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二章 白月牙（5） 柳沁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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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的宿舍里，权桢宇刚睡醒，发现在羽不在，身心舒畅，揉着眼睛走出房门，欢快地伸着懒腰和大家打招呼。韩璟昊抬头看出他心情欢快，也配合地笑着回应他：“是桢宇啊。早！在羽呢？叫他起来吃早饭。”
“在羽？他没在房间呀。”安在羽这个混小子不在，权桢宇更合心意，也不大在意’人口失踪’问题，只顾着进厨房找好吃的。
白允昕不知从何处钻出来，手里还像模像样地端着盆汤：“怎么在羽也不在？凌寒也不在。都起得这么早吗？”
“我怎么知道。这汤是你烧的？”权桢宇一脸难以置信。
“怎么？不行么？璟昊哥刚教我的。”
“啧啧啧，也不知道能不能喝。别浪费了一堆好蔬菜。”
“去你的。”白允昕这会儿汤摆好了，汤匙拿在手里。虽说着，也笑得灿烂，没有责怪的意思。“洗漱去，快…”
他话音还没落，就听咣当一声，凌寒和安在羽有说有笑地推门进来了。凌寒右手抱着刚买的篮球，左手搂着安在羽，勾肩搭背之势已成。在羽手里那包薯条明显是新买的，嚼得正香。
“你们什么时候出去的。”赵辰飞听见动静放下杂志在沙发上扭过头伸着脑袋问，见到俩人，也生了好奇心凑过来问。桢宇下来之后一直没留意往沙发上看，突然冒出个声音，也是新鲜。
“三点。”异口同声。
楼下收拾停当准备开饭的五个人，都惊讶地看着他们俩旁若无人地走过正厅，继续你推我搡着并肩上楼进了同一间洗手间。
“他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桢宇从餐盘里捡了一颗圣女果扔进嘴里，边嚼边问。一句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他自己到若无其事，见没人回复，又顺嘴问：“柳沁哥呢？”
那天之后，凌寒和安在羽几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黏了胶水在对方身上一样，拆也拆不开。至于这事儿的成因，至今仍是M.G几大著名疑团之一。
白允昕常打趣说他成功排挤了桢宇，成为凌寒的跟屁虫二号，引得权桢宇对他咬牙切齿，时不时拳脚相向。倒是安在羽，跟没事人一样，根本没把别人的闲言碎语听进耳朵里。Jack对他俩这关系，反正是喜闻乐见的，别人问他，他也只隐晦不答。
在羽总黏在凌寒身边，俩人眉眼互动多到数不清，成员们都看在眼里，但多少知道Jack他们的打算，觉得事情正常，没人闲得去过问。
只是权桢宇多留了个心。
凌寒这人，为人不爱争抢，和善得很，也开得起玩笑，虽然按照年龄，在队里排行老大，也总能和年纪小的闹在一起，所以在队里大家都愿意跟他交好。他跟凌寒算是最熟的了，可权桢宇也从没得到过安在羽的待遇。
比如，在别人面前再怎么打闹玩耍，凌寒也总有分寸礼貌，从不至于言行出格。有时候桢宇逗他过分了，凌寒顶多躲开，甚或生气训他。可在在羽面前他却完全不在意这些似的，完全没有哥哥的样子，闹急了也不正经地胡扯开脱，甚至还会霸道地要求在羽让着他，倒是有点儿像在撒娇。安在羽这家伙竟然也很吃这一套，凌寒哥一发脾气，他就凭人差遣。
反过来也是一样，安在羽惹了祸，凌寒也会没原则地护着，百般担待。有次在羽手脚毛躁，不小心摔了摄影师的相机。凌寒竟睁眼撒谎，硬生生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挨了骂，还独自承担赔偿。而且除了安在羽，他从不愿意和任何别人有肢体接触。以前他跟凌寒并肩走，有时候勾住他的肩膀都会被打下来，他还以为凌寒比自己高，走着不舒服。现在看来…
肢体接触？权桢宇心里泛起一阵阵酸涩难溶。有一次晚上回宿舍，看到凌寒在路边逗野猫，弯着腰身，笑得阳光灿烂。刚好是夏天，凌寒合身的T恤向上抻起来，若隐若现地露出后腰上的肌肤，路灯下人面都看得不是很清楚，可噘起来的嘴巴十足挑得人心里痒痒。
桢宇怔愣了半天，强忍住想上前去捏他嘴巴的冲动，回过神儿来发现自己身体竟起了反应。他脸红着绕道回宿舍，用凉水冲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他这是？
怎么可能？
权桢宇越过地板，定睛看了看安在羽安睡的背影，蹭地坐起来，跑到浴室用冷水冲了冲头发。冻得打一激灵，赶忙吹干了又回到床上。
