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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还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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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头栽进被子里,头好疼,这些天发生的都是什么事啊,乱七八糟一团乱,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玉章,心想,都是它,都是这个莫名其妙带回来的玉章才会有这么多事情发生,肯定是!要处理掉它。
要怎么处理呢…对了,侯爷!
我抓起玉章就赶去侯爷的店,希望当当玉铺还开着,希望…侯爷能解决这个事情。
跑到玉铺门口,侯爷正在沏茶,他轻轻抬眼看了下门口站着的我‘进来吧丫头‘
‘侯爷…打扰了‘我踌躇着慢慢挪到店里,侯爷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我坐下,把刚沏好的茶放到我面前,笑着说’驱邪‘
我端起茶轻轻嘬了一口,皱眉道 ‘苦,比上次还要苦十倍‘
侯爷乐了下‘那是当然,阴气更重了,茶,便更苦了’ 说罢又给我沏了一杯 ‘我知道你一定还会来找我,没想到那么快,看来这东西挺重,连我的茶和红绳都抵不住’
我没太听懂,但感觉不是什么好的征兆,心急道‘侯爷,这玉章真的有问题,大问题!’
‘丫头,别急,慢慢说,什么大问题,具体看到了些什么’
我把那晚看到万俟笙的情景都和侯爷说了一遍,包括被车撞,当然胡韶肖的部分就略去了,不过是我自己气压低正好被碰到而已。
侯爷听完,摸着下巴上稀稀疏疏的几根胡子,像是有点为难的皱着眉头在想些什么。
我等着侯爷等了很久,不敢催侯爷怕打断他的思绪,但心里好急,怕侯爷也帮不了这个忙,我心里已经默默开始做其他打算。
‘丫头’侯爷突然出声吓了我一跳,我噌得站起来。侯爷摆摆手让我坐下,‘你这两天没遇到别的事情吗,除了见到万俟笙和被车擦伤?’
我想了想,就两天功夫,再遇到什么我大概就去了,摇了摇头。
‘嗯…丫头,你等我一下’ 说着转身又要里间去掏东西。
过了会侯爷抱了一个大香炉出来,摆在我面前,再从一个小小的镶金布袋里拿出一颗圆溜溜的泥丸放在炉子里,拿一根点着的长香去点泥丸。
我看得一愣一愣,想问又不敢问,干嘛不直接拿火点泥丸,还快点呢。
‘这颗丸子叫石休,是一种香,必须用供佛的香缓缓熏之使其受感自燃,这作用嘛…你等下就知道了’ 侯爷像是知道我的疑惑似的。
大概过了刻把钟,等得我快睡着,但又生怕错过什么神奇的反应,但看侯爷神情一直很专注的看着泥丸,额头都渗出细汗,像是很吃力的样子。
慢慢泥丸开始有变化,侯爷看泥丸开始冒烟便撤开长香,随着烟散开,一种奇异的味道蔓延,我使劲吸了口气又没觉得有什么味道,缓缓呼吸的时候感觉味道特别重,这味道…孜然???
‘丫头,你闻到了什么?’侯爷擦了把额头。
‘嗯…说不准是什么味道,很像是外头买了羊肉串上撒孜然的味道,不重,闻得我都有点饿了’ 我心想怎么有这么怪的香,食物的味道,谁会喜欢点这种孜然味的熏香啊,侯爷的品味太奇特。
侯爷听完脸色垮了下,走到我身边找了一圈,蹲下身拾起一样东西拿到眼前细细看了下,又递到我眼前。
我左右看了眼‘一撮白毛?’ 我疑惑的看着侯爷,不懂是什么意思。
侯爷点了点头,一改之前有些玩世不恭的眼神,认真的看着我道‘丫头,你真的惹上大麻烦了’
我吓一跳,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变成大麻烦了,不对,之前的麻烦还不够大吗,现在又是什么麻烦更大了,我的脑子已经当机。
‘丫头,我现在说的每句话你要记住,接下来是一场硬仗,一不小心可能会丢了小命’ 侯爷说时瞪大了眼睛,生生唬住了我。
‘侯…侯爷爷,您说吧,我挺得住…的’ 我安慰自己没什么好怕的,舌头还是控制不住在打结。
‘哈哈哈哈哈,丫头别怕,我刚刚就是试试你的胆量,放松放松’ 侯爷舒展了下眉头,但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他坐在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想要点支烟,看了我眼又把烟放了回去。
‘丫头你现在惹上的可不只是一个玉章一个万俟笙,还来了一只狐狸,千年老狐狸’ 侯爷走到香炉边用手指沾了一滴茶水灭了泥丸的火,小心翼翼拿出泥丸把水渍擦干 ‘这石休是我老祖宗的老祖宗传下来的,不知道传了几世几代,也不知道用什么搓成的这个泥丸子,传给我的是我远房的大舅爷,也是我师傅,说这是奇世珍宝,就这么一个,再多的价钱也不可以卖给别人,这是可以救命的。
我看着这颗不起眼的丸子,原来是个大宝贝 ‘侯爷,那这又有什么用呢‘
‘你刚也看到我焚了一些,石休的味道可以驱出附在人身上的精怪鬼神,不管多厉害的主儿都能显性,你刚才闻到的不是什么羊肉串,就是狐狸身上的味道,而那撮毛,就是对方留在你身上的印记,以防你被我等道中之人藏起来,他也能找到你‘
