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食记》有半乐

21、3.6

　　第二天请了假的梁渠自己摸到了西木诊疗室。

　　西山路……25号……

　　对着路牌一个个找来，梁渠左看右看，自然无法相信这是家诊所，若不是门派上写着“西木诊疗所”，他简直怀疑是胖医生故意诓他，给了错误的地址！

　　眼前的诊所，嗯，姑且称他为诊所吧，只是一个四合小院，像是过去大户人家的宅子，只不过要破落许多，门口挂着粉灯笼，院子里有几个女子在晒太阳，有几个是大着肚子的，还有几个像是刚生产完的。

　　梁渠又退后一步，看了看牌子，是西木诊疗室没错！可他怎么觉得像是什么二奶后院啊！

　　“请问？咳……咳……这里是西木诊疗室么？”

　　不知道为什么，在说到这个名字是，梁渠觉得心里一阵发虚，总觉得自己找错地儿了，虽然门牌上明晃晃的五个大字就在那竖着！

　　“嗯？门上不是写着的么！不识字啊！”

　　靠近门口的一名女子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凉凉地斜了眼梁渠，见到是一个学生打扮的姑娘，语气不自觉多了点酸酸的嘲讽。

　　“阮姐，指不定就是不识字呢！嘻嘻嘻～”

　　“呦！你以为人家跟你一样啊！看见没，背书包的学生妹！”

　　“嘻嘻，阮姐，现在装学生妹的还少么？我也是学生妹啊～”

　　“哈哈哈～”

　　略微年轻点的姑娘的话逗得整院都是笑声，显然，这里面还有什么梁渠不知道的梗。

　　意识到这诊所不太正常，梁渠也没真的表明身份，整了整表情，把自己当成一个遇到麻烦，手足无措的小姑娘。

　　“我，我，我是来看病的……”

　　“看病？”

　　靠近门口的阮姐直起身，正眼打量起了梁渠，没有之前的玩笑逗弄，反倒认真了起来，眼睛里藏着讽刺与悲哀。

　　“小姑娘，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内心有了点怀疑，面上却不露声色。梁渠咬了咬唇，眼底一片慌乱，脸都憋红，手举无措地抓着衣服下摆，似乎下一秒就能羞愤地拔腿就跑，可又似乎不得已必须留下，极小声，又非常坚定地回答。

　　“我，我知道，我知道的。”

　　说着说着，眼泪都快出来了，看起来楚楚可怜的。

　　看他这样，院子里的几个人也就信了他的来意，没了一开始的嘲讽，反倒都有些同情地看着他。

　　“你等着，我去叫刘哥”

　　几个女子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里，一脸唏嘘同情地拉着梁渠坐下来。

　　“多大了？不满十三是不收的”

　　？？？什么意思？

　　“16”

　　“哎，遇到什么事儿了，非得来这儿，我看你穿着打扮也不像缺钱的啊！”

　　？？？！！！到底是记者，接触的东西比较杂，什么都有，最不缺想象力了，梁渠大概猜出了这里可能在做什么勾当了。

　　“我，我要救我爸爸！”

　　原主本来当记者就是为了寻找父亲，嗯，没毛病！

　　“哎，都是苦命的孩子，谁介绍你来的？”

　　梁渠略一思量，决定用黄大龙的名义更好。

　　“我，我，上个月，黄先生跟我提过……”

　　话音刚落，梁渠眼见周围的几个女子脸色黑沉，心道不妙，正打算说点什么挽回，之前那个自称学生妹的年轻姑娘开口了。

　　“呵！这个黄大龙！卖了自己女儿不说，还骗人小姑娘过来！呸！真该拉出去千刀万刮！”

　　看样子并没有拆穿，梁渠配合地瑟缩了一下。

　　“黄先生说，在这里，只要我肯付出，什么心愿都能满足，我，我什么都可以的！我很能干的！”

　　“噗～小丫头，什么呀，你就很能干，我看你根本就不清楚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算了，算了，你还是走吧，趁刘哥还没来，赶紧走吧，你爸爸的事，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对啊，对啊，你快走吧，这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真等刘哥来了，就走不了了！”

