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食记》有半乐

20、3.5

　　华山医院，一家私立医院，大厅干净豪华，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并不吵闹。盘旋的步梯拐角静静地站立着粉衣护工随时提供帮助。偶尔路过的病人及病人家属也都衣着华贵，谈吐得当。这里真的是黄大龙能来的了的医院么？

　　对于苏子星的采访，骆君豪还是非常上心的，他们进来的时候，黄仙儿的主治医生已经在会客厅等着了。

　　“张医生，您好！我是城市声音的记者苏子星。”

　　“您好！”微胖的中年医生含笑问好，眼神却看向了旁边的骆君豪。

　　骆君豪并没有任何回应，随意地拉开会客厅的椅子坐下，给自己和梁渠倒了杯茶，闲闲地品着，脸上一直挂着淡淡温和的笑意，随意矜贵，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他只是来陪着女朋友来这里喝杯茶，消磨时间的。

　　然而，胖医生显然不这么觉得，明明已经入秋了，他的额头却不停地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水，一张干净的纸巾被他擦的已经湿透了。

　　“呵呵，苏小姐有什么想了解的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刚刚在筒子楼碰了一鼻子灰的梁渠深深觉得权势真TM是个好东西。

　　“我可以录音么？”

　　嘴上问着，却没等对方回答，就已经拿出了录音笔。梁渠相信，有骆君豪在这里坐着，他自然是想提什么要求都可以的。只不过，能挖到什么真料就得看他自己了。

　　“当然可以”胖医生悄悄瞟了眼骆君豪，见他没反应，也乐呵呵地答应了。

　　“谢谢，张医生，我来时看到华山医院的患者都是非富即贵的，但据我了解黄仙儿的家境并不好，为什么会在这里治疗？”

　　……胖医生没想到这个小记者第一个问题就这么尖锐，又偷偷看了眼骆君豪，见对方依然没有表示，就知道这个可以说。

　　“哦，是的，我们医院的收费确实不低，原本按黄仙儿的家境，确实难以负担，但是黄仙儿的医疗费已经有好心人垫付了，所以我们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哦？那方便透漏下这个好心人是谁么？”

　　“呵呵，苏小姐说笑了，我们医院只要确保医疗费到位，就会尽职给患者治疗，并不会深究付款人的身份来历。”

　　梁渠微微皱眉，却并不死心。

　　“方便了解下黄仙儿具体患了什么病么？”

　　瞥见骆君豪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胖子生也不再隐瞒。

　　“事实上，黄仙儿在我们这里并不为治疗，她在送到我们医院时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因为黄先生之前签署了遗体捐献书，所以我们其实只是为她做了个捐献器官摘除手术。”

　　遗体捐献？梁渠心里蓦然一沉，难怪黄仙儿会说他爸爸想把她卖掉，可不是卖了么？！

　　“张医生，既然是遗体捐献，那为什么患者家属会说医院害死了他女儿呢？”

　　“这个，遗体捐献书是患者家属亲自签的字，您看。”

　　胖医生从旁边的文件夹中拿出一份文件，看来是早就准备好的了。梁渠翻了翻，确实是一份遗体捐献同意书，而且是全部遗体的捐献，在文件最后赫然是黄大龙的签名，歪歪扭扭，但笔画流畅，并没有强迫的痕迹，签名上还按了个手指印。

　　“看来是患者家属故意闹事了，现在医生也不好做啊！介意我拍个照么？毕竟，洗清医院的冤屈，也需要拿出证据不是？”看完文件，梁渠自然地拿出相机拍照，然后，合上文件，递还给胖医生。

　　“当然，现在医患关系普遍紧张，公众总是先入为主地觉得我们医生害人，但我们何必呢？又没有好处，平白担了骂名，损了阴德，搞不好还得坐牢，学医十数载，心里没点坚持怎么走的下去！别人我不敢说，但我们华山医院的医生，我敢拍着胸膛跟你保证，我们绝对都是尽职尽责的！”

　　“您说的是，现在医患关系紧张，伤害的不仅是医生，也是患者自身，要是以后医生都不敢动手术了，那患者也没人救了，正好，趁这次机会，给我们救死扶伤的医生正一正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梁渠提到救死扶伤时，她觉得胖医生的笑容有一丝僵硬。

　　“呵呵呵，现在就需要苏小姐这样有正义感的记者啊”

　　正当俩人觉得可以结束这场商业互捧，握手告别时，一直在旁边闲闲喝茶的骆君豪突然开口了。

　　“我听说，黄仙儿是从别的医院转来的？”

　　还有这回事？梁渠诧异挑眉，难道骆君豪是真心帮助么？眼见胖医生又开始擦汗了，梁渠又笑吟吟地坐了回去。

　　“张医生，这是真的么？黄仙儿是从那个医院转来的？”

　　“呵呵呵，确有其事，因为我们只负责遗体捐献部分，所以之前的也就没提，不过黄仙儿确实是转院过来的，是一家小诊所，说是心脏病发作，因为诊所条件有限，抢救无效死亡，最后只是送到我们这里做遗体捐献手术的。”

　　心脏病？一个整天遭遇家暴，喜欢游戏运动的小丫头会有心脏病？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是不信的！

