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首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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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巴德表演当天夜月如钩，沉浸在酒后失言的烦躁情绪而迷路的你询问了路边捧着椰子喝的青年。
他黄色的长发瀑布般从绿色的帽子里倾下，扎成长长的麻花辫。要不是他好看的脸蛋和温和的气质，几乎很少会有人把目光从他袒露的锁骨上挪开。
青年似乎没有料到会有人问路，看到你时还瞪大了眼睛，慢慢地“啊”了一声又很快道了歉，说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然后露出笑容。
你觉得他的笑容有着安抚人心的魔力。
“你是第一次出来吗？可惜我帮不上忙。”
“不，没事。打搅了。”
这个插曲在接下来的问路中被遗忘，还好你赶上了公演。坐下不久，rufu不自然的流向引你回头——少年的背后是一轮巨大的弯月，而他恰好站在它的中心，冰块阶梯在他跃下舞台的一刻散成冰粒。
这是冰魔法的公式，但这样的算法……是魔神的杰作。
你的眼睛追随夜晚中的亮点，脑海里却在默算rufu的命令式。落到手中的雪花在掌心上留下不规则的水迹，你觉得似乎有什么可以改变的地方，匆匆从怀里掏出纸和笔低头记下了什么。
“这是一个少年，他穿越迷宫获得魔神的故事。”
人们四处张望，最终不由一同看向那嘹亮的声源所在。
“那个少年的名字——”
阵阵雷声伴随着电光聚集于舞台的中心，在雷鸣消失的短暂间隙，少年的声音自信张扬传遍剧场的每一个角落。
“其名为——辛巴德！”
雷光猛地劈下，在人们的惊呼声中，舞台的中心走出一个少年，他张开手挥舞着双臂，接受人们的欢呼，最后弯下腰行了礼。
“准备好感受迷宫的热情了吗！无论是恶龙，食人花，嶙峋的峭壁，冰棱刺出的墙面，你们都将会亲眼看到——”
寒气弥漫开来，你眉头也没皱一下点了几个魔法清扫了雾气，笔尖润着墨水在一片空白晕上一片黑色。
与此同时，在与喧嚣无关的茫茫黑夜里，一艘满载货物的船只正缓缓朝拿波里亚的港口前进。船首坐着一个白发的小孩子，像一只休憩的信天翁。
他坐在桅杆上随着船的起伏晃着小腿，目光阴沉但还带着一点生机，那是前不久刚有的，弱小而坚强地在他的灵魂中燃烧，给予他温暖和生命的意义。
海风卷携着水汽拍打着男孩的脸，夜晚无边无际如同无法逃离的苦海，他时刻警惕却也有跌跟头的时候。
少年名为贾法尔，在遇到辛巴德前曾是一名杀手，现在改行做了商人。人生看似有了好转，过去的记忆却像拼命攀附住岩石的牡蛎，让他睡不安稳。
他不会忘的，绝对不会忘的。
夏姆拉修是贾法尔以前所在的杀手组织，每隔几年就会进行一次大清洗。抗毒测验也好、自相残杀也好，他都会去成为唯一一个从地上爬起来的人。
友情，抛掉；亲情，抛掉；同情，抛掉。活下去的代价就这么点，很划算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有人不需要付出代价就可以得到他得不到的东西！为什么组织要让这群渣滓存在！
“这是夏姆拉修的贵客，要好、好、相、处。哼哼哼，我很期待。”
几乎是在上面人关上门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贾法尔的身上，除了要嚼面包和木门合闭的回声，似乎也没有什么能分散注意力的了。
“看什么看，没看到老子在吃饭吗！”
像是说给周围人听的，他的目光却紧紧锁住在这间脏乱不堪的屋子里格格不入的两人，如同巨蟒注视被捆住窒息的猎物。
这两个人穿着干净的衣服，皮肤都是白白净净的。黑发蓝眼的笑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粉发绿眼的面无表情。他们手拉着手，直到那个笑面虎握了握另一个的手，那个发色特别娘们的人才转过头——那脖子白白嫩嫩还露那么多，一刀就断——看着黑发的也笑了一下。
“我是……”
“啐。”
和他有相同想法的不止一人，黑发的那个听到一个字的轻蔑，把目光转向发声的人。这才让贾法尔有了兴趣——在那么暗的地方能一下子找对人，说不定真有两把刷子。
“我是山鲁佐德，他是郭亚扎德。”
黑发的收回目光，已经有不少嗤笑声涌了上来，然而他继续说着。
“一个月后我们只能留下三个人。”
不知哪里传来“噗嗤”的水声，贾法尔看到已经开始成包围趋势的组员，心里骂了句“蠢货”，身体悄悄下压着往后退。
“还是说现在直接选三个活的了事？”
这句话结束的瞬间贾法尔猛地窜起，原来的地方被忽至的气流切割。烛光轻摇着又紧促地上升，火焰剥离了灯草的顶端，啪的一声，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
不是好奇，不是玩弄，不是，什么都不是。只是他随意的动作，没有目的，就像人在走路一样简单。
贾法尔屏住呼吸，黑暗中他的双眼清如猫瞳，捕捉着那双手挥动的痕迹。
“我们没有别的恶意，你们这样太热情了。”
