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米的自画像》边藤

41、第 41 章 晚间十一点

　　晚间十一点的展跃大厦顶层，灯还亮着，办公室里并没有人，桌上的手机却一直在振动不停，白慕杨端着咖啡推门进来的时候，手机屏幕最后闪了一下然后就暗了。
　　他放下咖啡，拨了内线，想要让Ally拿一份文件过来，刚叫了名字就停了想要说出口的话，连续加了两星期的班，今天又是周日，蒋尉都被他给撵走了，更何况Ally，他收回手十指交叉，现下，怕是整栋大楼就剩他一个人了。
　　白慕杨捏了捏眉心，还真是有些乏了。
　　手机又开始振动，白慕杨侧头去看，是再熟悉不过的号码，他唇角扬了笑接通，低声开口，嗓音却带了一丝哑，“妈，你又来查岗啊，都快11点了，怎么还不睡？”
　　“你这不孝子不是也没睡，你说说，你都多久没来看我了？”
　　“这不是忙嘛！”
　　白慕杨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讨好。
　　“这都几个月了，唉，养儿子有什么用啊，连看都不来看我一眼。”
　　“妈”白慕杨失笑，“叹气会老的，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去看你。”
　　“唉”
　　对方又叹了口气，“我就算了，不过，你可别忙到不跟我未来儿媳妇约会，这次要是又跑了，你就不要喊我妈了，我就当没你这不孝子。”
　　白慕杨低头看着手上的文件不语，想到那日揍了杨延，那小子一瘸一拐地走出他的办公室，临出门之际偏又回头看他，留下一句，“白慕杨，你等着，我一定会一洗今日之耻的。”
　　原来他的大招就是跟他妈妈告状，杨延那小子，倒是挺会抓人软肋。
　　白慕杨半天没回话，电话另一头似乎等急了，“不会吧，小慕，你都没去见我未来儿媳？”
　　白慕杨听后无奈扶额，“杨延那个大嘴巴。”
　　“小延如果不说，你是不是都不准备告诉我了？”
　　“是。”
　　“你个不孝子，你都27岁了，什么时候带媳妇来见我，你爸怎么能由着你的性子为所欲为呢？”
　　一提到那个人，白慕杨便没了心情再讲下去了。
　　“妈，我还有几份文件要看，要想你儿子早点下班，我们就下次再……”聊字还未说出口，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白慕杨一愣，随即无声地笑了笑。
　　他妈妈这挂电话速度也不知道跟谁学的，真不礼貌。
　　等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情已经接近十二点半了，白慕杨动了动脖子，随后仰躺在椅子上，明明已经凌晨，然而他却眼神清明毫无睡意，想起他妈妈电话里说到苏米，原先紧蹙的眉眼又舒展开去，整个人的表情也跟着柔和了不少。
　　白慕杨播了通电话过去，苏米可能睡着了并没有接到，他把手机扔在一边，人坐在椅子上，食指不停地敲打着桌面，眼珠子来回转了几圈，似乎打定了什么主意一般，拿起手机和车钥匙就出了门。
　　等车子停稳的时候，白慕杨连人带车均出现在苏米家楼下。
　　他坐在车里，抬头眯着眼睛往上张望，结果漆黑一片，没有一点亮光。
　　睡着了？
　　想想也是，明显预料之中的结果，可他人都来了这里，看到眼前情景，依然还是有些失望的，他动作麻利的拆了包烟，点火之际却又放弃了，想到那日她劝他不要抽烟，笑意盈盈的模样还怪好看的。
　　她还给他买了早饭，叮嘱他要吃。
　　一提到早饭，就想到杨延当时的临门一脚，白慕杨就恨得牙痒痒，想想当时揍他的力道还是太便宜他了。
　　正想着，车窗被人敲了几下，白慕杨回过神去看，我的乖乖，车窗外是苏米一张满是疑惑的俏脸。
　　她对着他招手，他看得分明，白慕杨下了车，关上车门，他侧头看了眼车窗，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苏米怎么就那么笃定自己坐在车里？他心里觉得奇怪，就将问题抛了出来。
　　“自然是靠女人的第六感了，有些东西还真解释不了。”
　　白慕杨嗤笑一声，“被你说的还挺玄乎。”
　　苏米不搭理白慕杨的调笑，她疑惑都这么晚了，他竟然出现在这里，刚看到车子的时候她还不确定，直到看到了车牌号。
　　“我有事路过，就顺便过来看看你。”
　　白慕杨略低头，手指擦了下鼻尖，事实上是自己半个月未见她，想她想得要立即去找她，所以才来的这里，当然，这话他可不敢当着苏米的面说，怕她骄傲。
　　“哦……哦”
