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食记》有半乐

30、4.3

　　詹邦彦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魏大人早把他们的谋反大业抛在脑后了，眼下他对教小太子习武这件事非常感兴趣。

　　在发现小太子在骑射上很有天赋后，他就开始慢慢把自己所会的都一点一点教给小太子了，看着小太子粉嘟嘟藕节般的小胳膊吃力地拉开一人高的大弓，因为胳膊不够长，还用上个腿脚，真是可爱的让人心头瘙痒。偏偏小太子学的很快，准头还非常好，虽然只有八岁，但说一声百步穿杨也不为过，让魏大人一颗想手把手亲自教导小太子的心蠢蠢欲动，又无处安放。

　　眼下，他正把他的剑术也一并教给小太子，他想知道，他凌冽的剑招被小太子的小胳膊小腿舞出来会是个什么样子，会不会像猫崽子学步那般，歪歪扭扭，懵懂可爱。

　　可惜，又要让魏如斯失望了，小太子的小胳膊小腿舞起剑来异常灵活协调，甚至在气势上，比之曾经在暗卫营学习过的鹰扬还要更强上几分。

　　倒不像个懵懂学步的猫仔，更像是已经磨好爪子，蓄势待发的野猫。

　　不过，这样的小太子还真是有着不一般的光彩呢！那凌冽挥出的一剑，配合小太子软软的脸上犀利的眼神，就像是在他心上挠了一下，越发让人移不开眼了。

　　魏如斯对小太子越发感兴趣了，他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来到小太子面前与他对招。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脆弱的树枝对上锋利的剑，硬是没有一丝折痕。

　　这是要怎样？！魏如斯这厮还要不要脸了！仗着年纪大欺负小孩子啊？！梁渠一边绷着脸认真跟他讨教，一边在内心疯狂吐槽。

　　几个回合下来，到底是小孩子，梁渠已然软胳膊软腿了，拿剑的手也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

　　“哼！不玩了！”

　　眼看着自己越来越狼狈，魏如斯却越来越有兴致，闪亮的眼睛好像梁渠是多好玩的玩具一般。梁渠把剑往地上一掷，气呼呼地瞪着魏如斯，一副质问他想干什么的样子。

　　呵，真是个可爱的小猫，脸颊粉红，眼眸黑亮，气呼呼的样子充满了生机，更可爱了！

　　魏如斯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小猫的脸颊，眼看小猫头顶冒烟，又要炸毛了，更觉得可爱，捏着小猫两边的脸颊左右又拉了拉。

　　啪！气呼呼的梁渠狠狠拍下魏如斯作恶的手，愤怒地瞪视对方，小脸一扬，小手一指，“鹰扬，给我揍他！”

　　“是，殿下”

　　鹰扬握紧了手里的剑，冲上去，毫不客气的刺去。他知道他不是魏大人的对手，甚至连对方手里的树枝都胜不过，可是，无论是谁，只要是太子殿下的命令，他都会拼命完成。更何况，他刚刚眼睁睁看见了魏如斯对太子殿下不敬！

　　鹰扬到底是从暗卫营出来的，即便还不成熟，但这不要命的打法到底是让魏如斯退了两步。

　　咔嚓，魏如斯手里的树枝断了，而鹰扬的身上也添了数条伤口。

　　魏如斯眼神复杂的看着面前露出爪牙的小侍卫。一直沉默的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小侍卫，突然爆发出狼一般的狠戾让他心惊，对方坚定执着到不要命的守护让他突然有些烦躁，只觉得这只守护狼的存在十分碍眼，让他十分想把对方踢开。小猫身边不需要这样一条守护狼！

　　紧了紧手里的断枝，正好，切磋么，总有个磕着碰着的时候，要是小侍卫一不小心出点什么事，相信小太子也不会怪他的。

　　“够了！鹰扬回来！”

　　这就够了，本来梁渠也没打算真的让鹰扬把魏如斯揍上一顿，一个在沙场上杀出来的大司马哪是那么容易揍的！他的本意其实也就是想让鹰扬在魏如斯面前表现一下，好为以后鹰扬上战场发下基础。眼下看到魏如斯眼神开始认真了，想来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就没必要再继续了，小鹰扬身上已经添了不少伤了！说起来，他也没想到，小鹰扬打起架来这么狠，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这样在磨练两年，相信在战场上一定能扬名立万。

　　“是，属下无能，辜负了殿下的信任”

　　鹰扬没有管自己身上的伤，狠狠地攥紧了拳头，他还是太弱了，他保护不了小殿下……

　　“不，你已经做的很好了，魏大人觉得我这小侍卫如何？”

　　鹰扬太自谦，以一个孩童之躯能把魏如斯这个沙场将军逼退两步，已经很厉害了！梁渠非常满意，骄傲地对着魏如斯抬了抬下颚。

　　“很好”

