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月亮（Moonlight）》薇拉ESTMOI

51、第十二章 混乱（4） 补偿

　　第二天，凌寒先是陪在羽往北京外边山沟沟里开出好远好远，找了个人烟稀少的村落，到开阔的地方兜风、野餐去。为了这次野餐，他还费劲心思求着老妈做了所有在羽想吃的京菜，家里做不了了，又到馆子里定了包走。就从这一点一点的迁就开始，凌寒想找回照顾安在羽的幸福。
　　玩儿了一天，夜幕快降临的时候，两个人缩在车门边裹着毯子看日落，太阳在浅浅的山头上空盘旋，一地的荒芜看上去也希望丛生，照得寻常人家墙头后面的景色由浅黄变成橙红，最后鲜红一片，送走了夕阳。两个人依偎在车边靠着都觉得冻到不行，才上车打开暖气，往公寓走了。
　　凌寒让在羽先拿着买好的晚餐上楼，跟他说有事要去处理一下，在羽压根没想多问，只是微皱了一下眉头，听他的话上楼去了。
　　再次找到林梓涵的家里，凌寒已是全然不同的心情。他甚至没有心思在门口逗留，林梓涵一开门，他迫不及待进去砰地就关了门，开口就说要提前结束恋爱协议。原因很简单，他不想耗下去了，对两个人没什么好处。至于违约赔偿，可以再加上一条精神损失费。
　　林梓涵被他噼里啪啦一通抢白，都没来得及喘口气。
　　“你不回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林梓涵抢先一步抓住了门把，凌寒焦躁不满，尽力舒缓情绪，想要跟她讲道理。这时候在羽忽然发消息过来，凌寒刚解了锁还没看。林梓涵猜到是那个不知是新欢还是旧爱的人，一把抢走凌寒的手机要看。凌寒正欲伸手要拿回来，就看到林梓涵已经打开了在羽发的照片。
　　在羽已经到家，穿着睡衣，抱着他最近收养的大猫，对着镜头嘟嘴。下面是一句语音：“哥，我和大猫都饿了，等你回来啊。我爱你。”林梓涵听不懂韩语，但是那句“我爱你”还是听得出来。后面的三颗Kiss的表情也不是摆设。
　　她心里想了多少种可能，可就是这一种，她愣了半天，没敢下结论。犹犹豫豫着问凌寒：“这是你喜欢的人？”满脸不可思议。
　　凌寒摇了摇头，笃定地说：“是我爱的人。”
　　林梓涵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她知道凌寒心里可能没有她，她也想过实在不行，她就退出。毕竟这一段时间她也感受到了凌寒的冷漠，心留不住，一个形同虚设的协议有什么用。
　　但她从来没想过凌寒喜欢的是个男人。她的脸色青了白，白了又青，依然没有梳理清楚自己的情绪，震惊过后，委屈袭来，接下来就只是盛怒：“凌寒，一直以来你都把我当傻子吗？”
　　“梓涵，你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你们合起伙来把我当猴耍是吗？”
　　“不是这样的。”
　　“不是怎样？”
　　凌寒一时语塞，组织好语言，开始郑重道歉：“我知道你现在没办法接受，我也没奢望得到原谅，但还是希望你认真听我讲完下面的话。”
　　凌寒挑拣重要的内容，把他和安在羽的事情讲给了林梓涵听，林梓涵始终面沉如土，抱着靠枕坐在沙发上，像个有呼吸的石头人。凌寒心有不忍，但又不得不继续说：“当初是我的错，我不该在没放下别人的时候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很认真尝试和你交往了，可是我忘不了他。那段时间特别感谢有你在身边。可是我不能对你说谎，自始至终，我都只爱他一个人。一时冲动公开了我们的恋情，是我的错。我也是犯浑，公开恋情之后才发现我根本没办法失去他，才知道他多重要。我知道这样对你特别不公平，我不想把你蒙在鼓里，所以才想来跟你讲实话。我没想到你会提到协议恋情的事，本来我想着就算恋爱分手这堆事让我身败名裂，我也不能这样辜负你，对你太不负责任了。可是就像你说的，刚公布恋情就分手，对你影响也太大。我已经对不起你了，就想尽量补偿你，至少不拖累你，如果你想要这样，那我就听你的。”
　　“那现在你怎么就觉得我可以不要这个协议了呢？”
　　“梓涵，你真的觉得这是你想要的吗？你从来也不是能看上炒作这种手段的人。”凌寒终于转头看向林梓涵，又不想让她看出自己的怜悯，马上收了回来。
　　“那你伤害了我的感情，我就活该认命吗？”
　　“对不起。”凌寒语塞，“但是我真的无能力为。你可以恨我，可我没办法再继续下去，我有自己的原因。”
　　“协议是我们双方签的，你现在单方面毁约，我不同意！”
　　“那你想怎么样？”
　　“到协议结束再宣布分手。你不能给我感情，至少要让我收获别的吧。”
　　“什么？”
　　“至少要曝光度。”林梓涵的眼神瞪得凌寒浑身发毛，“合作的事儿协议上写的明明白白的。但下一步怎么做我得想想，你先走吧。”
　　几番谈判无果，凌寒被粗暴地赶出家门。他游魂一般从车库里出来，一路都在思索，感觉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这一场谈话太耗精力，他这才想起还没给在羽回消息，打开对话框想说什么，还是放下了。
　　北京的夜晚总是变幻莫测，带着点儿诡谲的神秘。他把车停在路边朝着热闹的人群看了许久，发动了车子，在呜鸣声中向着家的方向离开了。