黑发的山鲁佐德这么说着，粉发的郭亚扎德弯下腰，像拨开葡萄皮一样把尸体上的衣服剥下走到桌子前，铺在椅子上和桌上。
“这个月让我们好好相处吧。好啦，我们先吃饭。”
山鲁佐德紧贴着郭亚扎德坐下，像一对无法分开的连体婴。
地上流下的血线是一道死亡的分界线，谁也不敢轻易跨足。
辛巴德从未有这种感觉，明明那个人的记忆占据了自己身体的每个角落，不仅没有使他下坠，反而让他飘飘欲飞。
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旁边，只要轻轻一动就能碰到手肘，粉色的发丝将你细腻的脖颈遮得若隐若现。就连被你放进口袋的头巾似乎也散发着诱人的花瓣味儿。
昨晚你收好一叠子稿纸，一走出剧场辛巴德就跑了过来，伸直了手臂分开了你和人群。
辛巴德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痒，但还是不由自主抬高了音量。
“山鲁佐德，你今天高兴吗？”
“很精彩的表演，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你练了很久？”
虽然你全程都在计算如何缩短冰魔法的放出公式。但不得不说，激奋人心的情绪是会感染的，以致于你的灵感从未那么充沛过。
“算是吧，我这次做了很多改动，想给观看这场演出的人们全新的惊喜，有很多人已经看了不止3场了，我记得他们的脸。生活在平淡中也该让这种血液多多沸腾了。”
你又问了辛巴德一些使用魔法时的感受，比如说能否听到魔神的声音，魔力是如何的传导的，能看到rufu吗。辛巴德耐着性子一一回答，直到——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得到它。”
辛巴德对昨晚的约定只字未提，出于诚意你还是问了出来。这也是为什么第二天你应辛巴德的邀请，陪他准备检查即将到货的伊姆查克的特产。
辛巴德还在路上谈起他的伙伴们，说你一定会喜欢他们的。
“你要在这里卸货？”
你的声音打断了辛巴德痴迷的幻想，辛巴德嘿嘿笑了几声说：“是啊，露露姆前几天托信使鸟寄信过来说今天上午就能到，嗯——”
辛巴德走到向海面延伸的木板尽头。
“啊，在那里！贾法尔！席纳霍霍！露露姆！马哈德！维特尔！”
“哟！辛巴德！货物给你运过来了！” “……啊，是，辛！快——”
船只确实在靠近，你看到阳光下一个白点闪动着吸引了船上所有人的注意力，无论是大个小个都往白点处聚集。
你强化了听觉听到了有趣的信息，后退了几步站在了墙下的阴影里。
果不其然，当船尖离码头还有10尺的距离时，那个白点迅速放大从尖端跃下——
“辛！离开他！”
贾法尔一把将为同伴回归感到欣喜的辛巴德推到身后，双腿弓成最好进攻的弧度。
“另一个人呢！另一个人在哪里？”
贾法尔瞪视着你，纂紧了手里的双蛇镖。阳光在他的武器上附了一层流光。
你觉得这莫名地有些熟悉，可能真的认识他。
“贾法尔你冷静点！”
席纳霍霍也从天而降似的跳了下来，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
你有些好奇那个白发小孩的肩膀会不会压碎。
“山鲁佐德在哪里？出来！”
“如果你说的是山鲁佐德的话，那的确是我。”
“开——”
“贾法尔。”
辛巴德双手按住他的肩，交给露露姆，露露姆点头环住贾法尔。
后者被禁锢着无法动弹，龇牙咧嘴地一口咬在了露露姆的虎口上。马哈德和维特尔围在露露姆的周围，因此没被人看到。
“对不起，山鲁佐德。贾法尔他这几天为了护送货物渡海好几天没有睡觉，精神紧张把你误认成什么人了。实在对不起！你明天下午有空吗？我请你吃顿饭。”
“不用了，是伙伴就请好好照顾他吧，我就不打扰了。”
你看到辛巴德的身体偏向贾法尔的方向，露露姆那里已经没有了声响，估计是冷静下来了。
露露姆见你看过来，表情依旧温和。沉稳的气质使她即使身躯巨大，也很难感到害怕。现在她面带歉意，像一个为自家孩子犯错而难过的母亲。
“十分抱歉，山鲁佐德阁下。贾法尔给您造成了负担，请您务必提出要求，我们一定会尽力补偿。”
你摇了摇头，说这是个意外没必要看得这么重，又讲和他人有约，原谅你先行离开。
辛巴德陪你走到十字口才分开，他找到席纳霍霍他们，先安排其他人把货物卸掉送进货仓，带着伙伴走进辛德利亚商会。
除了贾法尔沉浸在低落情绪中，其余人都发出惊叹，这让辛巴德十分得意。
“贾法尔，你先去睡一觉，我保证你醒来时能找到我，我就在商会里不会走的。”
辛巴德安慰好欲言又止的贾法尔后，带着露露姆他们进了办公室。他走到窗口看着楼下搬运的员工，有人看到辛巴德在看他还笑着挥挥手，辛巴德也点点头回应了他们。
“露露姆，你觉得山鲁佐德是个怎么的人呢？”
露露姆沉默了一会儿，答：“他的身份不低。虽然我并没有见过有人行过类似的礼仪，但自成一家。那不是臣服，而是一种接受的姿态。辛巴德，你看到贾法尔攻过来的那一刻他做了什么动作吗？不，他什么也没做。但是我和席纳霍霍都绷紧了身体，这是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首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