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嫌少吗 ...
-
“你该回去了。”
你睁开眼，枕边当了一晚上光源的粉色rufu正轻轻煽动着翅膀。
要不是跟上来的实验对象只有这一个，这个小家伙昨天就该消失了。
你披上外衣，用迷宫的金银首饰兑换的货币在暗袋里叮当作响。直到布带扎紧了腰，腰带挂上几把钥匙，那声音才被掩盖下去。
在淋浴间洗漱完毕，你用淡蓝色的眼睛在镜子里四下搜寻，先是从边角瞥到一抹淡淡的粉色擦过内开的窗户飞了出去，接着扫过齐肩的深红色直发，然后是光洁的眼角，最后停留在掀起的刘海下突然暴露的横杠状的嫩肉，这道伤疤嵌进皮肤，使你无法移开目光。
要是腿上的也能这么淡——布埃尔说伤到神经能动已是奇迹，这样得寸进尺的幻想有什么用？
你一边想着一边擦干净手，将叠好的头巾塞进口袋，决定吃完早餐再系上去。
“啊，辛巴德会长，你也来这里吃早呜呜呜！”
“嘘！别说话。”
辛巴德把人往后一拖塞到墙影里，狠狠地瞪了来人一眼又迅速转过头去，双手扒在墙边上眼巴巴地看着面食摊。
那个人的发色好像变深了？不，这不是重点。他会每天来这里吃饭吗？去拼桌该和他搭的话才想出来都被这人打断了。
辛巴德揪起自己的头发，张着嘴巴发出一串气音，接着回头颇为无语地看着保持微笑完全不觉尴尬的陌生人。
早知道会遇到他应该穿好看点，房间里那几串红宝石项链他都忘带出来了！为什么关键时候会掉链子啊辛巴德！
打扰了辛巴德思绪的某人眨了眨眼，借着身高在辛巴德的头上占个位置瞧了过去。
“会长你在找人啊。”
“……”辛巴德捏住了拳头。
他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明明他藏得很好啊。等等，这人都知道了——那，那他的心上人岂不是早就——
“我猜是那个绿眼睛的。他用筷子还挺利索，是煌国人吗……会长？”
“嗯……嗯。”
“我们一起去吃早饭吧，第一次和会长吃好激动啊！”
“哦……嗯？！”
辛巴德只觉得胳膊被人一提，整个人都沐浴在初现的阳光下。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把他从阴影里带出来的那只手就撤了下去，离开时还把褶皱的上衣袖拍拍平。
“老板，来两碗馄饨，一碗多放点葱和虾皮。再来四块糍粑。会长，这顿我请。坐这，这里‘风景’好。”
辛巴德在路过你时深深吸气挺起了胸膛，刚听完这话正逢他收回对你的窥视。
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吗？不过露出来的脸就像珍珠一样洁白，比起昨天模糊的一瞥还要好看。
等双方坐下，辛巴德才呼出一口气，仿佛一颗心终于落地似的。他把注意力集中到这个从一开始就和他套近乎的陌生男子，发觉那男子身边还站着一个冷冷看着他的壮汉，比马哈德还要高。
估计是侍从吧。
“你对煌国很熟悉。”
“呃……毕竟我是煌国人嘛，会长会因为我是煌国人歧视我吗？”
“不，我的商会欢迎全世界的人们。”
辛巴德坐直了身体，双手搭在交叠的腿上，缓缓露出微笑，眼中的锋芒势不可挡地刺进了男子眼里。
“可是我并不记得商会里有你这么观察敏锐的人，我能有幸知道阁下的名字吗？”
“……不愧是迷宫的攻略者，辛巴德。您听说过白尔苏姆吗？”
“阁下想说什么呢？”
辛巴德回忆了一遍拉希德王给他科普的世界上著名的商会，“白尔苏姆”这个名字并不在列。他想到另一种可能不禁有些失望，但还是很快打起精神听了下去。