我看了眼那撮毛,没想到居然是狐狸毛,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真的狐狸,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印上的印记 ‘那侯爷,你说的千年狐狸,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这石休的功力用你们游戏里的说法,就是荣耀王者,顶顶的厉害,照常如果遇到小妖小怪的,熏一熏真身就在这儿难受的站着了,可你看,现在就这么一撮毛,还完好无损的一整簇毛,在灯光下你看,还有七彩炫光似的,这家伙,没几千年的修为,我名字倒着写’ 侯爷拿着白毛在灯火下照了照,仔细看果然有淡淡光泽。
‘现在我该怎么办,我是死定了对吗?’ 人间不值得,想起电视里诞总的那句话,现在可真是生无可恋了,又鬼又妖,流年不利。
‘丫头,我们人类啊,可不能怕,怕了就输了,这件事被我遇上了,可能真是命里有这一遭,也算是不辜负祖上给的这身功夫,放心,我们一茬茬解决。’ 侯爷拍着胸脯保证,但我还是很怕。
‘我…我信您,可,我们第一步该怎么做,要去买点活鸡给狐狸吗’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哈哈哈,千年狐狸可不吃鸡,他们嫌掉身价,这狐狸我们先放一放,看他在你身上留这印记,应该也不是想伤你,一时半会儿弄不清他的路数,我们就先处理这玉章。’
我从包里拿出玉章,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玉章里的血丝愈加红艳了,我问道‘怎么处理?’
侯爷就着我的手细细看着玉章 ‘是越来越红了,要赶紧还回去’
‘还回去?’ 我疑惑道 ‘我之前打过电话给密室那边,他们说不是他们的,我这要怎么还啊‘
‘他们说不是他们的,那我们就自己放回去,我们,再走一趟密室,把玉章放回原位,照理来说没太久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侯爷拍拍我肩膀让我放心。
我虽然有些不相信会这么简单,但还是点了点头,总要试试看。
第二天我和公司请假,老板看我被车撞又没什么精神,批了我一个星期假让我好好休息,嗯,好领导,感恩!!
我和侯爷赶到密室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密室太火爆,只能定最晚一个时间段,和上次一样十一点三十,因为人数不够没法玩,我们就被凑合到和别人组团战。
在工作人员分配任务的时候,人群中突然看到了胡韶肖,他居然也在我们这组里,这人什么情况,不会是跟踪狂吧。我和侯爷悄悄说了句这人就是害我撞车的人。
侯爷深深看了眼胡韶肖,眉头又紧紧的皱在一起,我问‘怎么了?’ 侯爷摇摇头不说话。
由于我的强烈要求,我仍然作为新娘进到正房,在我争取做新娘的时候其他几个小姑娘就差痛哭流涕的感激我,一个劲说玩好请我吃饭,而一直站在边上的胡韶肖,像是不认识我似的和别人说话,太奇怪。
进到正房,我本来想尽快把玉章放回床底,但经过那幅画时我的脚步却不由的停了下来,我仔仔细细看着那幅画,但这次没有出现人像,我正觉得奇怪想用其他方式再看时,身后的声音出现了。
‘你在找我?’这声音,我认得。
猛地转头差点撞到什么,我踉跄的倒退几步又撞到桌子,赶紧用手撑住才稳住身体。
我气恼的看向罪魁祸首,那个熟悉的身影,还是那件袍子那头长发,和那张冷冷的脸。
‘万俟笙!’ 我手指着万俟笙叫道。
他向我走了一步,伸出食指摇了摇,示意我放下手不要指着他 ‘教养’
我又怕又气,现在这个人,哦不,鬼,实实在在站在我眼前,窗口飘进来的一丝月光还透过他身体洒在我脚边。
我定了定神,对他作了个揖‘万俟先生,之前无意冒犯拿走了您的玉章,现在我把它还回来,希望万俟先生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也不要再跟着我了。’
万俟笙看着我,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的,他缓缓跺到那幅画边上深深的看着,似是在品画,又像是在找什么。
‘我并不在画里’淡淡的一句话。
‘啊?’ 没头没脑的说什么呢这个古鬼。
‘你刚不是想从画里找我么,其实我并不在画里,只是借助周围和我有关的实体来显形而已’ 万俟笙抚着画说道。
我看着他的侧脸,心想,真好看,这个距离能看到长长的睫毛,即使知道他是个无实物体,但每个细节都那么清晰,比如他说起那幅画时眼角淡淡的笑纹,鬓角掉下的几缕碎发…
‘万俟先生,您说您不在画里,难道,在玉章里?’ 按照之前他在我家出现那次来说,可能是附在玉章上面了。
他转过头深深看了我一眼,随后那丝严肃被笑意慢慢荡开,他笑起来好温暖,又有些羞涩,让人禁不住想要靠近,再靠近些。
‘是啊我在玉章里,但我也不知为何会在姑娘屋里显形,照理来说姑娘家里不该有我能显形的载体,在下也很是疑惑,不过,上次有冒犯之处,请姑娘见谅。‘说罢微微弯腰,我还以为他要鞠躬,赶紧想要扶一把,却不想我的手就这样穿过了他身体,吓得我赶紧又后退一步尴尬的笑了笑。
万俟笙看我的反应,也愣了一下,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似是很无奈。
为了缓解尴尬,我问了个更尴尬的问题 ‘那你是怎么藏到玉章里去的?’