　　苏米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我爷爷病了，住院一星期了，家里叔伯们轮流替班，我刚从医院回来。”
　　苏米在白慕杨问她前先解释了自己为何这个时间点还在外面。
　　白慕杨点了点头，苏米示意他外面走走。
　　夜风静谧，白慕杨帮她拢了拢外套，两人并肩而行走在街道上，这个时间除了24小时开着的肯德基和一些娱乐场所，所剩的就只有烧烤摊了。
　　烟味有点呛人，白慕杨不禁皱了眉，不想苏米却盯着摊上的羊肉串发呆，他以为她想吃，拉了拉她的手在一处空位上坐下。
　　“白慕杨，你也好这口？”
　　“我从来不吃垃圾食品。”但想到苏米刚才的眼神，他又加了一句，“不过偶尔也可以勉强试一试。”
　　苏米瞟了白慕杨一眼，后者有些不自在地躲避了她的眼神，苏米低头一笑，“我只是想起了还在西北的那段日子，刚去就遇到了你，那时候我脑子里只冒出来一个念头，其实苏米的运气还不错，她和白慕杨还挺有缘的。”
　　“我不怎么相信缘分。”
　　白慕杨说完就去拿了瓶啤酒，他往桌上轻轻一磕，啤酒盖子就掉在了地上，他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又去倒，苏米不懂白慕杨心情突然的起伏，就好比白慕杨不懂苏米话里的深意一样。
　　明月高空挂，夜行路人的影子被拉的老长，桌前一盘肉光鲜油亮，白慕杨却吃不出其中滋味，他咬了一口就没了食欲，苏米见他如此也是兴致缺缺，她本来也不是特别乐衷于这些吃食，她在意的也只不过是当时的情境，和情境里存在的那个人罢了。
　　两人没坐多久就走了，一路沉默，苏米没话找话跟他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我离开医院的时候，爷爷刚睡下没多久，睡的不是很安稳，他几年前动了场手术，身体不如从前，可能老人年纪大了，就会生毛病吧，如果我能替他承受，哪怕万分之一，也能减少点他的痛楚。”
　　白慕杨只是一一听着，并没有接话，苏米的心情，他能体会，他也有一个疼爱他的爷爷，同样，他也希望老人福寿安康。
　　“你爷爷住在哪个医院？”
　　“在市中院。”
　　“那挑个时间，我去看看他老人家。”
　　白慕杨刚说完，苏米身形不稳，似乎被石头绊了一下，白慕杨眼疾手快立马扶住了她，苏米头撞在他的心口处，能听到砰砰砰的心跳声。
　　“没事吧？”
　　苏米的脸有些烧，她扶住白慕杨的手臂站稳，朝他摆了摆手，“没事，只是踩空了。”
　　苏米缓了缓心神，回绝了白慕杨，“医生说爷爷需要静养，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去见他吧，这个不急。”
　　“嗯”白慕杨点点头，“这个不急，不过眼下有个更急的。”
　　“什么？”
　　苏米回头，见白慕杨并没有跟着自己一起往前走，两人之间隔了大概两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却能清楚地听到对方说了什么。
　　“你爷爷可能还不知道我，但我妈却催我催得紧，她问我什么时候才能把儿媳妇带回家给她看看？”
　　……
　　今夜的夜色很是反常，明明刚刚还是月明星稀，此刻却是黑云遮月，没了光亮，但苏米却看见白慕杨的眼睛亮得惊人，脸上刚下去的热度又重新死灰复燃。
　　“你妈妈想见我？”
　　苏米惊魂未定，白慕杨却步步紧逼，“丑媳妇也是要见公婆的，苏米，这是必经的过程。”
　　“我害羞”
　　“那你带我先去见你爷爷，正好你站旁边吸取一下经验做参考。”
　　“不行”
　　“为什么？”
　　“你脸皮厚。”
　　静谧的环境里突然就有了笑声，只听白慕杨说，“那不是正好，我们绝配。”
　　“白慕杨，我还没有准备好。”
　　“那你这次有没有准备好让我进去坐坐了？”
　　额……
　　画风转的有点很快，苏米往身后一看，两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家门口，经过一番大眼瞪小眼，白慕杨最终还是凭借自己惊人的‘口才’如愿住进了苏米家。
　　以下是进门前的一番‘恳谈’：
　　“我喝酒了，再开车就是酒驾。”
　　“那我给你找个代驾。”
　　“不行，这个时间点，我担心他们觊觎我的美颜，遇到的不是女中色鬼，就是男中饿狼。”
　　……
　　苏米觉得清醒之下的白慕杨是断然说不出以上这番不要脸的话的，大概他是真醉了。到底苏米道行太浅，没见过白慕杨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