　　“可，可是，我前几天还看到黄先生了，他还好好的啊……”

　　“呵！他当然好好的！不好的是他女儿！刚满十三就送过来了！听说直接卖给了……”

　　“咳咳！”

　　叽叽喳喳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个穿着花衬衣的油腻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都胡说八道什么呢！不想出来放风就滚回屋里去！”

　　“嘻嘻，刘哥，我们也没说什么，就是跟新来的小姑娘套套近乎～”

　　年轻女子笑嘻嘻地倚过去，搂着男子撒娇，显然男子很吃他这一套，顺了气，也没再多说什么，大手在女子胸部揉了揉，还狠狠捏了捏，惹得女子微微皱眉娇嗔。

　　“想清楚了？”

　　“嗯”

　　“先体检吧！”

　　体检？心中升起警惕，还是跟着男子往里屋走。

　　这个房间的布置，倒还真像个诊所，一个帷幕隔开，里面是一张窄床，外面是一张看诊的桌子，桌子后面靠墙的八宝阁上摆着密密麻麻的药，细看多是催情、助孕、保胎以及胎后恢复的。

　　男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套采血针和真空采血管，拆开包装。

　　“来之前吃饭了么？”

　　梁渠看着针头泛着冷光的采血针，心里有点犯嘀咕，其实到了这一步，他已经基本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了，那到底还要不要继续？挨一针？这么一犹豫，针已经递过来了，看来男子已经默认他没吃了。

　　“吃，吃了！”

　　“嗯？来之前不知道空腹么？！”

　　男子皱了皱眉，又把采血针放下，好似非常苦恼。

　　咕噜～咕噜噜～

　　呃……耿直的肚子毫不留情地拆穿了梁渠的谎言，原主家里空空如也，今早出门又早，他还真没吃东西……

　　“呵！小丫头，这会儿后悔可晚了！”

　　说着，男子一把拽过梁渠的手臂，一针插了下去，鲜红的血液顺着透明输血管流出，进入真空采血管中。

　　嘶～梁渠一时反应不及，被扎了一针，一时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心里挣扎着要不要动手，要不要反抗，还是再探一探。

　　“嗯，虽然相貌一般，但这股子纯情劲儿，还挺招人喜欢，第一次还在吗？”

　　……好了，确定这里是做什么的了。不过，还有疑点。

　　“我，我不要做这个！”

　　“小丫头，你来之前没打听清楚么？！来了，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男子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我，我是想，想卖器官！”

　　“卖器官！？谁跟你说这里可以买卖器官的！”

　　男子瞬间警惕起来，看样子这里确实也能买卖器官。

　　“黄，黄先生，黄大龙先生说的！”

　　“他这么跟你说的？你先暂且待在这儿，有配型的，我会找你！不过，小丫头，你年纪还小，喜欢你的客人肯定很多，年轻，生育也容易。做代孕可比卖器官赚的多，还轻松！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男子皱了皱眉，颇有几分不满，不知是不满黄大龙随意把这里的消息泄露，还是已经对梁渠产生了怀疑。把采好的血液收进冷冻箱里，冲门外喊了声，“阿阮！带这小姑娘住西屋！”

　　“我，我能回去么，我，我不想住在这里……”

　　男子好笑地看着面前惊惶的少女，“黄大龙没跟你说过，这里能进不能出么？！想走？不可能了！”

　　嘭！

　　“不可能？恰好，我就擅长化不可能为可能！”

　　阿阮并没有进来，反倒是一名高大的男子踹门而入，正是一身黑衣的奥西里。

　　抬枪对着男子，奥西里一把把梁渠搂在怀里，一颗紧张不安的心终于落地。

　　“阿星，你还好吧，有没有伤着？”

　　紧紧搂着娇小的女孩儿，又将女孩儿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若不是场合不对，他还想里里外外也检查一遍！

　　“呃……没事儿，你怎么来了？”

