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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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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饿醒了,我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这离到站时间还有五六个小时。旁边有人泡了包面,这让我感觉更饿了。我睡不着了。”
“我想写写我哥,哥这个人怎么说呢,他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人了。如果不是他这个世上恐怕就没有我了。他就像我的亲哥一样,甚至比亲哥还亲,他是除了我妈和筱梅以外,(算了筱梅还是不要提了),”他在筱梅的名字上划了两道,“一切就此别过。还是继续说我哥吧。”
“哥是唯一把我放在心上的人。他替我出头,帮我打架,而那些人只会站在一边看热闹。也是他把我从那个丑陋的老头手里救出来的,我被那个老头骚扰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每一次都被我躲过去了,可偏偏那一次,我没躲过去,被他拉进了小黑巷子里。就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哥冲进来救了我。并且狠狠地教训了那个欺负我的老头,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来骚扰过我。”
小黑巷子的事,发生在姚冉的书包被峰从楼上扔下去不久。
那天晚上,那天晚上,上完晚自习,江童因为有事在学校耽搁了一会儿,等他出来的时候,学校里的同学基本上走光了,所以出了校门以后,江童就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在那个年代,娱乐项目很少,大部分人在吃过晚饭以后,就呆在家里,有电视的看电视,没电视的,就看书,还有那些对书本没兴趣,又没电视的,就干脆躺被窝睡觉了,所以天一黑街面上几乎就没有什么人了,除了那些上下夜班的。
就在江童路过小黑巷子,忽然被里面传出来的奇怪声音吸引住了。
这个小黑巷子宽不过三尺,都是由别人家的后院墙组成的。在离巷口大约二三十步的地方有一个拐弯,那里立着一根电线杆。电线杆上架着一个路灯。平日里那路灯总亮着,可就前两日不知被哪个淘气的孩子,把灯泡打碎了,还没来得及装新的,所以此时的巷子里是一片黑暗。
江童停下脚步举着手电往里面照了照,手电光打在了拐弯处的墙壁上,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就在他关掉手电继续往前走的时候,那奇怪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仔细听了听,感觉里面好像还是有人,而且还是两个人。这一下子激起了他的好奇心,摸着黑走进了巷子里。
他越往里走,那声音也就越清晰,只听其中一个压低了声音道,“小东西,你想叫就叫吧,没人会来救你,弄不了你妈,我就弄你。平常都被你跑掉了,今天,今天终于逮到你了。没想到你这男娃子,竟比那女娃子都受用。”紧接着就是一阵嘿嘿的,带着几分猥//琐的笑声。“你妈不是挺有本事的么,竟敢拿刀砍我,我今儿个就把你弄了,看她还怎么拿刀砍我。”
而另一个人的嘴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呜咽。
江童感觉有些晦气,就有点不想管这闲事,因为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弄不好再惹一身骚可就麻烦了。
就在他打算悄悄退出去的时候,忽然感觉那呜咽声有似乎有点耳熟,好像是......好像是姚冉的声音。
他急忙按亮手电,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照了过去,并且大喝一声“谁在那里!”接着便冲了过去。
手电光所到之处,只见一个猥/琐的老头,正把姚冉按在墙上,他的外裤已经脱到了小腿处,露着一个肮脏的大红短裤。他的一只手钳制着姚冉的两个手腕,并按在墙上,另一只手则摸索着自己的短裤上的裤腰带,并试图把它解开。姚冉的嘴则被一块脏布子堵着,只能发出阵阵呜咽。他的校裤也已经被扒下来了,光着两条腿,被那老头从背后死死地顶在墙上动弹不得。
“谁呀,”被打断的老头很明显地生气了,尤其是当他转过头,发现只有江童一个人,而且还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半大孩子时,那气就更不打一出来,他目露凶光,威胁道,“赶紧给我滚,小心我连你一块儿收拾。”
但是他的话音还未落,就被江童揪着后脖领一下掀翻在地,并且狠狠地踢了他一脚,紧接着举起手里的手电筒雨点般的砸在那个老家伙的身上。
一开始,那个老家伙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咒骂着,可是渐渐地就被讨饶声所代替,到最后他就只能发出哎呦哎呦的声音了。
江童还想继续打,没想到,却被站在一旁的姚冉一把抱住了。
“快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为这种人坐牢不值得。”
江童忙住了手,但他很不甘心,照着老东西的后腰,狠狠地踢了一脚,“滚,下次再让我碰见小心我要你的命。”
老头惨叫着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提着裤子,连滚带爬地往前跑,一边嘴里还很不甘地逞强骂道,“你小子给我等着,小心哪一天别落我手里,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哎呦,疼死我了。”
江童举着拳头作势还要再打,吓得那老头一个激灵,也不敢再说逞强的话了,只管往前跑去,黑暗之中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绊了一下,整个人一下子飞了出去,摔了一个大马趴,他顾不上疼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一溜烟地跑掉了。
江童从地上捡起手电筒,看了看,还好玻璃没碎,这要是碎了,还真不好给爸妈交代。
趁着他们刚才打斗的时候,姚冉已经把衣服整好了,他接过江童递过来的书包,倒了一声谢。
江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送你回去。”
快到姚冉家门口的时候,姚冉忽然停住了脚步,对江童道,“就送到这里吧,剩下的路不多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江童探寻地口吻问,他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姚冉坚定地点了点头,另外他又嘱咐江童,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江童答应了,也做到了。直到到他跟女友分手,看了心理医生回来,马一帆劝他认清自己的时候,他才把这件事说了出来他觉得他那样做,简直就跟那个禽兽老头没什么区别了。
可是没想到他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江童继续翻看着姚冉的日记。
“火车晚点了,为什么要晚点呢,本来今天早上,最迟到中午,我就能见到他了。可现在......”