“如果你想加入白尔苏姆，情报就可以得到共享。商人最需要的就是情报，弄清楚市场动向，学会根据供给倒卖商品。不仅是贸易信息，其他方面的，比如说你知道你看上的那位——”
陌生男子发觉辛巴德屏住了呼吸，内心嗤笑一声，特地压低了嗓音让辛巴德不禁凑近了身子。
“如果你多打听打听，就会发现他和雷姆的最高祭司莎赫扎德长得一模一样啊。”
陌生男子见辛巴德的嘴唇嗫嚅着，正要乘胜追击提出要求，白瓷碗就被端到了两人中间，像是划出了一道分界线。
“两碗馄饨来勒，糍耙再等等马上好。”
伙计的话打断了两人的交流，辛巴德低头看着清汤里浮起的又薄又白的小面团，定了定神，再次看向男子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还是先吃饭吧。”
“……你不想知道更多？”
“不，怎么会不想呢？”辛巴德摇摇头，“只是结盟这种重要的事情还是不要立刻下定论比较好。”
“辛巴德，吾主看上你你还不领情吗！”似乎是侍从的人突然插话进来，声音和他的目光一样冰冷，因为愤怒反而有些发热。
他对投过来的陌生而好奇的视线视若无睹，咬着牙斜着嘴露出轻蔑的表情说道：“迷宫攻略者原来是个胆小鬼，真是可怜。”
“库尔迪，闭嘴。”
男人声音倏地变冷了，那壮汉身体一僵，用极其缓慢的速度恢复了站姿，只是目光怨毒，瞪圆了眼睛看着一手就可以捏碎的辛巴德。
“家奴不守规矩，坏了心情还请见谅……今天就到这吧。”
辛巴德跟着陌生男子站了起来，即使如此，他依旧只能被俯视。
“我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辛巴德。”
“我也很期待那一天。”
辛巴德注视着那两个人走远才坐下，拿起勺子捞了一个已经变温的馄饨，心不在焉地塞进嘴巴里。
肉团又软又腻，味道还可以，有点像泡开的面饼。
吃一次就够了。
两个馄饨被勺子一按碰到了一起，辛巴德脑海里回转着与那个陌生人的对话，蹙起了眉。
结盟？一个刚刚建立起的商会为什么会被要求结盟？他现在只有名气值得注意，结盟了对白尔苏姆商会有什么好处？
如果说是大商会，巴尔巴德王给的商会介绍的卷轴上不会不标出它的出处和贸易领域。若说是小商会，他又是怎么知道那个人的样貌和雷姆最高祭祀一样这种情报？
如果说这个情报是公认的，那么这个人应该是被护卫保护着的，可是周围没有这样的人。如果少有人知，小商会会知道这种情报？
如果白尔苏姆真的重视他，希望结盟，会选择在馄饨摊上谈这种事吗？又不是什么秘密要告知，这种地点的选择就是对结盟双方的不尊重，在这个地方答应别人还会让对方看低，认为只有这个地方能配得上自己吧。
还有那个提出结盟的人直至结束都没有告知他的真名，没有诚意。也就是说，他们并非是真心为结盟而来。
不是看中商会，而是看重辛巴德这个人吗……他被人看不起了？
然而别人知道他，他却不清楚白尔苏姆的底细。刚刚差点就要答应了，好险好险。幸好老师这几天一直在教导他谈判礼仪之类的注意事项，才让他发觉这其中的反常。现在能想到的就这么多了，好了，吃饭吃饭！
辛巴德又捞了几个馄饨，觉得这东西太小了还是直接吞了比较省事。粗粗嚼了几口馄饨就咽下肚后辛巴德抱起碗，正准备张大嘴巴喝个半碗，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让他浑身一僵。
哎，哎？！那个人看过来了？他刚刚不是还在吃包子的吗？是他吃得太急被嫌弃了吗？不不不，他吃东西都没有发声啊。啊，又把头低下去了。所以那个人看到自己了吗？可是他已经吃得很克制了……
“老板，再来一块油端子。钱已经付了。”
你走到辛巴德面前坐下，辛巴德愣愣的表情让你有些好笑，于是你主动开口问道：“攻略迷宫的辛巴德？”
