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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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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童返回客厅时,安家父女已从楼上下来。他们瞧见江童从外面进来,微微露出诧异之色,江童赶忙解释,称自己刚才出去抽烟了。
正说着,林颖也从外面走进来,手中捧着一束鲜花。
安容眯着眼睛看着她,似乎再说怎么你也出去了。
林颖讪笑着解释说,屋里太闷了,她出去透了透气,顺便摘了些花回来。
林颖一边说着,一边把花插进花瓶。
这时,一个仆人从外面进来报告,说家宴已经准备好了,问安容摆在那里。
安容说,“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太多的客套,就摆在客厅里吧。”他让安妮和林颖上去换衣服,然后似是自语又似是对江童说,他这个人比较喜欢有仪式感的氛围。
江童摸了摸鼻子不置可否地笑笑,没有说话。
安妮冲江童招了招手,“你陪我一起去吧。”
江童点点头,跟着安妮往楼上走。在走到二楼平台的地方,他朝楼下望了一眼。
只见几个仆人过来,将沙发往边上挪了挪,腾出一大块位置,接着将一张长方形餐桌放到客厅中央,周围又摆上了几把白色高背椅。
两个女佣则将一条长白桌布,以及一条桌旗铺在了餐桌上,紧接着又有人拿来了烛台和餐具,一一摆上,鲜花嘛,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
他们人数众多,来回穿梭不停,却十分安静,甚至连一声咳嗽声都听不到。
安妮的房间在三楼,从窗户望出去,可以看到楼下的花园。
黑桃木的木制床架上铺着白底碎花的床上用品,颇有几分小女生的感觉。靠墙则放着一个梳妆台,台子上除了一些化妆品,还有一些头饰以及几张镶在相框里的照片。照片上都是清一色的小女孩,看上去大约五六岁的样子,露着甜甜的笑。头饰也是那种小女孩用的,没有一件是成人的。这让江童的心里多少产生了一些疑问。
安妮看出了他的疑问,说,“这个房间是我妈妈给我布置的,我当时只有五岁,这个房间布置完没多久,我妈妈就不在了。”安妮的脸上露出几分凄楚,“后来我不管搬到哪儿,都会按照原来的样子布置,就好像我妈妈从未离开过一样。”
江童看到安妮这个样子,心里也有点不好受,便想给她一点安慰,但又不知怎么开口,只好走过去抱了抱她的肩。
安妮把头靠在江童胸口上,两行清泪从她的脸上划下。
过了好一会儿,江童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便在她耳边轻声催促道。“赶紧换衣服吧,别让你爸爸等急了。”
安妮点点头,转身进了衣帽间。大约十分钟左右,换好衣服的安妮,拿着一个首饰盒,从衣帽间出来。她在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镜子将头发全部挽起,梳成一个发髻,又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枚镶钻的发饰别在发髻的旁边。
这件发饰和她伸手那件宝蓝色,大摆晚礼服,非常相配。尤其是那件晚礼服得体的裁剪,显示出她窈窕婀娜的身姿,看得江童不由得一呆。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是佣人来催了。
安妮整理妥当,和江童一起下了楼。
林颖已经下来了,她穿着一件黄色及膝小晚装,裙摆带着流苏,她一动那流苏就摆动起来,把她衬托的是既妩媚又动人。
四个人在餐桌旁落座,安容自然是坐了首位,安妮坐在他的左手,林颖坐在他的右手。江童则挨着安妮坐了。
菜是法国菜,盘子看着挺大,但盛不了多少东西,一个仆人把一个蛋圆形的甜点放在了江童的面前。
坐在他对面的林颖,用叉子叉起一块牛肉,很优雅的放进嘴里,她看了江童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冷笑。
江童拿起刀叉去切那个甜点,不想他的刀刚往下一切,只听噗的一声,一股汁水从蛋圆形的甜点里喷了出来,溅得到处都是。
江童只是抱歉的笑了笑,然后不慌不忙地拿过一条餐巾把溅在衣服上的汁水轻轻擦掉,动作是自然而又流畅,一点也不做作。
这让本想给他找点难堪的林颖,计划落了空。
安容看了他一眼,示意佣人从新给他换了一个盘子。
餐桌的气氛颇有些沉闷,这让江童很不习惯,虽然他们家吃饭也有不少规矩,比如说吃饭时,不能说话,嚼东西不能吧唧嘴,但像这样不声不响地用餐方式,他还是头一次见。
他真有些后悔不该不听安妮的话,跑到这里来自己给自己找难堪。
就在晚宴进行到差不多的时候,一个仆人进来通报,说王公子来了。安容一听,原本沉闷的脸立刻变得笑逐颜开,他把脖子上的餐布拉下来,一连说了几个快请。
大约两分钟后,一个穿着深棕色猎装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个男人的年纪并不大,大约也就是三十岁左右,也许是因为留着板寸,那每一根头发都直愣愣的冲着天。
他的走路姿势并不规矩,甚至有点晃,不过这倒使他有一点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感觉。
他目光中透着一种犀利,好似两把利剑,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他一进门就把手里拎着的一个红盒子,捧起来伸到安容的面前,用一种略带磁性和沙哑的声音说,“安叔叔,过年好。”
“梓峰啊,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安容从座位上站起来,迎过去,笑容可掬地从他的手里接过礼物,交给旁边的仆人。“今天可是大年初一,你不在家陪父母,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都是些不值钱的血燕窝,还是别人送的,我爸又不爱吃,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来借花献佛了。”王梓峰笑着说,“我也是顺路,进来看看。”他忽然发现安容正设宴待客,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看来我今天来的真不是时候,打搅到您的晚宴了,而且还穿成这样,实在是煞了您的风景。”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也没闲着,目光从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当他看到江童时,脸上微微露出了诧异,这让江童感到很奇怪,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见过王梓峰,不知道他为何会用这种眼光看自己。