　　魏如斯眼神闪了闪，看着小太子骄傲的小模样，松开断枝，理了理衣袖，他想听听小太子到底想说什么，总不能就为了他的夸奖吧？若真想听他的夸奖，他愿意夸个百句千句都不重样，当然，是对着小太子。对这个鹰扬，呵，他并不太想夸。

　　“那魏大人觉得可能上前线？”

　　想当将军，就必须上战场，眼下大吴尚且富强，又有魏如斯震着，战事还不算多。鹰扬这时候上战场正好可以慢慢历练学习。

　　去前线？小太子是想培养自己的将领么？！呵，正好，他正想着怎么把这个小野狼从小太子身边赶走呢！战场刀剑无眼，可不是那么容易活下去的！

　　“非常可以，前线正需要鹰侍卫这样的好战士，不如就去臣的铁虎营吧”

　　“甚好，甚好！鹰扬，还不快谢过魏大人！”

　　铁虎营？未来几年踏平五国，一统天下的军队？太好了，他正愁怎么把鹰扬塞进这个军队里呢？！能进铁虎营，想来离原主黄沙百战，青史留名的愿望就不远了。

　　“殿下！”鹰扬猛地抬头看向阳光下笑得愉悦的小太子，攥紧了双拳，他想上战场，可他不愿离开小殿下。

　　“殿下，属下唯愿长留殿下身边，保护殿下”

　　魏如斯眼神暗了暗，想长留小猫身边？想都不要想！

　　“鹰侍卫是看不上我的铁虎营？”

　　“鹰扬！我的话都不听了？”眼看好好的机会，鹰扬还往外推，梁渠深感不在原主身体里的不便，连忙出声喝止。

　　“属下不敢，属下遵命”

　　鹰扬咬了咬牙，低头应诺。他知道，他现在太弱了，帮不到殿下什么。战场，战场上可以攒军功，总有一天，他会再回来的，那时候，他一定能护殿下周全。

　　──

　　乾清宫，正描绘着画上美人的老皇帝听到内侍的汇报，笔尖一顿，一滴赤红朱标滴在了美人如墨的云髻之上。

　　挥手示意内侍退下，老皇帝沾了点清水，将惹了云髻的朱标一点点晕开，一朵髻间芍药跃然纸上。为画上文雅恬静的仕女增添了几分明艳。

　　轻轻吹了吹画上未干的墨迹，老皇帝的唇角自然勾起，眼神温柔地描绘着画上美人，“云儿，咱们的孩子长大了，你真应该看看，栖迟比我这个父皇强多了，以后定不会被人欺负了去的，我也可以放心地去见你了……”

　　他一直都知道，他其实不适合当皇帝，他只想做一个闲散王爷，和他的云儿一起云游四海，纵情山水。可是，他的父皇也只有他一个皇儿，天下的重任，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的身上，只可惜，他到底也没能担得起父皇的期待。好在，他的栖迟是个好的，大吴会在他手里繁荣昌盛，如此，他也好到九泉之下见他的云儿了。

　　咳咳咳，秀白的锦帕上，点点红渍。老皇帝眼神暗沉了一瞬，又满不在乎地团起锦帕，扔进香炉里点燃。

　　还不行，还不到时候，他还不能走，栖迟还太小，一切都才刚刚开始，他要尽可能为他的栖迟争取些时间。但愿，那个鹰扬不会辜负了他的栖迟的期望。

　　老皇帝招了招手，派自己的暗部前往边境协助鹰扬。铁虎营很好，即便吃不下全部，能分出一股来只对他的栖迟忠诚也是好的。

　　又想了想，不如今年再加个特科察举，就交给栖迟来办吧。虽然栖迟现在还小了些，但有魏如斯和詹邦彦从旁协助，想来问题也不大，他能坚持的时间不多了，能多给皇儿留下些力量也是好的，由小太子亲自选出来的人才，想来也会对栖迟多几分忠诚。

　　嗯，也不要世族权贵推荐了，干脆直接从太学院选好了。毕竟，太学生嘛，正是年轻忠勇的时候，心怀抱负，不惧权贵。前阵子不是一直闹着说，现在的察举都是贵族垄断有失公平么，那就让栖迟给他们一个公平的机会，相信他们会感激的。

　　接到皇帝圣旨的梁渠开始犯愁了，他知道他老爹这是想让他借此机会收揽人心，在学子中树立威信。可是，做的再多，他也不可能坐上那个位置，也不能坐上那个位置啊，本来就是外来灵魂，没有本世界气息的遮掩，还去抢天命之子的皇位，还不得立刻被世家意识扔出去啊！

　　“大人打算怎么办？”意识海里，粉色兔兔晃着长耳朵问道。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魏如斯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扳倒的”说到底，他还是不想老皇帝失望，不想老皇帝担忧。

　　系统兔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思不属的哦了声就没下文了，不过，眼下梁渠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接了他的老父亲的旨意，那他就要做好，总不能平白坠了他太子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