上篮子，看了眼摇篮里熟睡的清薇，带着荣振一起出门。来时并不是贺氏提的篮子，是以贺氏并未发觉篮子好像沉了几分。出门就见赵氏正在院子里张罗着几位前来道喜的邻居，便走上前道：“亲家，丽娘多亏您的照顾了，这是我带来的贺礼，您一定要收下。”篮子便转手到了赵氏手上。贺氏和王振都没来得及发现篮中的异样。也是清薇的运道好，否则真是想想就捏一把汗。

　　“亲家客气了，丽娘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心心念念的贺礼到手了，赵氏赶忙接过来，惦着篮子的分量，脸上不禁笑得真心了许多。

　　“哎呀，这是你们家小郎吧，真俊！”刚和赵氏说话的几位婶子，瞬间目光全部落在容貌清隽的王振身上，将他和贺氏围住，七嘴八舌的夸奖着。

　　赵氏见此，顺势退出人群，提着篮子走向东面厨房。厨房里挺着大肚子的大郎媳妇李氏、二郎媳妇朱氏和刘大山侄儿根生媳妇宋氏，正在忙活着。四郎媳妇周氏被赵氏留在外面招呼客人。根生是刘大山堂哥刘大河的大儿子，两家关系亲近，平时经常来往，是以赵氏拿进贺氏的一篮子东西也没有背着宋氏。见赵氏提着王氏娘家送来的篮子进来，朱氏忙走上前接过来：“娘，我来吧。”

　　朱氏也是存了攀比的心思，她是镇上嫁过来的，本以为会是刘家儿媳妇中的第一人，赵氏也确实高看她三分，谁知后来王氏进门，嫁妆与自己不相上下就算了，还是秀才的女儿，要不是王氏性子不如自己灵活，不会奉承婆母，还真不知赵氏更看重哪一个儿媳呐。加上三个多月前自己生了二儿子学信，娘家可是送了不少好东西来，起了攀比心思的朱氏，直接道：“让我们看看都有啥好东西。”说着揭开了盖在篮子上的白布。李氏在一边，一手扶着三个多月刚刚显怀的大肚子，一边拿眼风扫向篮子，显然也是好奇的。就是宋氏也围了过来。

　　但是，这么多东西，别说朱氏、李氏和宋氏了，就是赵氏都有些眼直了。几人一样样的往出拿，边拿边数：”一、二、三、四。。。。。。四十个鸡蛋，两只母鸡、两条草鱼。”

　　“还有这猪肉得有二斤，两袋小米得有十斤。”常在厨上帮忙的宋氏，拎起肥瘦相间的五花猪肉和黄橙橙的小米，掂着分量说道。“婶子，你这三儿媳妇娘家可真大方，我在村上这些年，没见过这么重的洗三礼呐。”宋氏一脸羡慕、真心实意的道。

　　而朱氏见儿子之前自诩丰厚的洗三礼被比了下去，神色怏怏、面露不豫。李氏更是一脸嫉妒，她的娘家从来没给她做过脸面，她在婆家妯娌面前总抬不起头来，也难怪婆母不看重她。

　　赵氏回过神来就见两个儿媳神色各异，心中好气又好笑，嘴里附和着宋氏：“还真是，丽敏本身就是可人疼的。别说娘家了，我这婆婆也是疼她的。你们忙着，我去待客了。侄儿媳妇，这厨上就靠你啦。我这俩儿媳妇你多指点。”

　　“好说，好说。您快去吧。”宋氏连声应道。宋氏的爹以前在镇上饭馆做过大厨，宋氏得亲爹真传有一手好厨艺。嫁给根生后，生了一子一女，为人和气的很，加上身材微胖，看着十分有福气，村里人家办席面，一般都请她来帮忙。两家关系亲近，赵氏也不跟她客套，转身出去待客了。

　　“亲家母、振哥儿，来，来，快点来屋里坐，喝口水。”王振这样读书识字又俊俏的小郎君实在太受欢迎了，此时还被热情的婶子们围着，羞窘极了。偏贺氏平时难得见儿子这副模样，稀罕极了，并不着急给他解围。

　　此时赵氏来唤，大家便先放过荣振，向摆好的桌子走去。席面一共十桌，堂屋里摆下两桌，剩下的摆在院子里。作为娘家人，贺氏和王振被让进堂屋。屋里刘大山正带着几个儿子和几位男客谈着天，见他们进来，忙将人让到准备好的长凳上，大家又热闹地说笑了一番，眼看午时将至，赵氏便亲自去王氏屋里抱孩子了。

