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晓风珞瑶

6、Chapter.6 越来越纠结

　　『陸』
　　“然后呢？然后呢？你酷酷地下了战书后他什么反应？潇洒地迎战？然后把你打得屁滚尿流，所以你就来找我哭诉了？”边云在电话的另一边兴奋地叫喊着。
　　夏兰瑶皱着眉把话筒放离耳边一定距离。“你的思维太狗血了，不过实际结果没有最狗血，只有更狗血。”不禁加了一声叹息。
　　“怎么了怎么了？剧情脱轨？”八卦的声音。“难道你没输？顾球王输了？”
　　“……”忍住冲过去暴打边云的冲动，夏兰瑶缓缓说道，“如果是输了我还可以告诉自己，技不如人是事实。可是那家伙居然……”
　　“居然？”边云语调升高。
　　“……很‘友好’地笑着说，‘我从来不欺负女生’……”
　　“……所以你们没比是么？”边云等到对方的默认后叹了一口气，“我囧到了。”
　　“嗯！然后我很气愤地走掉了。”夏兰瑶理直气壮地嚷嚷，“我真的很想和他这样的高手比一场嘛！他说那种话是瞧不起我们女生，认为我们打不好篮球吗？”
　　边云干笑两声。“瑶瑶淡定……你想打篮球找子谦学长不就好了，他那么全能的话应该有会打篮球吧。”
　　却久久得不到回音。
　　“瑶瑶？”边云试探性地出声。
　　“他不会陪我打篮球的。”那些时间，他多半是在实验室里度过。她唯一能在学业之外与他有共同牵扯的，只有学生会。
　　挥洒青春汗水，这样的场景不适合叶子谦。
　　他的形象，总是干净温和，捧着书悠然从操场上经过，却不停留。
　　所以和他在一起，心总是像一片死湖般宁静，泛不起波澜，平静安稳。她考虑着他的立场和感受，所以他不能做的，不想做的事情，她总是在他面前避开，即使她有多么期待。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希望而打破了叶子谦一贯如玉一般的完美形象。
　　可是她……
　　和边云扯着话题东聊西聊，已经逐渐夜深。互相道过别后，夏兰瑶放下了电话。

　　那个问题并没有随着通话的结局而消失。
　　不是没有想过让他陪自己做一次随心所欲的事情，可每次话到嘴边的时候只会变成一个无奈的微笑。和叶子谦在一起，她变得很没有勇气，迷失了自我。

　　一把抱过身边的抱枕，兰瑶瞪着眼睛开始发呆，连夏蓝风的敲门声都没有听到。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结果是灵魂出壳啊。”高大的身影遮挡住夏兰瑶眼前的光。女生猛地回神，直起身子看着眼前的男生。
　　“那么晚还不睡觉？明天还要去学校。”
　　夏蓝风没所谓地耸耸肩，坐到夏兰瑶身边。“今天篮球赛怎么样？”
　　“赢啦，当然赢啦。”顾球王领导有方啊……
　　也许是夏兰瑶用无奈的语气传达喜讯太过有趣，夏蓝风“扑哧”一笑。
　　兰瑶瞥他一眼，突然眼睛大放光彩，猛地抓住夏蓝风的手。“蓝风，你会打篮球吧！”
　　“这年头很少有美少年不会打球的。”
　　大言不惭。兰瑶鄙视地扫了自家弟弟一眼，接着又变得兴奋，“你和我比一场怎么样？”
　　“篮球小才女今天看了比赛后，被唤起打篮球那颗沉睡的灵魂了吗？”蓝风反而像哥哥一般揉了揉兰瑶的头发。看到女生坚持而希冀的目光，男生无奈地点头答应。
　　“噢耶！蓝风最好了！”情绪激动的女生忽然抱过男生的脖子，在他脸颊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仿佛天花板的板砖都噼里啪啦砸向了自己。夏蓝风愣了好久才蓦地清醒，一贯清冷的脸上泛起了可爱的红晕。“姐！”忍不住责怪了一下兰瑶的行为，却发现自己的喊声像极了“娇嗔”。
　　目光躲闪，手足无措地起身。蓝风慌慌忙忙地丢下一句“我先回去睡觉了”就夺门逃出。完全丧失了以往的从容和淡定。
　　这一夜，夏兰瑶的愿望得到满足，安静甜美地睡过去。
　　而夏蓝风，整个夜晚都无法入眠，脸上“高烧不退”。

