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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苏米以为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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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米以为自己会转身就走的,又或者会低头尽量做到不动声色,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明目张胆地看着他,眼神直勾勾的,一眨不眨,她以为自己是谁,天真到一直盯着一个人就能把他看进眼里,藏起来,不容他人窥探一样。
可笑至极却又可爱到想要落泪。
她似失了魂魄,看着自己的身体抬腿一步又一步从容地走到白慕杨面前,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他笑,那一刻的苏米仿佛四月的春花明媚了整个时光。
她似乎说了什么,辨不清也道不明。
“我喜欢你。”
在对方疑惑的注视下,她说了四个字,明明很轻的呢喃却似空谷绝唱,在她耳边回响不停。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从八岁到十九岁,整整十一个年头里,苏米自认为是胆小的,却做了十一年里她认为最勇敢的事,可她又的确是胆小的。
白慕杨对着苏米指了指她后排左前方的书架,然后直到他离开,苏米都是晃神的,整整一上午,桌上摆着三本书,她却连一页也没翻过。
出图书馆的时候下起了大雨,毫无征兆打得苏米措手不及,什么时候平城的天气也变得阴晴不定,一个月未下雨,看势头似乎是要发泄个彻底,旁边两个女孩拿着手机欢笑不断,说着某某明星来市区开演唱会了,顺便也带来了眼前的这场‘突变’。
无迹可寻,苏米只当个笑话听,竟也乐呵了几秒。
愉悦过去重回压抑,抬头再看这雨,哗啦啦下个不停,没有止息,看来,得等很久。苏米没来由地有些心烦,转头瞥见刚要走的那两个女孩,问了句:“演唱会的地点在哪?”
苏米背着一个小挎包,除了手上拿着的一部手机外,没有再多余的东西了,女孩子好心,“我们也去那,带着你一起吧。”
她们一人一顶小花伞,苏米挨着伞大的那个女孩走。
苏米没有买票,在演唱会入口处与他们匆匆告别,撑着一把黑伞,刚才过来路过一家杂货店买的。
沿着林荫道一路向前,此刻,雨已经很小了,仿佛它赶着来,又急着走,一惊一乍的作风倒有些像洛芸。苏米收了伞,路上碰到好多年轻女孩,大都年龄比她大,大冬天的外面只穿了一件呢大衣,下半身套着一条长到脚踝的纱裙,走起路来,摇曳生风,仙气十足,漂亮的很。
苏米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却觉得有些冷。
到家时,屋子漆黑,苏父苏母都不在,爷爷的老友病重,他们昨夜就驱车前往看望了。到现在还未回来,今晚估计也不会回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电话就来了,苏米坐在沙发上耐心地听着苏母解释,末了朝着苏母撒娇道:“妈妈,我就十九了,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自己的,您放心。”
她拿着手机对着苏母说放心的时候,其实喉咙已经有些痒了,这场病就像下午的那场雨一样来得突如其来,却是来势凶猛,当夜苏米便发起了低烧。起床去客厅喝水的时候,脚下虚浮无力差点摔倒,一杯冷水灌下去,心头的热没有消去半分。
简单地推窗,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耳边风声刺耳,呼呼呼的,像是沙漠里求生者的哀嚎,听的人直哆嗦。它吹进屋里,室内最后一丝温暖也消失殆尽,刮在苏米脸上,寒意渗进了每一处细胞。
苏米做了无用功,额头越来越烫。
折回房间,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觉得浑身酸痛,而这痛却不知从何而来。
侧头,眼睛望向右边的窗台,那里插着几支早已经枯萎的花,苏米记得一月前的那个夜晚,她刚拿到手里的时候,花是红色的,叶子是绿色的,虽说红花配绿叶,但这么敷衍只用一根绳子简单扎一捆,叶子还破损了好几片的,真没见过。
洛芸说她敢打赌这花八成是从校园里哪个墙角刚摘的,或者是从别人花束里拿出来凑合的,真是丑到没朋友啊!
苏米不在意,她在乎的不是多么美丽的花,而是送花的那个人。
她驳了洛芸的话,没眼光,你懂什么,这是苏米见过最美的花。
只是后来,她把它丢了,只是再后来,她又跑回去把它捡了回来,一直保存至今,这是她第一次收到花,尽管她是代表全班去领的奖,尽管送花的人是在给她颁奖,但没关系,咱们换个思路去想,美好点也一样,就当作是她第一次收到白慕杨的礼物。
扔掉这样的东西,她舍不得的。
目光再往旁边移过去一点,是一个竖立的画架,上面还挂着一幅画,这是什么时候画的?苏米的脑子晕晕的,有点想不起来,过了好半晌她才记起。
那几天她的情绪不是很好,看什么都觉得恍惚,连带着老师提问让她回答,她却只能干站着想不起来老师提了什么问题。
那些日子里她唯一只记得的一件事便是一班的那对郎才女貌真的成了名副其实。
不伤心吗?其实有点,但很痛苦,却是没有。
她理不清这种感觉,就好像一直长在你脑袋上的头发突然就被剪掉一截,不痛不痒,反正它会长回来,白慕杨也一样,反正他还站在那里,可似乎又有哪里不一样。
靳佳敏和沈丛鸣站在雪地里表演着双人舞,那是没能上台的演出,却在那时发挥了自身的极致,沈丛鸣摆出了一个目送的姿势,他的双腿灵活运转,在地上打了无数个圈,那是正常人都达不到的速度,靳佳敏一个旋转翻身站在了白慕杨面前。
“我要你做我的男朋友。”
极为自信的一句话,霸道地向全世界宣示了主权,旁人望尘莫及,也羡慕不已。
“好”
他的回答只是简短到一个字却直直地打在苏米的脸上,辣辣的疼。
苏米安静地坐在凳子上,执拗着画着她的自画像,直到那双眼睛也变得越来越像他。
自己那时候在想什么,换做现在苏米还是没能明白,究竟想要什么,也不清楚,她只是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
大饼同志说,彩虹之所以看着那么美丽,是因为前面经历了风雨,人也一样,总要经历些事情才会不那么害怕失去,才会变得更好,而那样的你才会得到更好。
白慕杨到底是不是苏米的更好,她无从得知,她只知道他很好,所以她也要变得更好,这是她几年前便有的想法,一直延续至今。
多年努力成长到现在,可她还是不够好,还是那么地自卑。
他是晴,
他是雨,
他是风,亦是云,他是苏米眼中的四季,而她却没勇气做到红花互衬,绿叶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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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醒了。”
一夜杂梦,脑海中无数的声音搅得她昏昏沉沉,睁眼时,洛芸欣喜的眼神望的苏米有些发懵,想了很久才问她:“我在哪?”
“你在自己家里啊,你都睡了一天了,可把我吓坏了,还真是烧糊涂了,说什么胡话。”
苏米的记忆开始慢慢串联在一起,想到自己在图书馆同白慕杨说的那句话,她的嘴角露出一丝惨白的笑,眼睛望向被白布遮挡的画架,透过白布,似乎看见了那幅自画像,还有那双跟他极像的丹凤眼。
洛芸见她望着一处不说话,许是太累了,她拿起杯子准备去倒一杯水喂她吃药,人才刚走到门口却听见苏米低哑的嗓音。
“小芸,你说错了,我只是一个痴人,说了一句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