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才儒貌》泠亱

10、第八章

　　韩梓明回到家后，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天啊，我到底做了什么？”他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主动抱着郝哲，心脏狂跳。
　　他吐出了一口气，“那只是安慰的拥抱。”他脑海里闪过无数次拥抱的画面。
　　郝哲的头埋在他的肩膀，韩梓明感受到他的身子在颤抖，哭得很压抑。
　　韩梓明想起了陈裕的话，“我到底……喜欢男生吗？”他拍拍自己的脸，希望自己清醒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郝哲那张帅气的脸总是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彻夜辗转难眠，乱了心绪。
　　另一天去学校时，他在篮球场看见郝哲正坐在一旁休息，忍不住停下脚步。
　　“韩老师。”其他同学向韩梓明打招呼，他随便应了几句便准备走了。
　　郝哲往他的方向望了过来，他不禁有些紧张，立刻回避他的眼神掉头就迈开步伐。
　　洛艺苒在班上擦着白板，郝哲很难得地在扫地。
　　“咦？”洛艺苒有些吃惊。郝哲笑了笑，“我就想知道值日有什么好玩的，不然你为什么每天都值日？”
　　洛艺苒不好意思地搔搔头，露出腼腆的笑容，“因为没有人打扫嘛。”
　　郝哲睁大瞳孔，带着笑意继续扫地。阳光照在班上的每个角落，空气中漂浮着满满的尘埃。
　　上课铃声响起了，科学老师走了进来。她是一个很冷漠的老师，说话也很没有温度。
　　“我们这节课来换位子，不准任何人上厕所、出课室，我们要赶课程了。”余七看着郝哲，用眼神警告他不准逃课。
　　余七非常难缠，郝哲第一次逃她的课的时候，余七硬是把他抓了回来，将门锁死。
　　从此以后，郝哲在这堂课上就只是睡觉、发呆而已。
　　“接下来我会跟着你们的成绩分配座位，成绩差的同学要跟成绩好的同学一起坐。”她用蔑视的眼神望着讲台下的同学。
　　“郝哲，你和洛艺苒坐。”余七指着洛艺苒，笑脸盈盈地对着她。“你千万别带坏洛艺苒。”余七立刻变了一个脸色。
　　郝哲不屑地站起身，拎着书包走到洛艺苒身边。
　　“哼，反正以后我就不会被骂了。”郝哲碎碎念道。余七眉头紧皱，嘴角下垂。
　　洛艺苒紧张地往旁边靠，嘴角微微扬起。她是全校成绩最好的学生，把全校成绩最差的学生交给她对郝哲应该会有点帮助。
　　“艺苒，真巧。”郝哲笑着说道，他的眼睛似乎也在笑。
　　洛艺苒点点头，和郝哲聊了几句后便不敢再主动开口。
　　“好，现在和你们的新同桌好好相处。”余七将位子安排好后，说道。大家都没有半句怨言，因为要是抱怨的话，余七就会让他们迟下课。
　　洛艺苒身边的男生一直问洛艺苒问题，“班长，你能解释一下这题吗？”他们像一群苍蝇一样围绕在洛艺苒身边。
　　郝哲伸了个懒腰，对洛艺苒说道：“你不累吗？”
　　洛艺苒浅笑，“还好。”她继续为那些男生们做认真的解释。那些男生们都没有专心听，而是一直注目着洛艺苒的脸。
　　郝哲喝着水，心里有些闷闷不乐，但又没办法表明。
　　“啊！”洛艺苒的笔从她手中滑落，滚到他们俩的中间。
　　郝哲弯腰想捡，碰到了洛艺苒的手，洛艺苒立刻反射性地往后退，满脸通红。
　　郝哲感觉自己的指尖像闪过电流一样。
　　他笑着将笔递给洛艺苒，“谢谢你，郝哲。”洛艺苒的酒窝在笑容里绽放，格外的漂亮。
　　他郁郁寡欢的心情立刻一扫而空，豁然开朗。
　　“艺苒，你是我的同桌，就应该和我说说话嘛。”郝哲撅起嘴。洛艺苒眨了眨眼，“好。”她窃喜道。
　　郝哲和洛艺苒聊起了下个星期会举办的义卖会，义卖会有很多活动，很适合用来和同学拉近关系。
　　“你喜欢吃什么东西？”郝哲问道。洛艺苒将手衬在下巴，“零食吧，每次吃完心情都很好。”
　　郝哲笑了笑，“那我义卖会买给你吃吧。”“真的吗？谢谢你。”洛艺苒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郝哲变得如此熟络，心里很是激动。
　　郝哲将自己的文具扫到一旁，开始转起了魔术方块。洛艺苒盯得目不转睛，“好厉害啊。”她赞叹道。
　　“你要我教吗？”郝哲将魔术方块递给洛艺苒。她点点头，微笑着。
　　郝哲手把手地教她转好了底层，然后循序渐进地转好了第二层。他的手搭在洛艺苒的手上，洛艺苒的心脏跳得很快，十分紧张。
　　余七敲了敲白板，让大家安静，便开始讲课。
