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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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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一大早,江童被一阵嗡嗡叫的手机铃声惊醒了,他睁开眼睛,发现声音来自安妮的手机。
安妮此时睡得正香,她的手机就放在床旁的床头柜上。
昨天晚上的年夜饭,昨天晚上三个人都喝了点酒,安妮喝的最多,等江童送舒媛回来,安妮早躺在床上睡着了。
江童下了床悄悄拿起手机一看,只见屏幕上闪着三个字,资本家。
这是谁?他的心里微微一怔,不由生出了几分好奇。他抬头看了看安妮,安妮没有动,依旧睡着。他便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此时的天色已经大亮,但是还有些阴沉,就像是一个刚睡醒的人,半睁着还有些迷糊的眼睛。
带着强烈的好奇心,江童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话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可听那声音年纪好像并不大,而且还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听他说过话。“请问是安妮小姐吗?”
“不是,我是她的......”江童回身看了一眼睡在床上的安妮,轻抚着额头小声道,“男朋友。”
“那你麻烦请她接一下电话。”
“不好意思,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话筒那边传来一阵沉默,接着就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等话筒里再次传出说话声时,声音已然变了,变得有些老气横秋,而且还带着一丝阴冷和威严,声音虽不大,却是底气十足。
他自称是安妮的父亲,请他和安妮今天下午,务必到家里来坐坐。
他的口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气势,把江童吓了一跳,还没等他答话,那边就已经把电话挂断了,江童无奈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转头,却看见安妮一脸不高兴地看着自己。
“你怎么未经我允许,就私自接我的电话?”安妮从江童手中取回手机,“以后不许随意接我的电话。”
江童略显尴尬,“我见你睡着了,便不忍心打扰你。”
安妮瞥了一眼屏幕,冷着脸问道:“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他让我们今天下午去他那里一趟。”江童如实回答。
“你答应了?”安妮问道。
江童沉默片刻,说:“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把电话挂了。”
安妮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以后我的电话,你别随便接。”
“那今天下午的事......”
“要去你去,我不去。”
安妮一边说着,一边去了厨房,她把昨晚吃剩的饺子倒进锅里,加了点水进去,打开了燃气开关。
这话说的,他又不知道地方,他怎么去。
安妮说,那就别去。
但是江童却觉得有些不妥,因为两个人毕竟相处这么长时间了,也是该做一次正式的访问的时候了。
安妮听江童这么说,便转头对他说,“既然你想去,我就带你去,但是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我爸可不是什么好人,到时候他要给你难看,你就得自己受着,还不能反驳。”
下午一点,两个人出了门。
他们先去了附近的一家购物中心,江童按照传统买了四样礼品,各是双份,放进了后备箱。接着便开着车,朝安妮家驶去。
今天的天气不错,天瓦蓝瓦蓝的,太阳倒是蛮好,只可惜没有多少温度。也许因为昨天晚上放了太多的烟火,所以空气里的烟火味还没有散去,甚至这一路上,还不断地听到有噼啪的爆炸声,随着爆炸声腾起一股蓝色的烟雾。
安妮的家在南区,那是一处远离市区的地方。那里依山傍水,风景优美。有许多有钱的人家,纷纷在那里买地皮建别墅。后来市政府就干脆在那里划拨了一块地,建起了一片别墅区。因为那个地方,在城市的南边,所以就给那个地方取名为南区。
一路之上,江童一直琢磨安妮的父亲,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竟然会居住在南区。要知道能在南区居住的人家是非富即贵的,江童回想起最初遇见安妮时的情景,他记得他曾经说过,她需要钱,所以他觉得她的家庭不应该是特别富有的人,不然为什么她会需要那么多钱,甚至为了多挣点,还在酒吧卖唱。还有她父亲说话的语气,以及她父亲身边传话的那些人……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江童越想越不明白,他忽然感觉自己对安妮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少到了几乎陌生的地步。
按照安妮的指引,江童把车开到南区的半山腰,在一个黑色铁栅栏门前停下,他正想下车去按门铃,门却突然开了,一个穿着白衣黑裤的中年女性,站在门边示意他把车开进去。
在她的指引下,江童先把车开上一道斜坡,随后将车头往右一转,便抵达了一栋别墅前。接着又向前行驶了大约五六米,别墅的门便出现在了车前。
等他停好车从车上下来,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停车的地方正是别墅门前的花园。