　　“不知道是哪家诊所，方便给我个地址么”

　　“额……这个……”胖医生再三看向骆君豪，但对方说完那句话后又恢复了悠闲品茶的姿态，没有任何回应。胖医生无法，又擦了擦汗，下定决心般看向梁渠。

　　“西木诊疗室，西山路25号”

　　“好的，今天谢谢张医生了”

　　梁渠扬起明媚的笑脸礼貌道谢。这次，骆君豪也没再说什么，体贴地帮梁渠打开门，等着梁渠和胖医生告别。

　　“回家么？还是去西木诊疗室看看？”

　　抬头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隐隐绰绰的半月躲在云雾间，要露不露，零星的星星眨巴着微弱的光芒。

　　“已经很晚了，还是回家吧，今天辛苦豪哥哥了！”

　　45度仰头，弯弯眉眼，带酒窝的明媚笑脸，外加甜蜜依恋的目光，完美演绎一个全身心爱慕学长的学妹形象。成功看到骆君豪触动的目光，和泛起一丝不自在的脸色。

　　在骆君豪伸手过来抚摸头顶时，微微低头，脸颊泛起诱人的粉红，原主失落的心，梁渠会帮她讨回来的。想想，一个感情骗子在游戏中失落了真心，也是不错的报复了吧。

　　──

　　奥西里已经一整天没有见到女孩儿了，恶补了一天女孩儿的资料，他已经对女孩儿的情况非常了解了，也知道女孩儿有喜欢的人了，正是骆家嫡子，骆君豪。原本打算放手，退居幕后，默默守护就好，可是忍了一天，心情越来越阴郁暴躁，第N次把训练的属下摔在地上，成功打击了这批队员日渐膨胀的自信心后，随意拿着毛巾胡乱擦了擦，拿起一直放在旁边，却始终没有动静的手机，扔下一句“继续训练”，就离开了训练场。

　　手机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手指在那个新存的号码上停留了许久，始终没有按下去。奥西里阴暗地想，要不给骆君豪安排一场刺杀？

　　嗡～

　　手机突然地震动，震得奥西里差点没把手机摔了，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他的助理约翰。

　　“你最好有重要的事！”

　　……电话那头的约翰忍不住抖了抖，他能明显感觉到，老板此时的心情不太妙。呃……骆家主的邀请，算重要事件么？算的吧？毕竟是B市的大家族，应该算的吧？算吧？告诉他算吧？

　　不管了，这时候也不能跟老板说，打错了啊！他相信，那样的话，老板一定会把他扔海里喂鱼的。

　　“老板，骆明辉邀请您周末一起到新建的森林度假山庄体验……”

　　说到最后，约翰的声音心虚的弱了几分。他实在没法说服自己这算是件重要的事。不过，出乎他意料的，奥西里愉快的同意了，是的，愉快的，隔着电话都能听到他愉声音里快的心情。看来，得重新评估骆家在老板心目中的地位了，要不之前谈的生意，就适当地松松口？反正也吊的差不多了。

　　“好，我知道了，转告骆明辉，我会去的。”

　　翻看着被他捏得打皱的照片，看着上面，今天属下拍到的骆君豪与女孩儿交谈的画面，奥西里想，骆家的森林度假山庄建成，骆君豪会带女孩儿去吧？会吧？要不，给女孩打个电话问问，嗯，算自己邀请的！总算找到打电话理由的奥西里迅速拨通电话，紧张地捏着手机，手心渗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液。

　　嘟…嘟…嘟……

　　“喂”

　　听筒里传来少女略带沙哑的声音，奥西里紧张地呼吸一滞，艰难地吞咽了口水，努力端起一副沉稳亲和的样子，低低地笑了笑。

　　“睡了么？”

　　低哑的笑声透过听筒，轻轻地敲击在耳膜上，引得心尖不由自主地颤了颤，酥酥麻麻的，让原本就有几分迷蒙的梁渠不禁有几分分不清现实与幻境，只觉得，身体越发酥软无力了。

　　“嗯……刚睡了”

　　“周末有安排吗？”

　　“周末？哦，约了人去度假山庄”

　　……

　　原本就是因为知道骆君豪会带女孩儿过去才会答应参加的，可是亲耳听到女孩儿这么说，奥西里还是觉得心里微微发酸。

　　“正好，我也要去，到时候，我去接你？”

　　“……不用了吧，豪哥哥会开车来接我的”

　　豪哥哥？！女孩儿软软的声音没有再带给奥西里一分愉悦，突然的愤怒几乎瞬间就淹没了他，奥西里觉得自己之前打算退让的想法简直太懦弱可笑了，他凭什么退让！原本只是想象成全他们就已经难受的无法呼吸，现在才发现，真正听到女孩儿亲密地称呼别的男人哥哥，会让他忍不住毁灭整个世界。

　　“好，我知道了，你早点睡，晚安～”

　　强自忍耐着跟女孩儿道了晚安，挂了电话，奥西里的脸彻底抑郁下来。不行！不允许！就算做个卑鄙的小人也绝不成全他们，女孩儿只能是属于他的！看来是时候给骆家找点麻烦了，不必太大，让骆君豪忙上一阵，顾不上女孩儿就行！

　　“喂，约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