　　“上……上课了。”洛艺苒将魔术方块还给郝哲，突然有点不舍。
　　郝哲趴在桌上，用书包挡住视线，便进入梦乡了。梦里，他和洛艺苒正一起看电影。
　　余七讲了整整一个小时，大家都听得不耐烦了。
　　“再过两个星期你们就考试了，争气点。”余七是个非常看重考试的人，她的人生都是以文凭为下一个目标的。
　　“余老师的人生无趣死了。”在第一次逃课时，郝哲被她说教后反驳了她一句。
　　余七将郝哲送去训导处给罗亦初骂了一番，但郝哲早已习以为常。
　　下课铃声响起，郝哲还没睡醒。洛艺苒看着他的半张脸。他闭上眼睛睡觉的模样很恬静，单纯无邪。
　　班上的同学都出去了，课室里一瞬间变得很安静。
　　郝哲睁开眼睛，洛艺苒的双眼映入他的眼帘。洛艺苒吓了一跳，“啊，你……你醒了。”
　　郝哲揉了揉眼睛，“嗯。”他笑得很和善。
　　蓝歆茹跑了过来，“郝哲，你怎么不在食堂啊？”她冲进课室。
　　洛艺苒怔了怔，“我先走了。”她有些失落，明明知道郝哲那么多人喜欢，还是会忍不住自作多情啊。
　　“歆茹，什么事？”郝哲没有挽留洛艺苒，他还是有些吃醋。洛艺苒对那些男生也是笑容满面啊……
　　蓝歆茹雀跃地问郝哲，“郝哲，你放学后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嗯。”郝哲爽快地答应了，他现在只想摆脱蓝歆茹然后上厕所。
　　蓝歆茹笑得很灿烂，“那放学的时候就在门口等我吧。”郝哲站起身，走出课室。
　　黄井渊坐到郝哲腿上，郝哲无奈地看着他，“干嘛？”
　　黄井渊笑了笑，“你不打算考虑蓝歆茹吗？她是个好女孩。”“我不喜欢她。”郝哲摇摇头，他早已有了心上人。
　　食堂里人声鼎沸，大家都在一片欢愉的气氛中吃东西。
　　黄井渊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只有对熟人他才会展露真性情。他搔了搔头，“等等的数学节我要翘掉，你呢？”
　　“走啊。”郝哲立刻和黄井渊一起到福利社去逛。
　　上课铃声响起了，他们俩一人拿着一个冰淇淋，坐在篮球场上。“你怎么不找个女朋友？”郝哲将刘海扫到一旁。
　　黄井渊傻愣愣地笑言，“没有人喜欢我啊。”“也对，你那种个性。”郝哲看着他，用揶揄的语气回答道。
　　黄井渊笑着踢了郝哲一脚，“你那个个性才没人喜欢。”他们俩聊着聊着，“对了，你的家教课怎么样？”
　　“嗯，就那样吧，韩老师人还挺好的。”郝哲咬下最后一口就快融化的冰淇淋，他想起了自己的哭泣。
　　“啊，真丢脸……”他小声嘟囔，要是韩老师传出去，他就会被取笑。
　　不过，郝哲坚信韩梓明是不会做这种事的。连跟他沟通都容易紧张的人，怎么敢在别人面前提到他呢？他勾起嘴角浅笑。
　　自从家里发生了那些事，郝哲就变得很坚强。
　　他从来没在其他人面前落泪，就连黄井渊也不例外。韩梓明可是他第一个透露真心的人，也是他第一个不那么讨厌的老师。
　　其他老师就只会让他好好读书，别浪费光阴。
　　读书所需的时间很多，几乎是人生的四分之一，代价很大。他不想走这条路，提早换一条路不是更好吗？
　　可惜，在这个社会里，读书是必经之路。韩梓明的去留，都会被他的大考成绩影响。
　　上了高二，郝哲的逃课次数变多了，也越来越跟不上课程了。如果他肯开始努力，其实也还不迟。
　　“艺苒，郝哲呢？”英文老师目光凛冽地盯着洛艺苒。
　　洛艺苒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她也知道郝哲肯定是逃课了，她不希望郝哲这么做，因为郝哲会被老师责骂。
　　英文老师闭上眼睛，竟然没有生气地说道：“好，我们继续上课。”
　　洛艺苒有些吃惊，随后才想到是特例学生的关系啊。郝哲成为特例学生后，很多老师都拿他没法子，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课后，英文老师去了教务处一趟。她气得青筋浮出，和罗亦初投诉了很多郝哲的事。
　　罗亦初一言不发，她也束手无策。“我会去让韩老师好好看管郝哲的，否则只能等大考过后韩老师被调职的时候了。”
　　职场上，从来就没有朋友，更何况还有一堆棘手的麻烦事。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当然以自身的利益为重点，从来就不会有人为其他人着想。
　　韩梓明想用不同的方式来教育郝哲，却没有得到其他老师的认同。陈裕只是偶尔会鼓励他，但已经足够有情有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