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能言的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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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出现只是他们交流中一个短暂的停顿，只有小部分的声音继续猜测你途中的遭遇，嘲笑你茫然的表情。声音洪亮清澈，不惧被人听见。
“你觉得他能活多久？”
“1000年？”
“他又不是草木，果实都活不过千年。”
果实？
太阳收束了本来就稀缺的光线，与之离去的是不断下降的温度。裸露的脚背积聚着蚂蚁，枯叶在黑暗中轻颤，留下爬行者的痕迹。蚊子在你只能感知到断裂般疼痛的腿上吸吮着血液。你听到昆虫的欢呼时起时落，有的只听一次就没有了续曲，不知落入哪个捕食者的手中。
不能再等了。
“先生们，打扰一下。”
你大声喊着，用对方是友非敌的猜测抚慰内心的慌乱。眼前似有亮光汇聚，驱散了树叶搭建的地下空间的黑暗。
这是什么？
你屏住气，想避开这些光点，但突然沉寂下来的气氛让你不得不挺直了腰背站在原地。
啊啊，站在光的中心好不习惯啊。
四溢的光点引起的剧烈晕眩感蚕食着你的意识，你昂着头听到嗡鸣的低语，针刺般的疼痛不但没有缓轻反而从头一直蔓延到了脊椎。
你再也无法承受住这样的刺激，失去了控制的双腿跌在了地上。
“啊……呃……”
刚才的疼痛只是让胃收缩引起了呕吐的欲望，现在血液似乎在体内横冲直撞在寻找一个突破口。
你撕扯着头发，却感受不到阵痛。于是你一头撞在地上，更为激烈的疼痛还未缓解身体的筋挛，另一种难受的钉刺感便接踵而来。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折磨，不知道这种感受从哪一出传来，也不知道它会持续多久。泪水混合着涎水滴在了地上，你毫无知觉地抬起头再砸向地面，前额的血肉模糊无法给你解脱，红色的血液遮住了你的视野。
“Magi啊，我们是您的子民，请收回您的rufu吧……magi！”
是谁……
“钢森大人？您，您怎么过来了？”
是谁……
“是钢森大人！首领来了！”
“Magi大人……不会伤害您……收回去……不值得您……耗费生命力……”
“我靠那个不靠谱的怎么来了……”
“首领……是……真的……”
“……现身……那里……暴走……”
声音被切碎成小块灌入耳内，残破的听觉如同久经不用的管道被堵塞物填埋。你并没有在意外面的嘈杂，只是想着就这样睡去吧，不要再醒来。
“醒了。”
“……呼，rufu没有暴动了。”
“该死，这家伙怎么怎么搞的，连控制住自己的rufu都不会吗。”
“嘘！人家可是magi！首领已经处理好了就不要再抱怨啦。”
“但是你看他之前放rufu跟不要命一样，我还以为他要放极大魔法灭口呢。我们都说了不会伤害他的！”
“你们这么大声讲就不怕那位报复吗……”
“哼，如果作为人类的道德标杆的magi都会恩将仇报，那么人类也就完了。”
“而且就算magi也听不到我们说话吧。”
“原来如此。”
贪恋着在附近散发热量的存在，让意识已经苏醒的你并不想起来。
这样就够了，不会痛也不用去困惑，就这样永远下去……
“Magi哟，不起来吃点果子吗？吼吼，烤得甜甜脆脆的果子，老夫先尝为敬。”
“吸溜——唔，忍住。”
“没出息。”
“没出息。”
“可是看起来好好吃啊——吸溜，嗯，总有一天我也要修成人形去吃东西，嗯。”
咀嚼的声音在你耳边放大，听他们的谈话也知道自己是醒的。自知薄脸皮的你只好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在看到老人的那一刻好不容易重启的大脑再次陷入了死机的状态。
“Magi您醒了啊。”
