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心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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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凤！”
穗禾欢欢喜喜跑过去，脏手在润玉的袖袍上留下一个大黑印子。
润玉望着黑印，眼神浸上一层寒霜，又是幻境吗？
他使了使劲想将袖子抽回，然而抽不动。
“我不是。”
“你就是！”
穗禾开心地跳脚，“旭凤你来接我了是不是！”
“轰隆！”
一声猝不及防的雷鸣，穗禾吓得躲进润玉怀里，整个白袍都被弄脏了。
润玉嫌弃地撇开脸，把人往外推，又没推动。
穗禾胆小地缩在润玉怀里，四处张望。
“这里好黑。”她小心又带点期翼地望着润玉，“旭凤，我们回家好不好？”
素喜整洁的润玉嫌弃非常，心道这人疯了比不疯还难缠。
“你先放开我，我们找一处避雨。”
穗禾闻言急忙抱住润玉的腰，慌张地摇头:“我不要！放开你就不要我了，我不要放开！”
润玉无奈地沉下一口气，“你抓住我的手，我便不会跑了。”
穗禾闻言，抬头谨慎观望他的神色。润玉淡淡地回望。
确认过眼神，是可以抓手的人。于是那双小脏手又紧握润玉的手。
穗禾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上移到润玉脸上，再次确认他不会丢下自己。
润玉的手被握住，下意识地抽了下，无视对方委屈巴巴的小眼神，大步向前走去。
穗禾小步跟在他身边，两人手拉手的背影印记在幽暗的光线中。
因为幻境不能动用法力，所以进了山洞后，穗禾一直像牛皮糖一样黏在润玉身上。
从未和女子如此亲近的润玉，起初曾加以反抗。
然，失智的女子如狼似虎。天帝的威仪也不允他欺负疯癫的女人，所以只能任其作为。
“旭凤，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吧。”
穗禾看着火光中玉琢的侧脸，满脸陶醉。
润玉盯着火堆，不语。
“旭凤——”，穗禾抓着他的手臂摇啊摇，语气娇嗔。
“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润玉一脸正经。
穗禾将头枕在他的肩上，“我不要歇息，歇息你就跑了。”复又惊慌抬头，“你是不是要去找锦觅！”
“不会”，润玉温良地笑道，伸手抚着穗禾碎乱的头发。
“我会陪着你。你早些睡吧，要听话，嗯？”
穗禾渐渐被迷惑，“那你真不能离开我！”
“嗯”，润玉笑得更温和了。
穗禾不客气地枕在润玉腿上，手中抓着他的衣摆，抬眼惶惶不安地再次确认:“真不能离开我哦。”
润玉抬手遮上她的眼睛。
“睡吧。”
慢慢地，女子紧抓着他的衣服入睡了，显然比第一次与他睡在一起时要安稳的多。
也许是因为昏黄的火光带来了温暖，又或者是她身旁男子的怀抱给了她真正的安全。
一段时间后，失去法力的润玉不禁感到腰酸腿麻。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更有一个沉重的脑袋压在腿上。
润玉面无表情地看着腿上睡得香甜的女子，默不作声地微微移动腿。
穗禾猛然被惊醒，四处索寻。
“旭凤你去哪了！”
待看到坐在身前安然无恙的男子，一把将其抱住。
“旭凤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哀求声中渐渐夹杂呜咽。
润玉被撞地一个趄趔，眨了两下眼，无奈地回抱，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我不走，我不会走的，我就在这里。”
穗禾情绪渐渐稳定，松开怀抱，脸上脏兮兮一片，泪水混着泥土。
“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吗？”她问道。
无法忍受这副尊颜的润玉眉头轻皱了下，嘴角微抿，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我不是一直在这里吗？只是久坐有些乏了。”
“是我压到你了吗？！”穗禾急忙起身，揉捏润玉的腿。
“这里舒服一点没有？”
润玉抓住腿上犯上作乱的手，“已经好了。”