万俟笙像是没想到我会问问题,讶异的看着我,然后踱步至窗边,看着丝丝月光道‘不记得有多久了,那时候我以为我死了,病,生病,老咳嗽,然后大夫总摇头,喝什么药都没用,有一天我咳的很厉害,一口气没缓上来,最后那一眼就看见我母亲急匆匆推开门,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静静的听着,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毕竟,是他自己死了…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一直在沉睡,突然某天,我就醒了,就在这屋子,原本那玉章是在那边书桌的盒子里装着的’ 万俟笙指了指房间另一边的桌子,现在上面摆着几个烛台,我知道那是密室设置的机关。‘我能出来就是通过这幅画,这是我年少时画的一幅画,那时候我一边画画一边逗鸟,不小心被鸟啄了一下滴了一滴血在画上,我看那位置正好需要一朵梅花,便留下来,没成想这倒是成了后世我唯一留下的与我有关的物件。’
‘所以说你要显形,必须要通过和你切身有关的实物,比如这幅画上的你的血?’
万俟笙点了点头 ‘你把玉章无意中带走,我也不知会有怎么样的结果,但就上次我想拿起玉章不得,我想这玉章应是沾染了你的阳气,认了你,所以我已经无法驱动它。’
‘那我把它还回来了,这应该就好了吧’
万俟笙摇摇头,‘玉章认了你就是认了你,你就算今天把它留在这里,它还是会找到你跟着你’
我听了有些急恼‘你干嘛要跟着我呢,我也不是故意碰到你的吖’
‘不是我要跟着你…’万俟笙红着脸转过头去,连耳根都红了。
气氛有些怪怪的。
叩叩叩,那个通道有声音,看来是其他的队友找到这边了。
‘丫头,丫头,快把门打开’ 是侯爷的声音。
我把柜子的门打开,就侯爷一个人钻了过来,然后他又把门关的严严实实。
我奇怪道‘侯爷你关门干嘛,其他人呢’
‘丫头我和你说,那个胡…欸?’ 侯爷的眼光从我旁边划过,看向了万俟笙‘这是…万俟笙?’
我转头看了眼泰然自若的万俟笙,对着侯爷无奈的点了点头。
‘万俟将军有礼了,晚辈叨扰’ 侯爷对着万俟笙作了个揖,万俟笙嗯了一声示意侯爷起身。
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我和侯爷大致交换了下信息,侯爷偷偷甩掉大家找到了我这边,猜到我可能有些状况不会那么顺利,以免被大家发现这件事。我也把刚才我和万俟笙的对话和侯爷说了下,但似乎他不是那么感兴趣。
继续刚才的对话,我们这次来的目的也就是摆脱玉章,但听万俟笙的话,这玉章应该是黏上我了,所以现在就变成了一个死结。
‘如果…’我突然有一个不太成熟的小想法‘如果我把玉章摔碎,焚烧,融掉,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了?’
‘这样我会死,真的死,彻底消失’ 万俟笙淡淡的说道。
我偷偷瞄了眼侯爷,侯爷对我比了个手势意思我别惹麻烦,这不是个好办法。
一筹莫展,找不到任何办法,正当我惆怅时,万俟笙突然闪到我眼前面对面盯着我‘你讨厌我吗?’
这么近的距离,近到我都能看见他眼里的血丝,惨白的皮肤好像还有细细的汗毛,如果他有实体,那此时他的气息会喷到我的脸上,我的心骤然间漏跳一拍。
‘不…不讨厌’脸像是被烧着了一样烫。
‘那就容许我暂且跟着你吧,我们之后再慢慢找办法,你放心,我不会打扰到你的’ 万俟笙半蹲在地上歪着头看着我,那摸样那么乖巧,像是家里那只小泰迪害我忍不住想要摸摸他的头让他放心,不由自主的,我点头答应。
一旁的侯爷像是有话要说,在我询问时只是嘱咐我多晒晒太阳,侯爷好像有点怕万俟笙,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不过人都怕鬼的,我这样想着。
这次密室由于侯爷的使坏,最后逃出失败,新娘被杀埋土里了。
在离开时我偷偷拿下那幅画带了回去,总感觉像是万俟笙的一个信物,带回去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