你在惊异于对方如何在嘴中塞满食物的同时还能咬字清晰……不对！重点是这个人的胡子！胡子！
“哦，这个啊，胡子是老夫自己点燃的，magi您不觉得这样暖和了不少吗。”
钢森“诶咻”一声折断了胡子——你肯定自己听到了“咔擦”一声，并看到老人整只手都含在火里——把它递给你。
“来，暖暖身子……不要？那我就放地上了。”
钢森若无其事地把棕色的胡子丢在了枯木堆上，点燃的火堆很快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要来点烤果子吗？哦，这个没毒，你尝尝？”
面前的老人用与自己年龄相反的速度塞给你一堆不知从哪里掏出的果子，坐回了原位做了个“吃啊”的手势。
你苦笑了下，道了声谢谢啃了一口。
“现在感觉怎么样？”
“谢谢。好多了。”
你把果子放在了地上。
“比暴走那会儿好多了吧？Magi呢，要往前看。”
“我……我以为我要死了。”
“您确实要死了——”钢森看你瞪大了眼睛连忙摆摆手，“抱歉抱歉，原谅老年人一时嘴快。”
然后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钢森住了嘴。
“我怎么感觉首领在现形后智商下降得那么厉害？”
“现形是要用修为去换的。”
“那我以后还是不要变成人形了，嗯，吸溜。”
“不，你修不修人形智商还是这个样。”
“哦……”
“没眼看。”
“当年我就劝他不要修成人类老头，他还反驳我说这样好要饭，这个违和感——”
“首领都听到了喂。”
这边树精们的小打小闹并没有吸引你的注意力，你只是身子前倾，双手环着腿，注视着地上快要败掉的火苗，缓缓说道：“就算您这么说也没依据啊。”
可想起之前的事你的心里却是信了三分。
要死了吗？死了也好，反正他不想天天都经历那种痛苦。明明他才拥有3天记忆，3天……
“您说的对，不过就算您死了也会回到圣宫再次轮回。”
偷听的树精们在意识里集体捂住了脸。
“那我的意识还会存在吗？”
你注视着老人。
“这——”
钢森张了张嘴巴，最后硬是涨红了脸才挤出一句话：“老夫不是magi，这您得自己体会。”
你只是敷衍地点点头，把头埋进怀里，深吸了一口气。
“Magi啊，您可不能在这里睡着。”
你没有动，听到了一声叹息。
“如果信得过老夫，就跟老夫去一个地方吧。”
你歪着头靠在叠起的胳膊上，看着地上被咬出缺口的果子，到嘴的拒绝转了个圈咽进了肚子。
“谢谢，您现在能带路吗？”
你在一阵晕眩感中站了起来，走到老人身边扶起他，顺手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
拍了几下后你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收手站在一边。在双方无语的对视下，钢森败下阵来，挥了挥手让你跟上他。
钢森指着不远处黑黝黝的山洞说这就是可以过夜的地方，以前有熊住过，现在熊已经不在了，但是气味可以驱散周围的猛兽。
你一边听着，一边跟随他走了过去。洞口被幽暗的光映出一个隐约的轮廓，在地上投下一片浓厚的阴影，有什么亮光飘了上来，你眨了眨眼睛，那光点似乎又消失了。
“Magi，您一定要记住一句话。”
钢森微笑着先你一步停住脚步，皱起的皮肤被拉向两边。不好的预感猛然窜上心头，你下意识绷紧了肌肉，迈出的脚还没落地，声音和推力就一起传来。
你在踩空的那一刻回过身，只能看到后者蠕动着嘴唇——
“请，不要相信任何人。”
一抹均匀而明亮的光线终于穿透了树叶的空隙形成一道通天的光柱，晨曦所到之处可见四散的扬尘，升腾的水汽带着腐蚀的泥土味钻入你的鼻腔。而你无意识伸出的手，错过了光所及的边界后紧紧地握成了拳，最后徒劳松开。
……
……
……
哈，有点后悔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能言的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