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城诀》公子有痕

45、决杀

　　洛月痕将风香堂的弟兄们一批一批地送离扬州。并且让玉尘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去躲避。最后，风香堂只剩下了他和刘忠两个人。

　　这一日，秋雨微凉，风中夹杂着淡淡的桂花香。这让洛月痕想起了年少时期，玉尘给他做的桂花糕。

　　独自一人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洛月痕的记忆陷入了美好的过去中。

　　刘忠瞧见洛月痕独自一人在门前发呆，便上前道：“堂主，又在想夫人了么？”

　　洛月痕苦涩一笑：“唯一的妻子，能不想么？”

　　刘忠分明看见了洛月痕眼中带着的浓浓的担忧。从前，他是那样一个风流俊逸的男子，那双魅惑的桃花眼，简直令人沉醉。可是如今，那双眼睛，早已不像当初那般迷人了，因为其中早就被血腥，被忧愁，全数填满。刘忠不禁轻叹了口气：“有时候，我会想，我们这样憎恨清狗，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为了一个仇恨么？牺牲了这么多兄弟的性命，值么？”

　　洛月痕轻笑：“值不值，只有这里知道。”他指着自己的胸口。

　　刘忠点点头：“是啊，只有自己的心知道。希望我们能躲过这一劫吧！”

　　洛月痕看着刘忠，问：“忠叔，如果这一次我们没事，你还会继续反清复明吗？”

　　刘忠坚定地点点头：“会。你也说了，只有自己的心知道。清狗杀害了我们的家人，我们又怎能为了一己之私而弃天大的仇恨而不顾？要享乐，还是等来世吧！”

　　洛月痕拍了拍刘忠的肩膀：“无论你如何决定，我都会支持你。”语毕，他抬眼看向天空，双目满是黯然。别的人或许能逃过一劫，可是他又如何能逃得过呢？清狗着力追杀的，便是四大堂主。如今窦天来和任青鸢已死，清狗的重点目标，便是他和慕容珏了吧！为了兄弟们能够活下来，谁都有可能逃过一劫，唯有他和慕容珏，不可能有逃的机会，也逃不得。这一点，洛月痕一直都明白。

　　而慕容珏，想必也是心如明镜。

　　将冬雨和辰儿安顿好之后，慕容珏便带着梦溪和俊野一同下山。从此，与那种闲云野鹤的生活做了永别。

　　慕容珏让梦溪和俊野留在凤城注意情况，自己则孤身一人前往扬州，寻找洛月痕。

　　梦溪万分不愿：“珏，让我陪你一块儿去扬州罢！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慕容珏摇首道：“放心，我会很小心的。你和俊野留在凤城，等着接应我和洛月痕罢！你若是跟着我去了，我怕俊野一个人会应付不来。梦溪，当下是要为大局考虑，懂吗？”

　　梦溪心下虽万分不愿，却也只能答应了下来。

　　临行前，她将一个木偶递到慕容珏手中，柔声道：“珏，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平安归来。”

　　见到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木偶，慕容珏心下十分吃惊：“这怎么会在你这儿？我还以为我把它弄丢了。”

　　梦溪道：“你的确把它弄丢了。可是，它却丢在我面前。就是因为它，我才彻底明白，你对我，正如我对你那般。珏，它是我给你的护身符，它会保佑你平安的。”

　　慕容珏点点头，将梦溪拥入怀中：“我们都要好好的。”

　　秋雨，淅淅沥沥，落个不停。将风中飘来的桂花香，一丝一丝都冲刷地干干净净。地上桂花的残瓣也在雨中渐渐糜烂。到处都充斥着一股萧瑟的气息，让人不禁心下凄凉万分。

　　到达扬州风香堂的时候，慕容珏便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推开半掩的房门，慕容珏感受到的是浓浓的萧瑟感，似乎一丝生命的气息都没有。

　　他皱着眉头，一步一步地往里头走去。里头却是一个人都没有。突然，脚下一软，似乎是踩着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一个满身是血的人竟赫然躺在他面前！

　　慕容珏迅速蹲下身将那人扶起，待仔细看清了他的面容之后，不免惊呼：“忠叔！”

　　刘忠尚存一丝气息，被慕容珏喊了几声之后，终于渐渐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瞧见慕容珏，他的脸上是难掩的喜悦：“慕容堂主……”

　　慕容珏急道：“忠叔，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刘忠气喘微微，艰难道：“洛堂主早些日子，便把风香堂的人陆续送离了……今天早晨，清兵来了……”

　　慕容珏忙问：“那洛堂主呢？”

　　刘忠扯嘴一笑：“安全逃离了……只要他能安全离开便好，我这条老命，能够救他一命，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忠叔……”慕容珏看着刘忠，关切道，“你再撑一会儿，我马上带你去找大夫！”

　　刘忠摇首道：“且不说我失血过多，必死无疑。若你带我去找大夫，只怕会不小心暴露你的身份，到时候，只会得不偿失……慕容……慕容堂主，你，你一定要重振四堂，那样……反清复明，方能指日可待……”

　　他恺然长叹一声，随后便永远闭上了双眼。

　　“忠叔！”慕容珏悲切地唤了一声，深深叹了口气，握紧了拳头，艰难地忍住了眼泪。

　　在把刘忠埋葬了之后，慕容珏跪在他的坟前，面色凝重，语气却是充满了坚决：“忠叔，你放心，我一定会重振四堂，反清复明！哪怕是拼上我这条命！”

　　慕容珏就静静地待在刘忠的坟前，一方面是为了守护刘忠，一方面，他相信，洛月痕一定会回来。

　　果然，到了晚上，洛月痕一身风尘，出现在了慕容珏面前。

　　他并未去看慕容珏，而是直接跪在刘忠坟前，失声痛哭。

　　慕容珏在一旁沉默地站着，任由洛月痕哭个痛快。

　　过了一会儿，洛月痕渐渐止了眼泪，起身，看着慕容珏：“你想归隐山林，可是清狗会放过你么？你也看见了，不是我们不放手，而是清狗咄咄逼人！”

　　慕容珏神情哀伤，道：“我明白了。”

　　洛月痕继续道：“若我们继续退让，兄弟们照样会死在清狗手上，倒不如来个痛快！”

　　慕容珏看着洛月痕，认真道：“我已经都安排好了。就等着你来加入。”

　　洛月痕眼中掠过一道亮光，满腔热血，仿佛要顷刻爆发：“好！”

　　慕容珏和洛月痕筹备了几日，召集了仍留在江浙一带的人马，火速赶往京城，预备与清兵来个决战。

　　只是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就在清兵的注视之下。还未抵达京城，便被清兵拦在了半路上。一场决战，即将爆发！

　　慕容珏与洛月痕早就做好了迎敌的准备，面对来势汹汹的清兵，他们无所畏惧。

　　“杀！”清兵首领一声令下，上万名士兵便朝慕容珏等人袭进。

　　“清狗！”慕容珏和洛月痕大喊一声，领着三千人马，与清兵瞬间展开了激烈的交战。

　　即便是敌众我寡，也丝毫都没有退缩，丝毫都没有恐惧。为了报仇，为了复国，又有何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