会是吗？
那是凌寒哥啊！是个男生！
翻来覆去好几个晚上没睡好，权桢宇浑身上下里外难受得不得了，黑眼圈都要用很厚的妆才能遮住。这天终于一拍枕头，在月黑风高之夜，猫手猫脚把白允昕拎起来跑到花园里喝酒诉苦了。因为信得过允昕，干干脆脆地把少年情愁倾诉而尽。
“我喜欢男人。”权桢宇握着啤酒罐转着圈，一脸惆怅，完全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白允昕惊得一口酒差点儿喷出来。
“怎么了？很吓人吗？”桢宇眼里不知愁的忧郁，让人无言以对。
其实桢宇心里盘算了很久，他根据自己的观察，认定允昕是个嘴严的人，跟自己关系铁，总帮他出主意，是个可以当亲哥哥相处的人。所以对他出柜也不怕，这人绝不会给自己抖搂出去。
允昕瞳孔睁开硕大，完全不知如何回应。呆滞了半天，失落一闪而过，复杂的心思巧妙被笑给掩藏住了。他冷静下来，看桢宇低垂着头，觉得应该说点儿什么。
“你，是认真的吗？”白允昕放下啤酒，专项权桢宇。
权桢宇满脸疑惑，心想这家伙是不是傻？白允昕看出来，忙解释道：“我是说，说不定因为凌寒的长相性格让你误会了，这种事情有时候不能深想。这才没几天的事儿，也许过几天就淡了，你自己先确认清楚才行。”
桢宇于是前前后后又给他细细缕了一遍，言之凿凿。见这些话没用，允昕又不厌其烦地开导桢宇说凌寒上学的时候谈过女朋友，而且平时和他们谈论女生也都十分起劲，所以肯定是个实打实的直男。
“话是这样说，可是最近凌寒哥跟在羽两个人怪怪的你不觉得吗？”
“哪里怪？”
“你一点儿没看出来？”权桢宇难以置信地瞧着傻子一般的白允熙，又开始一条一条细细罗列给他听。越说越觉得凌寒对在羽的好是在不正常，心里也就越难过。如果凌寒喜欢在羽，对他来说简直是双重打击，他刚发现自己的心思，爱人就被人抢走了。上天是专门在跟他作对吗？
“允昕啊！”
“嗯？我在。”
桢宇鼓着樱红的脸颊，晃晃悠悠眯眼看定了白允昕：“你知不知道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多糟心？我现在想给自己来一刀，外面疼的话，里面就不疼了。”看着桢宇苦大仇深的样子，白允昕说不上来。凌寒和安在羽的事情若是真的，对他来说到底是好还是坏？反正这会儿，他不大愿意管。
“我也想知道该怎么办。”允昕又灌下一口酒，低头看向别处，手伸出来拦着权桢宇往边上栽倒。酒一口一口的喝，劝慰的话是一句都不说了。
“允昕，凌寒…凌寒要是和你这样…一样就…就好了。”桢宇迷迷糊糊，没边际地说醉话。临了，栽在白允昕身上哇哇哭起来。好容易消停不动了，嘴里嘀嘀咕咕仍是没完没了。一直到权桢宇趁着酒劲儿睡沉，允昕才把他半拖半抗带回房间，轻手轻脚替他换好衣服，盖上被子睡下。
桢宇被他照顾得舒服，不想让人走，伸手一抓，刚好扣在允昕正要离开的手上。桢宇手上没吃力，顺着允昕的手，滑落到床边垂着不动了。
允昕在床边站了很久，回头看了看安睡的在羽，又把目光落在桢宇身上。许久方才离开。
回到房间，允昕毫无睡意的平躺。窗外光线由暗转凉，一夜无眠的烦躁骤然升起，又被温润的修养压下去，揉揉枯涩的眼皮，深深叹了口气，起身下楼洗漱了。
一边洗漱着，他又想起Jack昨天跟他提起的事儿。那首《固执》是他和凌寒、权桢宇一起写的，乐团作曲老师觉得很不错，Jack抓住时机，争取到让成员自己作曲，来做第一张专辑的主题曲。这样他就可以打原创的旗号做宣传，这在男团里面可是不多见的。
考虑到凌寒和权桢宇虽唱功不错，可作曲编曲不是强项，真要他们三个来做这件事，就算做得成，时间成本也太高。出道在即，他们耽误不起。
“所以允昕，我这样想。你和柳灏两个配合作曲老师修曲子，凌寒和桢宇就好好练习新专辑的歌曲。柳灏以前学作曲的，比他俩合适。”
“可是…”
“我明白。凌寒和桢宇那边我去说，你安心做。这两天我就跟作曲老师安排。”
Jack脚底生风地走了，白允昕这心里跟捅了把刀子似的。这算是背叛吗？他一口把白沫吐出来，水槽面溅得到处都是，他伸手就用指尖去抹，碰到了又觉得怪脏，开水龙头一直冲着手，走了神。
“白允昕你在干嘛？”柳沁单手推门进来，上来就把水龙头关了。允昕上下打量了一下柳沁。
“柳沁哥，你是要出去吗？”
柳沁被他看得不自在，挤过来洗了手，拢拢刘海，也没看他，漠然答说：“没有，我刚回来。”
“你昨晚不在？”
“洗漱完出来吃早饭，我刚买的。”柳沁答非所问，没打算再交代什么。白允昕看见他把围巾摘下来，面色冻得通红，细长的脖颈倒是透亮白嫩。大冬天的，总是半夜出门，他不冷么？