“啊，我就是辛巴德，您听过我的事情吗？那个，抱歉，您叫什么名字？”
“山鲁佐德。”
莎赫——扎德？
辛巴德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困惑，随即被得到名字的喜悦冲得头晕乎乎的。
“就叫这个吗？”
“嫌少？”
“不不不，够了。山鲁佐德……”辛巴德低头默念了几遍，抬起头露出亮晶晶的眼睛，“那，山鲁佐德听说过迷宫的故事了？”
你垂眼看向辛巴德的腰间，刚要聚集的rufu骤停后便猛地散去，上面的八芒星散着黯淡的光芒再次陷入沉寂。辛巴德摩挲着那把剑，双手握着它放到了桌上。
“攻略迷宫后，魔神就会寄居在这把剑上……”
他将故事娓娓道来，你一边听着一边将布埃尔告知的内容逐一对比，暂时没有发现有什么差异。等你将这些情报过一遍再记下，周围已经聚了一圈的人，自发围绕着辛巴德，露出向往而好奇的神色。
“大哥哥，那条龙有多大啊？”
“那可是比20个你加起来还要高哦！宽嘛——”
辛巴德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看到孩子吃惊的样子哈哈笑出了声。人们随着他的手势摇动着身体，像向日葵随着太阳转动自己的脑袋。
“辛巴德大人，听说连雷姆那些贵族也会去，这是真的吗？”
“啊，我记得是有几个打扮得很庄重的人在。”
“辛巴德大人——”“大哥哥——”“大人……”
你靠近谈论的中心，周围人的问题洪水般在你脑里嗡嗡作响。人们的拥挤将你束缚在狭窄的空间，空气稀薄而闷热，让你难以呼吸。
“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你站起身朝着辛巴德致歉，周围人让出一道缝隙，前倾的身子暗示着他们对你的座位的垂涎已久。
你不觉好笑，心中的不满散了些许。
“糟。对不起了大家，今天就说到这里吧，我就不打扰老板工作了。老板，钱都在这——山鲁佐德！”
你走得很慢，身后的哄闹中传来紧张的奔跑声，在快要离你几米的距离中又改为紧急刹车。
“山鲁佐德！”
辛巴德小喘着气，快步走到你身边后语速就跟脚速一齐慢下来了，他以一种惭愧而略带炫耀的语气说：“本来想讲给你听的，但是周围好奇的人太多了。对不起，没有照顾到你。”
“没关系，我想听的部分已经听到了。”
白色rufu怎么又开始变成粉红色了？
“其实还有很多未知的事情，每个迷宫的考验也不一样，这种事三天三夜都讲不完的。”
“每个？”
“我可是攻略了复数迷宫的男人啊！”
那还真是不得了，一个人可以掌握多个魔神吗，魔神间不会相互妒忌？为什么魔神的地位和他想象的有些偏差，这样的存在到底是凌驾于人类还是人类的武器？布埃尔的态度是前者，辛巴德给你的却是另一个答案。
有时间可以做一个持有魔神上限的支线调查。但是，自己是男人这种话，只有小孩子才会这么说啊，辛巴德。
“那很厉害了。”虽然你什么都没做就有布埃尔了。
魔神好像很难得？这就是布埃尔不让你暴露他真名的原因吗，而且“不能和金属器持有者过多接触”，是指他们会是个大麻烦？
你看到辛巴德头上的呆毛“啵”的一声翘起来，把上面白白胖胖的rufu给顶得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也因此逃过了被染上粉色的危机。
辛巴德说了声“是吗”就开始呵呵傻笑，你觉得这个孩子真好玩。
好像暴露了什么……不知道白色rufu是不是意味着理性尚存？
等辛巴德从被你表扬的情绪里走出了，街上的人流已经达到了一个可观的数量，商人的吆喝声传进他的耳里，辛巴德想起了自己的商会。