　　凌寒进门的时候，在羽正在地毯上坐着和大猫玩儿，见他回来迎面微笑，起身过来帮他卸了书包：“累了吧？”
　　“嗯，”凌寒因为今晚没谈拢，不敢告诉他和林梓涵见面的事情。在羽也没打算问他去了哪儿，去冰箱里拿出餐盒到厨房去热。凌寒把他拽到跟前，猫儿一般钻到他怀里。在羽只当他是寻常撒娇，也没推开他，只是斜着身子把手里的东西暂时放在了吧台上。
　　“在羽，明天跟我回家吧。”
　　“回家？”
　　“嗯，去见见我爸妈。”
　　在羽老半天不出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凌寒没得到回应，就抬头去看他，正见他两眼无神在发呆。
　　“怎么了？吓到了？”凌寒笑着够上来亲了他一下。
　　“真的吓到了。”在羽在他头上婆娑了一下，发丝软绵，蹭得手心直痒。“怎么会忽然想到让我去见叔叔阿姨的？你不怕他们打断你的腿了？”
　　“你这么好，我有什么好怕的？”
　　“你想让我以什么身份去？”在羽故意说。果然凌寒一听就想起来当年第一次去在羽家时的情景，笑着接下去：“带一个朋友回去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也是。”
　　本来是一句玩笑话，可凌寒这两天心里大起大落，生怕这句玩笑也惹了在羽不开心，忙解释道：“我们不能着急，我爸妈比较传统。要先让他们熟悉你。等他们习惯你在我身边了，再慢慢告诉他们。”
　　“我知道。”在羽心里暖暖的。这一天，他等了多久啊。之前他自己跟父母出柜，哪怕承受再多，他都觉得没有什么，只当是自己为人子女该还的不孝之债。可是凌寒不行，就是因为知道那过程有多痛苦，他更不能让凌寒重蹈他的覆辙。

　　晚上两个人吃完饭坐不住，又约了赵辰飞和肖毅过来。赵辰飞最近在卡地亚混得有模有样的，在新人里面是拔尖儿的，不到一年时间，自己开小灶学得东西，竟真就像模像样。
　　前阵子总公司设计师过来巡查，看见他的图稿，竟然还颇为欣赏。不久之后，公司选新人到法国总部进修，设计总监就推荐了他。这两日，他正忙着做准备呢，天天晚上加班加得不亦乐乎。
　　这半道儿被凌寒叫出来，心里也很不爽。他面无表情地嚼着薯片听这俩人唠叨半天，总算是听明白了，今晚自己被请来根本不是做客的，分明就是给这俩货当参谋加人肉炮弹，帮他们想办法攻克凌寒爹妈。于是开口就谈条件：“凌寒哥，在羽，这事儿其实简单，我出马没有不成的。可是我出人出力的，你们是不是该给我点儿什么好处表示表示啊？”说完还冲凌寒抛了个媚眼。
　　“你想要什么？”在羽下意识地把凌寒搂住以式主权。
　　赵辰飞火眼金睛，哪能看不出安在羽这点儿小心思：“你这个小兔崽子，想哪儿去了？你哥我是那么没节操的人吗？”
　　这两人放肆厮闹，肖毅倒跟闲云野鹤一样，斜眼的功夫都不肯施舍，明显早就习惯了：“赵辰飞不是早就看上你之前去意大利定制的那两副水晶耳环了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凌寒的脸色先是沉到了三千里的海底，又定了定神眯着眼睛咬牙切齿地说：“行，只要能成，都给你！”
　　安在羽实在不懂这两个人对耳环的执念，和肖毅对视一眼，无奈摊手。肖毅回给他一个眼神，表示他也不是很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