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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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令薛长婉相信小朱不是宋画，祝玦费尽口舌：“……你也知道，我们现在被濮艳阁的人追捕，急于离开这里，若你要带他走，我们还求之不得。要是我们再不厚道一点，诓你他就是宋画，让你带我们走，那不是更好？”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们为什么不骗她啊？她功力高强，带我们出去应该轻轻松松吧？”小朱扼腕叹息。经他提醒，祝玦才意识到确实如此，他方才也没想到这个主意，话赶话说出来之后，自己也觉得后悔。
假装看不见他们脸上的错愕变成遗憾，薛长婉摇了摇头：“罢了，就算你们说的是实话吧，那真正的宋画到底在哪里？如果你们帮我找到他，我有把握再带两个人离开。”
“两个人？”祝玦下意识地打量了身边两个人，尤其是陆仁，“你等等，我们要商量一下。”
说是商量，其实他早就想找个机会和陆仁好好谈谈了。陆仁捂着肚子喊饿，小朱从兜里掏出刚才在厨房顺的点心给他吃。看到陆仁单纯无害地狼吞虎咽的样子，祝玦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倒是陆仁先说话了：“我知道你有问题要问我，说吧。”
“你是不是他们的人？”祝玦也不犹豫，开门见山地问。
陆仁将嘴角的粉末舔干净，满足地眯着眼睛道：“是，我是祝祁珏，也就是那位‘姐姐’，派来贴身监视你、引导你来到此处的人。”
他的开诚布公令二人都有些惊讶，小朱忍不住问：“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两个人到底是谁？”
“我们的目的就是要你们两个忘记自己是谁。你们一直以为，所谓的‘地下城’就是这座小城吧？不是的，真正的地下城，被封印在这座城市下方。十二月十五，是地下城的法印松动的日子，所以在这一天，城主会举行祈天祝祷大阵，将它重新封印。我们需要你们进入地下城，开启一道秘术，但记忆完好的你们，是无法进入地下城的。”陆仁缓缓说道，“这个计划涉及到了很多人，包含了各种各样的利益与权衡。所以，即使我再怎么想告诉二位你们最关心的问题……这也是我唯一不能告诉你们的事情。”
祝玦的脸上满是嘲讽的神情，他挑衅地说：“不必你告诉我了，反正这个计划绝对不会成功。等我们找到宋画，薛长婉带我和小朱离开这里，你们的计划就会全面崩盘了吧？十五日，很快就会过去了。”说罢，他转身就要走，小朱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十分为难。一则，他同意祝玦的说法，虽然可能他自己才是祝玦，不过别人对他的生活进行密不透风的监控令他十分不快，他也想打破这层监牢；二则，陆仁的身上有一种和祝祁珏一样的气息，那一股令他熟悉而眷恋的亲切，让他相信，他们始终不会害他。可是他也明白，与这些人毫无关系的“祝玦”，连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的“祝玦”，决计不会听从幕后之人的布局。
陆仁觉察到他脸上的郁色，暗自叹了口气，下定了决心。
祝玦边走边想着如何帮薛长婉找到宋画，忽然觉得左肩传来锐利的刺痛感，他没有发现伤口，马上明白是陆仁在利用替命的关系威胁自己，心中一股邪火窜起，大步走回房间，用完好的右手掐着陆仁的脖子，恶狠狠道：“你敢威胁我！”
“住手！”小朱没来得及阻止陆仁在自己肩膀上刺一刀，也没想到祝玦会回来掐着肩膀还在流血的孩子的脖颈。
祝玦也意识到自己的愤怒太过了，连忙松手。小朱的声音惊动了在外留守的薛长婉，她赶过来时，只看见陆仁血流不止的惨样，赶快撕下一块衣料替他包扎：“发生了什么事？”
“你问他！”祝玦心里有百般质问，却碍于薛长婉在场说不出口。
薛长婉埋头为陆仁包扎，错过了患者嘴角一抹不符合年龄的笑意：“你不妨听我说个故事，若故事说完，你还是执意要走，我也不会强求。”
直觉这个故事就是自己倒霉的关键，祝玦纵有再强烈的离开欲望，也留下了，只不过……“她也可以听吗？”他指的是薛长婉。
“这个故事正与薛家有关，因为一切的源头，是靖南王。”陆仁的剖白，令薛长婉瞬间抬起了头。
处置完一干糟心事，庄愿好正要回去继续布置祭礼，又被薛长温叫住：“城主大人，在下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话直说。”她已经失去了耐心。