你本想就此别过，辛巴德却挺直了腰板喊了你一声——
“那个，山鲁佐德！晚上拿波里亚的酒馆里会开酒节，你要去看看吗？听说老板刚进口了各国的酿酒。我朋友和我说这种情况没有个十年很难遇到的。真不去看看吗？山鲁佐德，很好玩的！”
“你到了可以喝酒的年龄了？”
我来猜猜……他应该才13岁，我13岁在？
“酒不是想喝就能喝吗……山鲁佐德，你是第一次来雷姆的对不对？”辛巴德见你愣神，再接再厉说，“你的衣服不像是雷姆当地的服饰，别人用那些常见的方言和你说话时你好像也没听懂。我就猜的你是第一次来。我已经在这里待了有一段时间了，我说的绝对是实话。你一定要来，山鲁佐德！不然你会后悔的。”
“哦……”还是……没有那部分记忆。
你垂眸看着辛巴德，他就像一只等待约定不停晃着尾巴的小狗，眼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邀请你去喝酒。
“这么说，我也很久没有去过酒馆了。”
辛巴德听闻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确信自己笑得不那么夸张才把手放下。他用发抖的声线念出地名，并和你定下了晚上再见的约定，这才像吃到胡萝卜的兔子一样一蹦一跳地跑远了。
你看着蹦出个几米才意识到你在看他的辛巴德身体一僵开始走正步，最终还是忍不住捂住脸笑出声来。
白天的炽热还未消散，就再次被烤箱里的炉火点燃。你循着一路烤串的香味吃过来，找到辛巴德时他正偷偷抹去嘴角的酱汁。
今天拿波里亚最大的酒馆盛况空前，伙计们把桌椅抬出屋外，支起棚子的，点起篝火的，聚集在周围吆喝着美食特产的比比皆是。
辛巴德偷偷瞅了你一眼又一眼，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山鲁佐德，你有宗教信仰吗？”
“没有。”
你掀起面巾抿了口朗姆酒，口腔里全是甘蔗的甜味和榛仁的香味，你怀疑呼出的气都是这样的味道。
头好像有点晕？还能站就好，再来一口吧。就一口？当然得再来一口。
辛巴德看你最后一仰头一杯干，也鼓起勇气一手举着啤酒杯咕咚咕咚喝下去，结果没忍住掐着脖子咳了几下。
“我说你是不是喝太多了？”
“没，我还能喝！”
“是吗。”
你扯掉垂在脸上的白布，露出辛巴德早上看到的面容。只是此刻眉间带着些许阴郁和乖戾，挑眉的微笑则把这抹不该出现在你脸上的煞气柔和成一种奇妙的挑逗。
辛巴德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太快了，耳边全是心跳声。
“你是看呆了？”你对着没了反应的辛巴德发出一声嗤笑，说，“迷宫里就没有媚娃吗？”
辛巴德感受到血液朝着大脑涌去，但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你问：“媚娃是什么？”
现在的山鲁佐德比白天的还要吸引人……是喝酒的缘故吗？
你看着辛巴德把嘴凑到杯子旁边，就把手附在他的杯面上，毫不意外地看着他的嘴唇贴在了自己的手背。
“要听故事的话就不要喝酒了。”
小心喝多了回不了家。
你无视辛巴德睁大眼睛的傻样，走到旁边的板凳上双腿伸直交叠，端着他的那一扎啤酒。等到辛巴德双腿并在一起，双手整整齐齐搭在腿上，你才把媚娃这样的存在告诉他。
渴了就喝一口啤酒，你那豪饮的样子引来了不少人的侧视，然而你依旧用平稳的声线给辛巴德普及形态各异的迷宫生物的知识。因为你发现辛巴德愣愣的表情配上他还有点婴儿肥的脸，真是太让人想继续捉弄下去了。