他指着墙壁道:“我们去那边休息吧。”
两人沿着壁边坐下，穗禾仍旧关切地望着他。
润玉道:“我无事，睡吧。”
“我不睡了”，穗禾委屈巴巴地说，“你的腿会痛。”
“那你去那边睡。”润玉眼神望向一处。
穗禾似是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看着他。他若其事地回望。
无法的女子低头扯了扯他的衣袖，润玉静默了半晌，别来眼，微不可查地叹气。
“罢了，就睡这边吧，别靠近我。”
穗禾闻言，不情不愿地捏着一直没撒手的衣边，如同被抛弃的小兽般，靠在远没有怀抱柔软的墙壁上，眼睛诉控地盯着润玉。
“闭眼。”
淡淡的一声传来，她迅速闭上双眼。又在几息后，重又睁开。
“旭凤，你真的是来找我的吗？”
“嗯。”男子闭目淡淡应道。
穗禾望着他沉静的睡颜，心中突起一股委屈:“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旭凤我真的好害怕……”
话未说完，男子睁开清冷的双目，转头看向她。
穗禾呆了呆，闷闷地闭上嘴，合上眼睛。
脏污的手指紧紧捏住那寸衣角。
润玉将一切收入眼中，一向整洁的白衣此时皱皱巴巴。他转眸望向洞外黑沉的天空。
夜，最熟悉不过的存在。
幻境将他困在这里，又安排一个疯癫的穗禾是何用意？
温暖的火光冲淡了沉寂的死气，润玉盯着火堆上炸裂四散的火气。
一切疑问都会有答案的。
第二日。
润玉不让抓手，穗禾扯着抓了一夜的衣边不开心地跟在他身后。
润玉走的非常快，步伐也很大。穗禾小跑才能勉强跟上。
一时没注意脚下，“啊”地一声摔倒在地，衣角应声而断。
润玉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穗禾焦急地从地上爬起。
手掌被乱石磨出长长的一条口子，鲜血直流，穗禾恍若不觉。
被血液浸透得更污秽不堪的手掌，想要再次抚上纯白的袍子，被润玉晃身躲过。
穗禾无措的看着他，双手僵举在半空，像做错事惶恐不安的孩子，“旭凤，我不是故意的。”
“你走吧”
她听到对面男子这样说。
“旭凤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来回在沾染鲜血的石头和润玉之间转换视线，手掌的血不断滴落在地上。
“我下次不会再这样了，我会小心的！”
似是终于意识到双手的脏污，穗禾触电般把双手藏在身后，审视白衣上被她留下的片片斑驳，心虚的哀求:“对不起，旭凤……我不知道……”
她踌躇着想要上前，又担心被嫌弃，嘴角微微抽搐着，一双眼无神地定在半空。
润玉看到这副样子突然倍感无趣，转身想走。
穗禾急急叫住他，却说不出其他话，殷切地望着他的背影。
僵持了一会儿，润玉突然转过身走到她面前，穗禾被激地倒退一步。
“你好好看清楚”，润玉的目光紧紧追寻穗禾的眼睛，“你看清楚，我到底是不是旭凤。”
“他会这么温柔地对你吗？“润玉的语气中包含某种焦躁的迫切，“他会在山洞陪你一整夜吗？”
“他只会把你关在这里，生不如死的活活受罪！”
白玉的面庞逼近，一字一句地延迟穗禾的心:“他的心中只有锦觅，他不爱你。”
最后一句犹如恶魔在耳边呼出——
“他只想杀了你。”
“啊！！！”
穗禾抱头后退，口中尖吼着:“你骗人！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旭凤不可能不爱我，他是最爱我的！一定是锦觅……对！一定是锦觅！她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验心石是假的，我才是真正的天后，我才是你要娶的新娘！”
她跑上来，紧抓住润玉的双臂，似要向他证明。
“你看清楚，我是润玉。”
润玉目色冰冷，淡淡开口:“你不愿正视，所以只能疯癫地被关在天牢里几千年。”
“只有正视他们，打败他们，你才能重获自由。”
你真的自由了吗？
心中一个声音突然问道。
润玉怔了一下，眼神徒然清明。
他怎么会对一个幻境说这些话？
穗禾还沉浸在激烈的情绪斗争中，不妨被一把推开，摔倒在地上。她撑起身，错愕地盯着推倒她的男人。
润玉站在那里，眼睛黑亮黑亮的，有锋芒在眸低涌动，不知对虚空中的谁说道——
“我自然是自由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心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