　　正在补觉的清薇，在赵氏抱她的时候，就醒了过来。打着哈气迷蒙的小样子，逗笑了赵氏。虽然是个丫头片子，架不住长得真好看，唇红齿白。从来待女娃娃平常的赵氏，也多了几分对自家孙女的真心喜欢。赵氏把孩子抱出来，李氏已经按吩咐把晒了一上午的水盆端了过来。此时水温正好，赵氏快速解开清薇的襁褓和小衣，将她放入盆中。

　　昨晚听娘亲念叨了一晚上明天洗三的清薇，瞬间反应过来，哇哇大哭。“声音这样响亮，是个健康的娃娃。”“这娃娃可真俊啊！”“就是，就是，将来一定有福气！”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吉祥话。

　　已是深秋、天还很凉，赵氏只让清薇在水里泡了几秒，做做样子。很快就把她抱起来擦干，边给她穿回小衣、放回襁褓，边笑着大声谢谢大家的恭贺。众人见此，纷纷把事先准备好的铜钱扔向盆中。这是响盆儿。盆是王氏陪嫁的铜盆，铜钱扔进去叮当响，听得赵氏很是开心，虽然这钱最后是归三房，谁让席面就是三房出钱办的呢。各人是按自家情况和与刘家的亲疏远近投的，有的三两枚铜钱，也有的十枚八枚。最后轮到贺氏，贺氏很给女儿做脸，直接拿出一吊钱投了进去。大家纷纷羡慕不已。

　　刚在厨房帮忙的李氏、朱氏、宋氏更是咋舌，她们见篮子里的东西已经那么多，以为响盆不会太多了，谁知此时贺氏又投了一吊钱，王氏娘家是真殷实真疼女儿啊。宋氏话多，自己惊诧的同时，也向傍边几个相熟的婶子说了起来。

　　“真的，那么多东西呀？”婶子们叽叽喳喳的小声说起来。

　　赵氏一手抱着清薇，一手端着铜盆，来到王氏屋里。将铜盆放在桌上，说；“这是大家给的洗三礼，你收着吧。”

　　“谢谢娘。”王氏也不推拒，指着床里侧道。“清薇放我这儿吧。”赵氏便将清薇放在了王氏床上。然后赶忙出去招呼客人。今天客人还真不少，村里差不多的人家都来了人，没来的也托人带了礼，盖因刘平是个童生，大家都高看一眼。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孙女的洗三，大家快入座吧。”一家之主刘大山此时站出来张罗道。

　　闻言众人纷纷入座，李氏、朱氏、宋氏等快速从厨房里端出饭菜。

　　“大家多吃，别客气，都是家常菜，大家别嫌弃。”赵氏招呼着，看着身边落座的贺氏，想到王家一篮子丰厚的贺礼和响盆，拿起一副碗筷，当着众人的面前，从桌上盛出不少饭菜，转身给王氏屋里送去。贺氏见了，心里十分宽慰。众人也都夸赞赵氏厚道，羡慕王氏命好。在大家的奉承下，赵氏心中得意，脸上更是和颜悦色起来。

　　一顿饭毕，大家已经都知道赵氏通情达理、很疼儿媳妇。而刘家三儿媳娘家殷实还真心疼女儿，带来好多东西不算，还给一吊钱的事儿，也在村中传了开来。

　　“老头子，三儿媳妇娘家咋送来这多的礼？”晚上赵氏和刘大山在屋里念叨着。
　　“送得多还不好啊，可能是王氏之前差点保不住胎，又生了女儿，怕你不喜，这才多送点儿。”刘大山满不在意地说。

　　“哦哦，还是老头子你聪明。我说怎么比英哥儿的时候送的还多呐。”赵氏一想也觉得有道理，决定看在这么多东西的份上，给王氏月子里的伙食好一点。

　　于是王氏发现，自己月子里每天都有一碗蒸蛋羹和一碗浓稠的小米粥。竟然比当初生长子的时候伙食还好。心中愉悦，奶水也足，将清薇喂得白白胖胖的。还逢人就说婆婆的好，赵氏听了也舒心，婆媳关系愈加融洽。

　　不知不觉，又到清薇满月这天了。刘家孩子的满月向来不大办，只洗三和周岁时稍微热闹一下，怕折了小孩家家的福气。王氏也是如此想，清薇小人家家的，已办了洗三、再办满月折了福气就不好了。因此只是一家人一起吃个饭，王氏娘家也提前两天得了消息，贺氏和荣振也过来看望了王氏和愈加招人喜爱的小清薇。这次清薇倒是没有再做出什么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