江童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与此同时,他也发现他也在观察着自己,这使得他们的目光一下子碰在了一起,两个人都下意识地收回了目光把头转向了一边。
安容不在意地摆摆手,“你能来就不错了,何必在乎这些礼节性的东西。况且这里也没来什么外人。”
王梓峰再一次环顾着四周,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安妮的身上,眼睛里立刻透出了惊喜,“呀,安妮你回来了,真是抱歉,我不知道,没给你备礼物。下次,下次一定给你补上。”
安妮没有说话,冷冷的把脸转向了一边。
安妮的态度令安容很是不快,一边斥责安妮不该用这种态度对待王梓峰,一边向王梓峰道歉,说安妮都是被他惯的,让王梓峰别在心上。
王梓峰不在意的笑着劝安容不要生气,说好不容易大家聚在一起,应该高兴才是,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动肝火,况且当初责任在他,安妮用这种态度对他,也是应该的。
“怎么您有客?”王梓峰地目光再一次回到了江童的身上。“那我更来得不巧了。”
“也不是什么客。”安容解释道,“就是安妮的一个普通朋友。”
安容吩咐佣人再拿一套餐具和椅子来,并邀王梓峰一起坐下来吃饭。
“既然安叔叔诚心邀我,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王梓峰在江童的对面,林颖的旁边坐了下来。
他看着安妮,用一种深情地语调恭维道,“安妮,你可是比以前更漂亮了。”
与此同时,他用眼角斜睨地瞟了一眼江童,嘴角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江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没有说话,而安妮则把头转向了一边,露出一脸的嫌恶,但王梓峰并不在意,他一笔吃着鹅肝,一边和坐在主位上的安容聊天。
安容不住地夸奖着他,说他年轻有为,有能力有魄力,说冉部长能有他这么一个儿子,真是上辈子修来地福气。他说他从没有把他当外人,就是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他一直想让他做自己的女婿,只可惜安妮不听他的。他的语气里满是遗憾,与此同时他乜斜的看了江童一眼,嘴里发出一声冷哼。
林颖用勺子舀了一勺沙拉,微笑着放到了安容的盘子里。
王梓峰笑着说,他也从没把安容当外人,在他的眼里,安容就和他的父母长辈一样。王梓峰虽然是在和安容说话,但是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安妮。
江童用餐巾随意地擦擦手,然后放在桌上,其实自从王梓峰进门,他就没怎么吃了。
他抬起头看似随意地对安容道,“安先生,我觉得感情的事,就像是一双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自己知道。安妮选择谁,不选择谁,这是安妮的自由。我也能理解您作为父亲,都希望自己的儿女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我也许比不上您有钱,也比不上,这位王先生有势。但是我相信,我可能是最合她脚的一双鞋。”
听完他说的话,林颖的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冷笑,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
王梓峰斜眼看了江童一眼,招手叫过一个仆人,要来了一只煎的半生的鸡蛋。他把鸡蛋戳破,将处于半凝固状态的蛋黄涂抹在肉块上,然后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说,这样吃才更有味。
安妮看不下去了,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去了洗手间。
安妮走了,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他们把目光都集中在江童的身上。
王梓峰用餐勺舀了一勺,裹着一层奶油的,不知道是什么名字的菜往盘子里放。菜因为裹着奶油,粘在了勺子上,王梓峰就这么一下一下当当地磕着,与其说他是在磕,倒不如说,他是在敲。他一边敲,一边问江童,“我想问一下江先生,你对同志有什么看法没有。”
他的问话显得特别突兀,也同时别的突然。
林颖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露出了颇有意味的笑。
安容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茫然的说,“同志不就是同志吗,这里能有什么看法不看法的。”
王梓峰忍不住笑了,说,“安叔叔你孤陋寡闻了,同志是gay,就是……”他故意停了一下,看着江童,“同性恋。”
安容的脸色一变,他有点闹不明白,王梓峰为何有此一问,但是碍于王梓峰的身份,他没有发出斥责。
江童斜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他,说,“我对同志没有什么看法,但是你一说,我倒有了一些看法。”江童眯了眯眼睛,故作恍然地说,“王先生,你该不会就是同志吧。”
王梓峰手里的餐勺掉在了盘子上,发出当啷的一声巨响,这让他十分的懊恼,便把另一只手上的叉子,咣的一下扔在了盘子上。
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诡异,就在这时候,安妮从洗手间回来了,她径直走到江童的面前,对他说,她累了,不想在这儿呆了想回去了。
江童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也没说什么告辞之类的话,只把他的西装外套,往安妮的身上一披,就和安妮一起离开了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