权桢宇因为宿醉的原因，早饭差点没赶上吃，白允昕也就没能趁着吃饭先跟他说歌曲的事情。白天大家各自打散了完成自己的工作，没机会碰头。晚上回到宿舍，白允昕带着过滤眼睛，总觉得柳灏、桢宇和凌寒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好在没奇怪多久，就到新歌发布，MG正式出道的日子了，人人忙得脚不着地，没人再提起《固执》的事。一切看起来很顺利，一直到出道前一天晚上大家说起专辑封面。
专辑封面的海报最后是Jack他们和艺术部长林骋定的，C队原先确定主推凌寒，最后变成了柳灏，在封面上体现无遗了。专辑拿在手里，权桢宇有一肚子的不服气就溢出来。
“原来那个封面不是挺好的？非要换。”桢宇自然知道，事情远非换封面这么简单。
“Jack哥不是说了，要主推创作型男子乐团嘛，柳灏哥在前最合适。”赵辰飞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一刀直接戳在人心坎上。
“偷窃。”
安在羽斜看了一眼桢宇，微不可见地一笑，赶忙收回来，瞧了一眼凌寒。房间里瞬间冷下来，看来是都听到了。
柳灏本属临危受命，因为知道这曲子的来龙去脉，战战兢兢，生怕做不好受埋怨。最后定曲的时候，编曲老师说他把曲子改得很好，大家看上去也很满意，这才放宽了心。可权桢宇这句压低了声音偷偷诋毁的话，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
“桢宇，你说什么？”柳灏手里差点儿被专辑一角划破，声音也有点儿抖。
“柳灏哥没听清楚么？我说，这是偷窃。”权桢宇也没打算顾及什么兄弟情分。这曲子最一开始是凌寒的想法，只不过凌寒对作曲了解有限，才让白允昕在他第一版小样的基础上做修改。所以在权桢宇心里，这首歌的版权所当让应该属于凌寒。可现在呢？
“桢宇你别乱说，哪有那回事？”韩璟昊最先反应过来话头不对，过来做和事佬，但他不明白前因后果，愈发惹恼了权桢宇。
“怎么？我说说也不行了吗？Jack哥说换人写歌，也没说我不能说实话。这歌要往前推，可应该是凌寒哥的。现在连署名也不让署。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计策。”权桢宇往凌寒那边看去，凌寒窝在单人沙发的垫子里，笑容僵在一张乖巧的脸上。安在羽坐在旁边扶手上，也只顾翻看专辑里里外外，没打算说话。
凌寒当然不会怪桢宇打破这几天伪善的和平相处，因为他自己也不是圣人圣贤，桢宇所说的这些话，他自己也想过。心中这些酸楚，被理智绊住没说过，还不是因为要服从公司安排。他相信自己能把曲子做好，部长不信，他又没资本来证明自己。
可话说回来，出道这件事大家都无比看重，既然什么都改变不了，说出这些不满也就只是抱怨，徒增是非。打一架？吵一通？都没用，说不准以后被人抓住把柄，说MG新出道就成员不和，还没火起来，就凉了。
“什么意思？”韩璟昊看全桢宇的架势是不能善罢甘休了，干脆把事情摆上明面，说开谈拢。
全桢宇知道自己话得过分了，凌寒和白允昕也都为难，不抬头，看着乖顺，嘴上依然锋利：“什么意思也没有，就是心里不痛快。”
“对不起。”柳灏突然发声，眉头紧蹙。“凌寒哥对不起，我早就想跟你这么说了。可我做不了主。还有桢宇，原来这歌对你也这么重要。”
看着柳灏不知所措的样子，全桢宇反觉得是自己十恶不赦，熄了火，场面一时冷下来。韩璟昊趁机出来和稀泥：“我们虽然组团没多久，但是互相谁不知道谁呢。刚出道的新人，还不得什么都听安排。心里委屈也没办法，练习这么多年，谁心里委屈也不少。以后我们是要一起并肩作战的，都相互理解吧。”
柳沁靠门站着很久，看戏看够了，转身要出去花园。赵辰飞看着了，也恰好想趁机打破过于严肃的氛围：“柳沁哥，又出去打电话啊？你是不是有女朋友啊？整天腻腻歪歪的。”说完朝着他一挑眉。
这么一个无心的玩笑，柳沁听进耳朵里，竟羞恼起来，说话也打着磕绊：“说什么呢？我…我去打个电话，就回来。”
赵辰飞被仓皇责怪，更加觉得今晚过得糟心。一场闹过，时间已晚，众人从韩璟昊那儿领了明日的通告，各自回房间。
柳沁在冰凉的石凳上坐着发呆，手机扣在石桌上，因为刚结束了通话，摸上去还是热乎的。柳沁现在十分想抽一支烟，吐个烟圈，看着烦恼随之划开消散。说到做到，戒就戒到底。他掏出一颗薄荷糖，喊在嘴巴里，舌尖清凉起来，没那么难以忍受了。想到明天，柳沁心里一丝丝甜。在人前他总难得一笑，并没人知道他笑起来也很孩子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二章 白月牙（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