“是。在下想，还是要将我那表妹与您作对，带走那两人的原因告诉您。”这个话题勾起了庄愿好的兴趣，她默许了话题的继续。薛长温的嘴角微微上扬，鱼终于上钩了：“若只有她一个人，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在您的地界犯下如此悖逆之举。她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她的背后，站着一个敢和您叫板的人——靖南王宋衡。”
“你说什么？”庄愿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胡言乱语！不许你如此玷污靖南王大人！”
“大人，小女子深知您对靖南王大人的敬重，若没有真凭实据，怎么敢说出这种话？”薛长温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哀恸，“您知道，靖南王已经派兵围住我家，屠雪山庄岌岌可危。在这种情况下，薛长婉还逗留在地下城，甚至派她的弟弟来追捕我，您觉得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城主问。
薛长温落下眼泪：“因为她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见屠雪山庄日薄西山，早就投奔了靖南王，要不然，薛松意老庄主要离开山庄，她怎么会不去陪同？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要与靖南王里应外合，夺走山庄大权！众人以为是靖南王围攻山庄，薛长婉力有不逮，保不住屠雪山庄，其实他们已经做了交易，薛长婉献上藏宝图，靖南王则派人暗杀老庄主，助她重振山庄，成为名符其实的庄主。所以我才会仓惶出逃，昏倒在城外，城主大人，您要为我做主啊！”
“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证据呢？”脱离了一时脑热，城主冷静下来，审视着她的一言一行。
薛长温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擦干泪水，眼神中换上坚毅和仇恨：“若城主不信，我这就将那背信弃义之徒带到您的面前对质！”说罢，也不等城主发话，急匆匆地离开。
“她说的倒不无可能，我得到消息，父亲已布下重兵，将屠雪山庄团团围住，不许任何人进出。没有父亲的允许，薛长婉难以离开屠雪山庄。况且地下城如此隐秘，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怎么能找到这里？”宋画从侧殿走来。
他任务失败，为庄愿好所不喜，庄愿好看也懒得看他，冷哼一声表示知道了。
宋画已褪去秦齐舒的装扮，恢复了世家公子的形象。他的易容术是和段芜薇学的，段芜薇在女装上的造诣非同一般，易容自然也颇为拿手。宋画是他的得意门生，换了身行头，气质陡然不同。他见庄愿好还坐在位置上听他说话，而非拂袖而去，知道她心中已生起疑惑，便趁热打铁道：“幼年时，我曾蒙城主照顾，在此生活数月，研习天道。城主的教诲我一直铭记在心，希望有朝一日能以微薄之力为城主效力，这都是出于我对您的忠心。”他将“忠心”二字说的又慢又重。
“我知道，您今日开启祈天祝祷大阵，是为了借天道之力，分辨自己真正的孩儿到底是谁，那姓薛的姑娘居然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将他们抢走，实在是罪不可赦。只是，薛长婉与您无冤无仇，与祝祁珏也素不相识，为什么要扰乱您的计划？”宋画自顾自地说着，“其实，学生心里有个猜测……”
“有话直说，别啰嗦了。”庄愿好已是极不耐烦。
宋画赶紧应承：“是。您常说，毕生心愿是找回自己的孩儿，只是因为感激我父亲对您多年来的照顾，才一直为他效命。若找到孩子，您便会与他一起隐居山野，过寻常人家的日子。您将多年前的秘事告知于我之后，我忽然想起……那两个男孩儿的画像，曾经在父亲书房中出现过。”
“什么时候？”庄愿好眉头皱起。
“大概……一个月前吧。”宋画道，“差不多是祝祁珏来找我以后的事。我也与您说过，国师算是我的半个师父，他差不多十年没有见过我了，一个月前，祝祁珏带着他的密令，要借我的身份，来到地下城做一件隐秘之事。当时，我虽不知道您与她的关系，却也担忧她要对城主不利，故而将她的行踪秘密告知于您。我也只是推测，或许那时，父亲就已经知道那两个孩子的身份了。”
庄愿好听到他的剖白，心中反倒渐渐冷静下来，质问道：“即使如此，你也没有必要将此事告诉我，离间我与靖南王，你有什么好处？”
宋画苦笑道：“若他真的是我父亲，我怎么可能说他的半分不是，可他真的是我父亲吗？恐怕城主也受他蒙蔽，被他利用了！”
“哦？”庄愿好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她对靖南王的信任，彻底动摇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