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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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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童第一次见到姚冉,是在高四的时候,所谓的高四其实就是复读。
江童的父亲江国伟从部队专业,把家从北方,千里迢迢地搬到了这个南方小镇,因此耽误了他几个月的学业,不得已留了一级。他第一次参加高考,没考上,不是因为成绩差,而是因为成绩太好,报错了志愿,只好又复读了一年,所以他已经十九岁了。
姚冉是从文科班转来的,他妈妈认为考理科更容易些。
当姚冉走进教室的时候,他只觉得眼前一亮,他没想到一个男孩子也可以长这么漂亮。一米七四的个头,在宽大校服的包裹下,显得有些瘦弱,他的头发有点长了,遮住了额头,露出一双略带忧郁但却如黑曜石般的眼睛。他的皮肤很白,但不是那种苍白,而是透着一种水润。他最爱看的是他的唇,线条柔美,泛着淡淡的红。
那一年,姚冉刚刚十七岁。
老师给姚冉安排座位的时候,他还没坐下,要跟姚冉同桌的那个同学,忽的一下站起来说,姚冉的身上不干净,有味。
她的话音还未落,教室就里立刻响起了一片哄笑。
老师用严厉的目光扫视了全班同学一眼,笑声立刻平复下去,但还是有几个同学咬着嘴唇,把头低了下去。
老师看了姚冉一眼。
姚冉什么也没说,拎着书包,来到了教室的最后一排。
教室的最后一排,并排放着两张课桌,只坐了江童一个人。
江童是北方人,是全班最高的,将近一米九的个子,和南方的这些同学们站在一起,就显得尤为突出。
当姚冉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特意的抽了抽鼻子,他发现他身上除了洗衣粉的淡香味,什么味道也没有。
闻着那淡淡的香味,江童上课第一次走神了。
经过几天的相处,江童发现姚冉总是独来独往,而且走路的时候,也总是低着头,这使得他似乎比别的同学都矮了一截,即便是他在抬头看人时,眼睛里也总闪着一丝怯意。他也不爱说话,似乎对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保持着一种距离。
江童想跟他交个朋友,在放学的路上拦住了他,可是没想到,他只是斜睨地看了他一眼说,“对不起,我不需要朋友。”
周五是打扫卫生的日子,江童因为个子高,被几个女生叫去帮忙擦教室窗户的最高一层。
江童站的位置可真不错,教室里的一切都尽收他的眼底。
他看见姚冉在教室后面,用拖把一下下拖着教室的地面。
忽然他听见有人喊姚冉的名字,回头一看,是个女生,她让姚冉帮忙去换一盆水。
姚冉把拖把往墙角一靠,端起那盆脏水,就往教室外面走,当他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整个人忽然一下子飞了出去,重重地扑到地上,手里的盆子也脱手而出,砰的一下掉在地上,里面的脏水泼了一地。
姚冉是被人绊倒的,站在桌子上的江童看得是一清二楚,所以江童想都没想就从桌子上跳下来,冲过去一把揪住了那个绊倒姚冉的家伙,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个绊倒姚冉的家伙叫峰,至于姓什么江童早忘了,只记得他和自己一样,是个复读生。
峰先是一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他翻着眼睛看了看江童,很显然他根本没有把比他高了半头的江童放在眼里。他觉得江童这么做,简直就是多管闲事。
他不耐的想把江童推开,可是手劲却没有江童大,这可把他给惹恼了,要知道他在班里可是一霸,几乎没人敢招惹他。如今江童这样给他作难,脸上多少都有点挂不住,愤恨之余挥起拳头朝着江童打了过去。
江童躲闪不急,脸上重重挨了一拳,下意识地把手松开了,并倒退好几步。
江童晃了晃脑袋,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要知道这可是他第一次被人打。他看见峰的嘴角挂着冷笑,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脑门,抬腿朝着峰就踹了过去。
就这样俩个人你一拳我一脚地打在了一处。
周围的同学一看,一下子都聚拢了过来,他们不但不劝架,反而叫起好来,甚至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姚冉倒是想把他们拉开,但是他势单力薄根本办不到。
教室里的吵闹声终于引来了老师。
在了解完事情的经过之后,老师问姚冉,是不是这样。
姚冉抬头看了看峰,又看了看江童,把头低下去,嘴唇嗫嚅着小声道,“不是,是我不小心摔的。”
老师看了江童一眼,说,下次见义勇为的时候,最好看清楚了再做。
姚冉的表现让江童很是恼火,没想到这场架打的这么憋屈,就连当事人都没站在自己这里。
他愤恨地拿起掉落在地上的衣服,不平地哼了一声,离开了教室。
江童离开教室来到卫生间,冲洗胳膊上刚刚打架时,在地上刮伤的伤口。
冰冷的自来水刺激着伤口,疼的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血水混着污泥流进了下水道。
忽然一块干净的白毛巾出现在江童的眼前。他顺着白毛巾抬头一看,竟然是姚冉。
姚冉伸了伸手,示意他赶紧接过去。
江童没好气地拿过白毛巾,按在了伤口上,白色的毛巾上立刻沾染了一层血红。
姚冉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新买的碘酒,拧开盖子放在了水池边上,然后撕开一包棉签,拉过江童的胳膊给他的伤口涂抹消毒。
他生怕弄疼了他,一边涂一边朝伤口上吹气。
江童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的火消了一半。
接着他又从书包里拿出一卷纱布,给江童抱起了伤口。
江童问姚冉,刚才为什么不说实话。
姚冉抬头看了江童一眼,说,“这有用吗?”他低下头继续裹着纱布,“以后我的事你就不要管了,管也没用。”
江童想想,倒也是。老师都不管,他怎么管,但是他很想弄清楚这是为什么。
但是无论他怎么问,姚冉就是不肯说。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姚冉是一个没有父亲,也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