花园的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带有西欧式风格的喷水池,几个小天使模样的雕塑,立在喷水池中,因为是冬季,喷水池的水没有开。
环绕着那个圆形喷水池,错落有序地修建着几个面积不小的大花坛。此时虽然正值冬季,但花坛里的花却是争奇斗艳,开得正好。
那个女仆指着花坛里的花,带着些讨好对安妮说,“老爷知道小姐要回来,所以专门命人从暖房里搬出来的。”
安妮看了一眼花坛里的花,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别墅,她围在脖子上的白围巾,随着她的转身从肩上滑落,她忙用手从新搭回了肩上。
江童收回目光,手里拎着礼品跟在安妮的身后,进了别墅。
进门之后,穿过一道门厅,江童顿感眼前豁然开朗,一座足有两层挑高的客厅映入他的眼帘。二楼穹顶的欧式天花板上,垂挂着一盏奢华的水晶灯,白色的罗马柱在水晶灯的映照下,泛出一种淡雅的黄色。
客厅里铺着上好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就如同踩在沙滩上一般。
在客厅的西北角有一个壁炉,里面燃着熊熊的火焰,一股松柏燃烧过以后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客厅里。一个五十余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壁炉旁的安乐椅上,目光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几页纸。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衣,腿上盖着一条毛毯,毛毯下露出脚上套着一双保暖的棉拖鞋。
安妮叫了一声爸,他应声把头抬了起来,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脸上露出一个平和而又带着几分慈爱的微笑,当他看到安妮身后的江童时,眼睛里又多了几分审视。
刚才进门的时候,江童已经看到他了,只觉有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现在他想起来了,这不是在宴会上跟他搭讪的那个中年男人吗?紧接着他有意识到了不对,他们不仅仅是在宴会上见过,还在大街上见过,他就是那个带着一帮人围攻安妮的那个人,没想到他竟然是她的父亲。
从样貌上看他们父女俩有着颇多的相似之处,所不同的是他的脸型略带着些棱角。
“叔叔你好,我是安妮的男朋友。”江童向他伸出手。
安容并没有去握江童伸过来的手,只是勾了勾唇,露出了一个不屑地微笑。这让江童感受到了一种莫名地压力,很显然其实他早就已经对他洞察一切了。
他用一种看似平和,却又带着几分威严地语调对他说,“在我还没有承认你是我女儿的男朋友之前,你最好还是先称我一声安先生吧!”
“好吧,安先生,”江童把手收回来,用一种不卑不亢的声音,从新问候了一声,“安先生,您好。”
安容嗯了一声,这才示意他们坐下,有佣人端过两杯咖啡,放在了他们面前的茶几上,并顺手把江童带来的礼品也拿了下去。
安容干咳了一声,侧了侧身子,然后用一种慢条斯理的腔调和江童聊起了,市里准备投建商业街的事情,并提到了冉江,说他听说这里也有冉江的股份。
江童点了点头,说是的,不过他占的股份是最小的,而且还是和几家小公司一起合股投资的,商业街里占股份最大的,是一个叫容安的集团公司。
容安集团,一提到这儿,江童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怪不得,在那次宴会上,安容递给他名片时,他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然而当时他一门心思都在林颖的事情上,一时竟没察觉到。
虽然商业街的事,还停留在纸上,但许多家企业已经有意向投资了,容安集团自是当仁不让,自己的冉江公司跟它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说到这儿,安容把手一伸,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是牙买加蓝山一号磨制的,你尝尝。”
江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确实不错。
“其实呢,我就是容安集团的董事长安容。”
江童嘴里的咖啡差点喷了出去。
“怎么怕了。”
“那倒没有。”江童强自镇定地笑着放下杯子,伸手抽出一张抽纸,擦了擦嘴,“只是感觉有些意外罢了。”
“我一看就知道,我给你的名片,你压根就没仔细看。”安容用手指朝江童的方向点了点。“你要改掉这个毛病,这是对一个人最起码的尊重与了解。”
“安先生说得是。”
“安先生说的是,我今后一定改。”
安容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旁边的安妮受不了了,她站起来对安容说,“爸,你怎么又这样。每次我带人回来,你都是这个态度,你总把自己看得高高在上,把别人看得低贱不堪,好像所有的人都应该臣服在你的脚下似的。我真受不了你这样。江童我们走,我就知道,我就不该回来。”
安妮说完,转身就要走。
安妮父亲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副可怜相,他哀求安妮留下来,至少陪他吃顿饭也行,毕竟今天是大年初一,是合家团聚的日子。
江童不想看着他们父女为了自己反目,毕竟今天也确实是个比较特殊的日子。他把安妮拉住,好言相劝了几句,让她别这样,毕竟他是她的父亲,即便有天大的矛盾,也得过了今天再说。安妮看了看他,只好耐着性子回来,在沙发上重新坐下。