　　本来梁渠还在纠结是要再探探还是就势反抗，或者先稳住对方，再伺机逃脱，从天而降的奥西里就给他来了个神转折……

　　其实，奥西里早就来了，从他接到属下报告，说梁渠来了这个诊所起，就急急忙忙地赶来了，生怕女孩儿在这里受到什么伤害，那样的话，就算让诊所所有人陪葬，都晚了！

　　不过，从进门起，就看到女孩儿在演戏，想来是想刺探什么情报，担心自己突兀地闯入，会坏了女孩儿的计划，也就藏了起来，在暗中默默守护。直到刚刚听到女孩儿说要走，才放任自己跳出来，挡在女孩儿前面，打算来一次英雄救美，也许能感动女孩儿也说不定。

　　“抓紧我，我带你走！”

　　看女孩儿此时呆呆的样子，梁渠趁势收紧了胳膊，在女孩儿额头亲了亲，然后，趁女孩儿没反应过来，开枪击碎了男子头顶的吊灯，在男子躲藏的同时，抱起女孩儿冲出房间，一个跳跃，借着院里的石桌，翻过高墙。动作一气呵成，没有给梁渠留下任何反应时间，然而，天知道，奥西里只是为了掩藏自己刚刚偷亲女孩儿的行为，想趁机转移女孩儿的注意力罢了！

　　拉着女孩跑过几个街道，停在一辆吉普车前。靠着车身，呼哧呼哧地喘气，当然，主要是梁渠再喘气，毕竟此时的身体只是个普通女孩，一口气跑了真么远，还真有点受不了。反观奥西里，明明中间还抱着梁渠翻了几个墙，此时却脸不红，气不喘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喘了几口，总算气匀了，梁渠斜着眼问，毕竟奥西里来的太突然，太巧合了！

　　“我，咳咳，恰好路过！”

　　开玩笑，怎么能让女孩儿知道他有派人跟踪她这件事！

　　意识海里，系统兔兔翻了个白眼：他撒谎！他一直派人跟踪你！

　　梁渠了然，不过，看男人一副赫然紧张的样子，也没拆穿。

　　“咳咳，那个，其实，你想知道什么消息，可以问我的，我别的不敢说，但消息绝对最全面”

　　赶紧转移话题，不能被发现！奥西里帮女孩拉开车门，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转移话题。

　　“这家诊所其实跟骆君豪关系紧密！”

　　其实也不算多紧密，不过，这是黑骆君豪的好机会！看到了吧，骆君豪不是什么好人，赶紧讨厌他，到我的怀里吧！

　　“哦？诊所是骆家的么？”

　　这话梁渠就不那么信了，毕竟这家诊所的线索还是骆君豪提供的，他没道理自己害自己啊！

　　“也，也不算是。是金家的，金家的生意很杂，有一部分见不得光，向代孕，器官买卖之类的，这里只是其中一家。骆家上一代还是金家的下属，也是负责医药研究这一块的，这一辈虽然洗白了，但对这些事情都非常清楚，背地里，也不一定真跟金家断干净了，毕竟，骆紫嫣跟金华东交好，就是骆家主授意的。所以，这些，骆君豪肯定是知道的！”

　　生怕女孩儿怀疑自己，奥西里连忙解释，还不忘抹黑骆君豪。

　　“那你也是知道的啊！”跟踪自己，抹黑骆君豪，无故献殷勤，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借自己的手对付骆家？以男人的实力，需要么？！梁渠似笑非笑地看着奥西里。

　　“我，我这怎么能一样？！阿星如果对我的事感兴趣，我就好好给阿星介绍下，我名下有夜色和清道夫两个势力，夜色负责打探情报，清道夫是杀手组织。阿星有什么需要的，我一定义不容辞！”

　　……在你还在奋力拼搏时，有人突然给你开了个直达电梯，是什么感觉？任务突然简单了，梁渠反而有点不知所措。眼下看不出男人的目的，梁渠打算先顺势而为，放着白来的帮手不用可不是自己的风格！以后这人要是有什么企图，他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想把这家诊所的事情爆出去，让法律来制裁他们！”

　　“好，我知道了”

　　知道危机过去了，奥西里彻底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