“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火车还是没有半分要启动的迹象,别人已经开始吃午饭了,而我的口袋里已经空空如也了。听列车员说,前面有一根钢轨断了,正在抢修,具体开车时间他们也不知道。我只好耐下性子继续等。”
“天快黑了,火车终于启动了。”
隔了两行,继续写道。
“我没想到,哥真的收留了我,不但给我买了新衣服,还给了我一份工作。这让我终于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我哥还是我哥,他没有变。”
接下来的一篇,差不多是半个月以后写的。
“昨天,我哥带了个女孩回来,他们本来要上床的,但是却被我破坏了,这也怪我不小心,怎么就那么寸,没拿钥匙就把屋门锁上了。为了不影响他们,我只能在客厅的沙发上装睡,可即便这样,那女孩还是走了。我感到很愧疚,因为我哥他毕竟是个正常男人,带女孩回家也很正常。这几天他本来就怎么开心,要知道他要养公司这么多人,压力很大的。本来我今天想搬出去住,但是......”
这篇日记没有写完,下面空了好大一片,江童看看日子,正是自己喝醉酒那天。再翻过去已经是两天后的日期了。
“我真是为了钱吗?他们说我是为了钱才跟我哥上床的,可是如果真的是为了钱,当初我为什么还要把他送给我的钱退回去。他们,他们有人甚至骂我是个变态,可我真的是变态吗?”一点点水渍在纸面上晕染开来,就像是一朵朵青蓝色的花,“虽然很小跟马大哥说,我是自愿的,可我毕竟是个男的啊!”
看到这些,江童的内心感到一阵绞痛,他急忙翻到了下一页。
这一页的日记是姚冉,生病初愈期间写得,从字里行间可以看出,他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
“哥已经在我旁边睡着了,他今天跟我说了很多话,我不知道他竟然对我藏了那么多心思在里面。他爱我,我是知道的,但是我爱他吗?我不知道,但我并不讨厌跟他上床。不管怎么说,他给了我生的希望。回想起第一次跟他上床的那一夜,我竟然从最初的抗拒,转换成了接受,甚至……甚至是迎合。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事情结束以后,我彻夜未眠,我感觉我就像是一个献祭的人,把自己作为祭品放在了祭台上,以祈求上苍对我的怜悯与眷顾。我记得我上学的时候,学校里有一片很大的樱花林,每到春天,枝头上便开满了樱花,远远望去就像是一片花的海洋,然而只消一夜风雨,那花瓣就会带着晶莹的雨露,从树上落下,被树下的泥土所沾染,它本就来自这泥土,如今也只不过是换回去罢了。如果他想要那就给他吧,毕竟我也没什么东西用来报答他了,除了我自己,这具从没人碰过的,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身体。”
日记看完了,江童合上笔记本,心中涌动出一股莫名的酸涩,他伸手再次拿过那个他用过的抱枕,把头埋进去深嗅着上面的味道。
他忽然感觉门口有什么东西,抬头一看,只见安妮一脸铁青的站在门口。
她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发现江童没在床上,却看见对面卧室的灯亮着,就跑了过来,偏偏看见江童拿了抱枕在那里深嗅。
“你什么意思,究竟是什么意思!”安妮大声的质问着,“你如果爱的是她,你干嘛还来找我!”
江童明白她口中的她指的是林颖,但是他不想做过多的解释。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抱枕仔细地放进衣柜里整好,合上柜门,转身拿起桌上的笔记本,越过安妮,走到门口,在睡衣上面套上一件外套,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背后传来安妮的问话,“你要去哪儿?”然而回答她的只有一声巨大的关门声。
在这夜色笼罩的城市里,江童把车开的飞快,他不断的换着挡位,猛踩着油门和刹车,一连超了好几辆车,还差一点和前面的车追尾,幸好前面的司机反应快,躲过去了。等江童超过去之后,那个司机拍着车门不住的咒骂着,但是他已经听不见了,他觉得胸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憋着,憋的他好不难受,鼻涕和眼泪在他的脸上肆意横流。
他把车开到海边,停在无人的沙滩上,他打开车内灯,又将最后一篇日记看了一遍,然后合上笔记本静静地坐了好一阵。
等天快亮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他想把日记给安妮看,并告诉安妮实情,不管她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都接受。
江童打开门的时候,安妮刚好做完了早餐,便一脸平静地招呼他吃饭。
江童将手里的笔记本递到安妮的面前,告诉她,这是姚冉的日记,上次他走的时候落在这里的,昨晚他并没有想林颖,而是在想他,他问安妮要不要看看。
安妮接过来,看了看封面,打开了第一页,但很快又合上了。她笑了笑,“你兄弟的日记,还是你自己留着看吧。”说完便把日记本递还给了江童,“我还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
江童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一关,就这样轻易的就过去了。
他把日记本拿进卧室,偷偷放进了床头柜的暗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