安妮虽再度坐下,然而余怒未消,她侧过身子,几乎将整个背部转向了安容。
江童目睹这一情景,颇感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调和他们父女之间的矛盾。
就这时,客厅的门忽然开了,一个穿貂皮大衣的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一边脱外衣,一边说,“听说大小姐回来了,我要是早知道,就让吴妈多买点菜。”
她把大衣脱掉,露出里面穿的一条蓝裙子。
一个熟悉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几乎震碎了他的耳膜,但是他还是有点不相信,天底下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忙循声朝门口望去,果然是她,那个他想方设法都想远离的女人林颖。
与此同时,林颖也朝他这边看了过来,四目相对,林颖手里的包掉在了地上。
江童很自然地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包,递到了她的面前。
“你的包。”
“谢谢。”
林颖伸手把包接了过来。
林颖的变化很大,头发被烫成了大波浪,皮肤上的水润也消失了,眼袋也出来了,脸上的妆容虽然还是那样的精致,但却遮掩不住她的憔悴。这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就变成了这副模样,着实让人吃了一惊。
“怎么你们认识?”安容眯着眼睛问。
江童知道撒谎不是一个好办法,便照实道,“是的,她是我学妹,比我第一届,只是许久未见,她的变化有点大。”
安容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从新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生活秘书。”安容声音不急不徐,“她刚来不久,安妮还不认识。”
他的话音还尚未落下,安妮的脸上已然闪过了一丝嫌恶。
“生活秘书?”安妮的语气中满是嘲讽,“这次爸爸打算让她在您身边待上几天呢?”
“安妮,说话别这么难听。”安容板着脸说道。
安妮的倔脾气上来了,她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道,“您嫌难听,还有比这更难听的呢,你想听吗?”
眼看着气氛有些不对,江童急忙过去安抚安妮,他提醒安妮这里不是发脾气的地方,多少得给她父亲一点面子。
林颖这时候也开口了。“安妮小姐,如果我跟您之间有什么误会的话,那么我道歉。”
林颖的话刚说完,一阵悦耳的铃声忽然响起,那声音来自客厅放置的小储物柜里,林颖急忙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说了一句,“董事长,您该吃药了。”
她越过江童和安妮来到储物柜前,伸手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两瓶药,根据用量,从每个瓶子里各到出两粒,接着又在饮水里接了一杯温水,然后把药和水都递到了安容的面前。
她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显得是那样的流畅自然。
安容吃完药,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显得很兴奋,他把盖在腿上的毛毯一把揭开,从安乐椅上站了起来,他一边让林颖继续留在客厅招呼客人,一边招呼安妮跟他上楼,因为他有重要事跟她说。
安家父女上楼去了,客厅里只剩下了林颖和江童。
林颖脸色看似平静,但眼神中却含着阴鸷,她斜眼看着江童,看得江童心里一阵发慌,不知道林颖想要做什么,他急忙借口抽烟离开了客厅去了外面。
这座别墅面南背北,从前面的花园往外看几乎可以鸟域整个城市。别墅的后面则是一个泳池,因为是冬季所以上面覆盖着一层透明遮布,紧挨着泳池的是一个小小的山涧,一汪小小的溪水从山涧中流过。
江童绕着别墅转了一圈,在别墅旁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停了下来。他口袋里拿出烟来,刚刚吸了一口,就感觉身后有人来了,转头一看,却是林颖,她竟然跟着出来了。
她的眼睛里冒着火,用一种极具讥讽的口吻对他说,“怪不得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原来你是为了做安家的乘龙快婿。我原以为你是多么一个清高的人,到最后也不过是个俗人。”
“你胡说什么,安妮的事我也是刚知道。”江童知道自己说什么林颖都不会相信,他忽然想起林颖现在是安容的生活秘书,便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地方式,无不嘲讽地说,“其实你现在也不错,如果能好好抓住这次机会,没准将来我要称呼你一声岳母大人也不一定。”
“你......”林颖被气得一时语塞,但是她马上又换了一副面孔,笑着说,如果她把他的事,告诉安容,那结果会是怎么样?
江童冷笑一声,说,“随你去吧,你想说就说吧,我又不是吓大的,”他一边说,一边暗自观察着周围,因为他发现二楼的窗帘忽然动了一下,仔细看去又似乎没有什么人。他转头对林颖继续道,“我本来也没奢望做什么豪门女婿。我还是那句话,大不了我换个地方东山再起,反正中国地方多的是。但是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给别人留后路,就是给自己留后路。不信你可以试试,他到底是信你,还是信安妮。你不要忘了,他们毕竟是父女。”
江童说完,把烟头一掐,转身进了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