　　少年少女的感情逐渐脱轨。
　　越来越纠结的丝线裹着的蚕蛹开始成型。
　　破蛹而出，只需要不多的时间。

　　“为什么要起那么早啊……我平时那个时间出门也不会迟到的……”夏兰瑶不停地揉着惺忪的睡眼抱怨。
　　“所以你每次都要和庞大的人流挤一辆公交车。”夏蓝风替夏兰瑶背过书包，望了望不远处正朝车站驶来的公交车。
　　“你不觉得在人多的地方很有温暖的感觉吗？”
　　“也只有你会这样觉得吧。”
　　“……冷血。”
　　投下两枚一元硬币，姐弟俩走到车厢的最尾部坐下。
　　随着公交车的再次启动，话题再次打开。
　　“待会需要我去你们宿舍帮你么？”兰瑶指了指蓝风的行李箱。“妈妈帮你准备的东西真是够多的啊。”
　　夏蓝风颇奇怪地望了夏兰瑶一眼。互相怔忪过后，夏兰瑶猛然醒悟弟弟疑惑的原因。
　　“呃……大学宿舍的潜规则是：女生宿舍男生止步，男生宿舍女生乱入。”
　　“你乱入过？”夏蓝风挑眉笑起来。
　　“没有没有！”
　　“今天给你机会让你乱入一次吧。”
　　“……没大没小的家伙。”夏兰瑶装模作样地撇过头，却又蓦地想起一件事。“你什么时候陪我打篮球?”
　　“只要你想打，什么时候都可以。”
　　明媚的光线照射进车厢，目光望向车顶天窗在脚下的投影，棱角分明，四四方方。
　　再清晰不过了。
　　可女生却始终看不到那一句潜藏的台词。
　　——只要你想打，什么时候都可以。
　　——只要你喜欢，我做什么都可以。

　　由于大一新生入校，C大从天蒙蒙亮开始就热闹开了。今天的阳光到得特别早，夏兰瑶和夏蓝风七点踏入校园时，明媚的阳光反射着C大光辉的金字，刺得人不禁眯起双眼。
　　“人怎么那么多啊……”夏蓝风皱眉抱怨着，“我们应该再早一点。”
　　“……”对于“无理”的家伙，夏兰瑶保持沉默。

　　男生宿舍门口，每个进进出出的新生手上都提着大包小包。
　　“今年没几个帅哥嘛。”夏兰瑶嬉笑着捅捅夏蓝风的肋骨，“你占便宜咯，如果你早生几年，可就要和一大堆的顶尖人物争风了。”
　　夏蓝风不以为然地瞥她一眼，漫不经心地开口，“谁在意这个啊……”
　　“拽不啦叽的小子……”
　　正冲着拽小子翻白眼，就听到有人叫自己。
　　“嘿！这不是兰瑶嘛！”
　　转眼一看，是篮球队的何林。
　　夏兰瑶举起小爪子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是哪位啊？”何林打量着夏蓝风，对上对方冷冷的眼眸，愣了一秒便笑了，“够酷的啊。”
　　“……他是我拽上珠穆朗玛峰顶的弟弟……”
　　还不忘损他。
　　“姐，这是谁？”夏蓝风并不正眼看何林，只是低头问兰瑶。
　　“篮球队的朋友，何林。”
　　夏蓝风了解地点点头，冲何林一颔首，直径走进男生宿舍。
　　“……你弟弟真拽……”
　　“……”
　　“一点都不像你哦……”
　　“……基因突变……”

　　说起来，为什么没有怀疑过蓝风和自己的血缘关系呢？
　　在还未懂事的一岁时，兰瑶就被父母送到外婆家抚养，两岁多时她被接回家，就多了个可爱的弟弟。那时太小，她不知道母亲是什么时候怀上了弟弟，却也不曾深究。可爱的弟弟，为童年增添了不少色彩。
　　没有理由怀疑。
　　也没有必要怀疑。
　　于是在一厢情愿的岁月里，她从未留意少年看向她的目光，像是被投掷了石粒的水面，泛着饱满温柔的涟漪。

　　“姐，你在那发什么呆？”夏蓝风把背包放在房间的地上，冲还在小厅里发愣的夏兰瑶喊道，“快把东西拿进来。”
　　“哦好。”夏兰瑶手忙脚乱地提起被暂放在地上的行李箱，正要往前走，却没留意到跟前的矮凳。“呀——”马马虎虎的女生果然被绊倒。
　　“小心——”“心”字变成了犹豫的尾音，夏蓝风稍暖的目光再次变冷。
　　一个陌生的男生揽住了准备跌倒的夏兰瑶。
　　从这个角度看，娇小的兰瑶偎在他的怀里，由于惊慌而苍白的脸很快浮上了红晕。
　　“还说想和我打篮球，就你这毛手毛脚的样子，别带着球撞上篮框去。”男生把慌乱的女生扶稳，无可奈何地点点她的脑袋。
　　夏兰瑶愣了愣，神情有些恼怒，“顾新阳，我当初拿下了篮球联赛新人奖第一名！”敢看不起她的水平？
　　面对放错重点胡搅蛮缠的女生，顾新阳没有辩论的打算。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顽劣地笑笑，弯下腰表情“可恨”地调侃她，“因为太想我了，所以闯入男生宿舍找我？”
　　“美得你！”夏兰瑶好笑又好气地推开他的头，“没看到我是来帮弟弟整理宿舍的？”
　　“弟弟？”顾新阳这才发现房间里并不是只有他们俩。抬头看去，一个英俊而带着凛冽气息的男生，他的眼里充满了明显的敌意和恼怒。“这是你弟弟？夏蓝风？”
　　“诶？你怎么知道？”
　　“你朋友说的。她说要为我们篮球队推荐新人才。”
　　“……她是要安插心腹吧。”
　　“心腹？”
　　“目标是顾大少。”
　　“顾大……啊啊啊啊？”男生夸张地叫起来。
　　“叫什么啊。”女生无力地瞥了一眼表情“震惊”的男生。
　　“……你朋友不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吗？”
　　看着表情纯良无辜又真诚的顾新阳，再看看他欠扁的揶揄笑容，夏兰瑶冷静地抬起手敲在男生脑门上，对着他龇牙咧嘴的样子，优雅地笑着说：“去死。”
　　终于知道什么叫搬起砖头砸自己的脚。