等到啤酒见底，慕名而来的人群也多了起来，你把酒杯放到桌上，在辛巴德“这和我想的不一样”的碎碎念中，用逗小孩的语气问他：“我请你吃肉饭吧，我刚刚看到有一家在做。”
“呃，好！”
于是在辛巴德眼里本该是自己大放雄风的酒节以吃肉饭告终了。唯一对他可以称得上欣慰的事只有告别时的邀约了吧。那时你的醉意才减轻一些，正处于负面情绪爆发的前阶段。
“山鲁佐德！”
分别前辛巴德叫了你一声便狠狠压住内心的激动。
你“嗯”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柔和的月色和脸上恰到好处的阴影却将你的冷淡转化成一种诱人的神秘色彩。
“你要来看看我的表演吗？”
辛巴德朗姆酒一样的眼睛里有泡沫在瞳孔里闪着光。他的胸口起伏着，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来似的。
“可以。”
几乎是你答应的瞬间，一双手就捏着一张折好的票递了过来，差点抵到你的胸口。你接过那张新得有些刻意的票，上面的余温传达到你手里让你猜测它被主人携带已久，只是现在才找到了归属。
“明天你一定要来看啊！就在圆形剧场……”
辛巴德突然放慢了语速再次重复从中央大道到剧场的路线：不需要拐弯，直走，看到左边卖面具的小摊，店主是个瘦削成竹竿的老人，虽然严肃但和善，有问必答……
“如果不确定可以问问周围人……”
辛巴德还没讲完就瞪大了眼睛，手指着你的脸边。
“山鲁佐德，你的头发——”
你看着眼他指的位置突然笑了，拐住辛巴德的脖子就往自己怀里送，等辛巴德一动不动缩在你怀里，你才把嘴巴凑到他耳边吹气。
“这是我的魔法啊，有意思吗？”不等辛巴德开口，你又发话了，“你也很有意思，辛巴德。”
你松开他，拇指和食指勾起一个发圈，随意搓着垂到胸口微蜷的粉色发丝——魔法的消失让头发露出了原本的颜色。
“我会去的，但我会和今天一样遮住脸。认不出我别当我没来。”
“山鲁佐德这么独一无二，就算我闭着眼睛也能找到你。”
“你用这话迷过不少女孩子吧，”你先走一步，背对着辛巴德说，“的确，星星是有资格追随月亮的。辛巴德，来找找看吧。看我在哪里，如果你能在离开的人潮里发现我，我就答应你一个力所能及的要求。时候不早了，我期待明天你的表演。”
直到你离开都没说上一句话的辛巴德向前走了几步又缓慢停下，他弓着背的力度是如此之大，以致于单薄的衣服被蝴蝶骨扯得紧绷绷的。
他的手臂缩在怀里，脸因激动紧紧地皱在一起，嘴巴却裂开一个缝，像熟过头的石榴露出里面饱满的籽儿，没过几秒就张大发出一阵欢呼。曲起的腿让他跳得老高。
“约到了！约到了！山鲁佐德！哈！”
辛巴德握着拳往腰后一架，又大步跑了几段距离，才轻快地朝着宾馆的方向走去。
他哼着由几个零碎的音符组成的重复小调，眼睛毫无目的地时而看看过路的行人，时而瞅瞅在极细的弯月下鳞次栉比的房屋，偶尔还会笑出声来。
如果有人现在问辛巴德走过哪几条街道，拐过几个街口，他是一个都答不上来的。
山——鲁——佐——德。
辛巴德感受到自己的舌尖轻轻翘起再碰触前鄂，双齿闭合后又贴回了中鄂。
山——鲁——佐——德。
山，鲁，佐，德。
“山鲁佐德——哼哼，他，走在我身边——”
心上人的名字被编进了小调里，辛巴德随着这个曲子回忆起上午山鲁佐德问自己是不是嫌少时弯起的眉眼。
那时他是怎么说的，够了？
不，总有一天他会知道更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嫌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