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旧事》苦涩的一颗糖

8、你爸提着刀…… 场景十

　　场景十七：夜，马路，女孩，室外
　　天上星星亮着，乌云飘过月亮，路灯下一个骑自行车的黑影疾驰而过，一双奋力蹬车的脚，迅速转动的车轮，不断运动的车链子忽然掉了下来，路灯下车连带着瘦小的身影一齐摔下，倒地车轮不停地转动，女孩慢慢爬起又摔下，她揉着手臂，五官狰狞着，头被撞破正在流血。
　　女孩摇晃着脑袋，慢慢站起再次摔倒，女孩趴在地上，翻过身子，仰面躺在马路上，留着泪水，天上的星星模糊了，女孩举起右手臂伸开食指，握紧其他手指，指向天空。
　　女孩哭泣着：一颗、两颗、三颗……姥爷，天上星星到底有多少颗？
　　马路上，路灯立在黑夜中，枝桠上的叶子摇摇晃晃落到地上，女孩哭泣的脸。

　　场景十八：夜，马路，女孩和外公，室外
　　（闪回）女孩：姥爷，你说天上的星星有多少颗？
　　外公：你数一下不就知道了。
　　女孩：一颗、两颗、三颗……姥爷那颗是蓝色的，最亮的那颗，它为啥给我眨眼睛？
　　老人抬头看向天空，将孙女往背上动了动，嘴里哈出了一阵白雾。
　　外公：我们转个圈，和星星捉迷藏吧？
　　老人背着女孩转了几个圈，缓缓蹲下放下女孩，转过身去，举起双手，横抱起女孩，走向马路尽头。女孩揉揉眼睛，看向天空，手指向天空，星星模糊了，女孩头歪向老人胸前，睡着了。
　　老人的背影变成一个点消失在黑夜马路的尽头。
　　（旁白）：这一刻世界上又多了一位卖火柴的小女孩，最疼爱她的人在火柴燃尽时消逝殆尽了，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仰视广袤深邃夜空的人儿，不知繁星的尽头可否又多寄去一份遥远的思念？星星在夜空中眨呀眨仿佛知道人间所有的疾苦与伤悲，女孩的问话再也没了答复，只有如今的物是人非。

　　场景十九：夜，马路，女孩，室外
　　女孩爬起，扶起车子缓缓站起，女孩的背影变成一个点消失在了黑夜马路尽头。

　　场景二十：夜，马路，女孩，室外
　　马路尽头一个黑点渐渐变大，长大的女孩背着书包蹬着脚踏车，小平头在赭黄色路灯下泛着光，胸前的共青团章反射着光，女孩的裙裾随着风飘扬，蟋蟀叫会子停会子，断了鞋扣的塑料凉鞋蹬着自行车，女孩微笑的脸。路旁行道树向后移动，路灯向后移动，夜空和繁星向后移动，女孩伸开双臂脚蹬着自行车。
　　女孩骑车经过一家家店铺，在一家杂货铺门前刹住手刹，下车。

　　场景二十一：夜，杂货铺，女孩和杂货铺老板，室内
　　女孩从门帘子外走进杂货铺内，杂货铺内木制的架子放满了生活用品，木制柜子上放着出现雪花的电视机，玻璃橱柜内放满了烟和糖果，玻璃柜上放着一把蒲扇；下青上白的墙壁，墙角熏黑的地方黄色的白炽灯泡，灯壁上黑黑的，飞蛾在灯前扑哧着翅膀；蚊香在墙的一角掉下烟灰，烟雾在往上升；光着上半身的老板坐在玻璃橱柜与木制柜子之间，手里摆弄着传呼机。
　　女孩走进老板，老板把呼机别在腰带的包上，拿起蒲扇，抬头看向女孩。
　　女孩：我想要那个橘子罐头。
　　女孩指着木柜中层酱油旁的几瓶水果罐头，老板放下蒲扇转过身去抽出木柜下的脚蹬子，站了上去，伸手够到了一瓶水果罐头，把罐头放在下一层的空隙里，缓缓下了脚蹬，转身从玻璃橱柜旁的鸡毛掸子边拿起抹布，转身到水果罐头旁，擦净罐上的浮土，把罐头放在女孩前。
　　老板：算你便宜些，快要过期了。
　　女孩拿起罐头，看了一眼日期。
　　女孩：这不还早？
　　老板：你这假小子，肯定买给你妈吃的？
　　老板眯着眼，摇着蒲扇。
　　女孩：我妈咳嗽不见好，前几天吃饭咳出了血，吃点橘子就好了。对了，今天有什么新闻？
　　老板：这不，天线今天收不了台，电视也就听个响。
　　电视里雪花里若隐若现着台，一片刺啦声。女孩掏钱给老板，老板接过钱找了两个硬币。
　　老板：不过这新闻呀倒是在身边，我刚刚出门溜达的时候看见你爸拿着酒馆的刀，被一群人追……
　　女孩拿起罐头冲出杂货铺，老板摇着扇子走出杂货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