　　她两次忽略了自己的存在和眼前这个男生打情骂俏。夏蓝风不悦地皱起眉，“姐姐，这又是谁？”学校里的她，完全脱离他所了解的范畴，好人缘的她认识许多男生，这些男生中……夏蓝风的心紧皱得像一个干瘪的柿子。
　　“啊……这是篮球队长顾新阳。”感受到弟弟的不悦，夏兰瑶歉意地笑笑，想要扯开话题，“我帮你把箱子拿进去。”
　　“又是篮球队？”夏蓝风上前接过女生正吃力抬起的行李箱，“我来吧。”女生温柔的笑意让他的眉头稍微舒展。
　　这一切都没逃脱顾新阳的眼睛。
　　于是在夏蓝风去教室报道的空隙，顾新阳扯过夏兰瑶，一派神秘兮兮的模样，问她，“那个夏蓝风是不是你的亲弟弟啊？”
　　兰瑶表情无奈地看向一脸迷惑的男生，再次敲上他的脑门，“你今天是神经错乱了还是怎么啦？弟弟就是亲生的难不成还有假？”
　　“那也说不定呐……”新阳一副说书先生的模样，“弟弟包括堂弟表弟干弟等等弟，又不一定亲生……”
　　“等等弟……亏你想得出，词穷就不要到处显摆。”夏兰瑶懒得理他，兀自迈开脚步走开。
　　“当然比不上中文系大才女……哎你去哪？等等我！”顾新阳赶上她。
　　“跟着我干嘛？”
　　“喜欢你呗。”依然是戏谑的口气。
　　“……又来。”听顾新阳说过无数遍之后，兰瑶怎么都相信不了了。况且，这可是花心得出名的顾情圣。她只把这些“喜欢”当做是朋友之间的玩笑。
　　“你看吧，又不信我。”新阳表情无辜。
　　“我对你的人格很质疑。”
　　“真难过啊……”
　　新阳的怪腔怪调令兰瑶“扑哧”一笑。
　　新阳也一笑，“诶，说正经的，夏蓝风篮球技术怎样？”
　　“应该挺好的，我也不大清楚。要不你自己试试他？”
　　“身为亲姐姐居然连自己弟弟的球技都不清楚？你这姐姐真失败啊……”不忘调侃她。
　　“……他的原话是: ‘这年头很少有美少年不会打球的’。”说完这话，夏兰瑶自己都觉得无语。
　　新阳愣了半晌，才开口道，“你这弟弟说话风格真像我啊。”
　　“少来了，蓝风比你酷多了。”
　　“那是，我是多阳光一少年。”
　　兰瑶内心无力，干脆不理会男生的自恋，快步向前走。
　　“你到底要去哪里啊？”
　　“学生会办公室。”
　　男生突然停下脚步。
　　意识到男生的动作，兰瑶也停下，疑惑地回头。
　　“……那我就不去了。”

　　看着她走远，一向阳光向上的男生有些挫败地垮下肩，无精打采地走向一旁的洗手池。
　　冰凉的清水扑上脸，前额的碎发也浸湿了。
　　阳光投在身上，绽放耀眼的光泽。
　　学生会办公室，无疑是去找他。
　　她只把自己当作朋友，虽然自己也一直不敢真正对她坦白什么。
　　所谓情圣，其实不过是多交过几个女朋友。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也是腼腆得紧。
　　这样的女生，叶子谦的女朋友。自己还能怎么办？
　　看着她，让她保持笑容，就足够了。

　　“喂。”身后有叫唤声。意识到是在喊自己，新阳回过头。
　　是夏蓝风。
　　出色的面容上依旧是骄傲的表情，连请求的话都说得理直气壮天经地义，“让我加入篮球队吧。”
　　新阳一笑，“好啊，只要你能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