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汉子慢

11、十一

　　又过了几日，依旧是一个日照清明的午后，叶倾城收拾差不多了，带着耿静柔坐着马车就出门了。临走还没忘给聂青锋去了封信，言明了过阵子还回邺京。

　　车还是元夕夜那架，连车夫也没换，不过增加了一匹马，想是为了赶路快些。

　　耿静柔在车头坐了一阵，实在受不了老车夫絮叨，只得钻进车厢内同叶倾城面面相觑。说是面面相觑其实也不妥，叶倾城不是看书就是迷瞪着，抑或发呆，耿静柔又嫌她无聊，独自翻花绳消遣。

　　叶倾城放下手里半新不旧的线装书，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聂青锋在西郊大营，也不知收到她的信没。

　　叶凤鸣在叶宅掰着手指头数日子，还没轮过两个巴掌，就收到了周琴的消息。短笺是周琴亲笔，他认得，信鸽送来，说他在袞州接到了叶倾城，这就准备出榆关，等回头入关再给主家报信。

　　叶凤鸣拿着简短的便条，同叶兰报备了一回，又开始掰手指头数归期。

　　林家人心眼多，下手也快，叶倾城离京大约半个月后，林菀明的亲事就说定了。

　　消息传来，大将军夫人忧喜参半：喜的是自己终于可以不再受林夫人凄风苦雨的叨扰，忧的是照这个趋势秦陌阳怕不会真娶不到媳妇吧？！

　　秦焰老神定定，安慰老妻：“放心，陌阳是个有大主意的，能自己打算。”

　　秦楚嗤之以鼻，傻小子能有个鬼的打算。这话自然只能想想，不能拆父母的台。

　　秦陌阳丝毫没有体会到老母亲的忧心，他简直高兴坏了，恨不得去朱雀大街放鞭炮庆祝，被父兄说了好几顿才稍稍克制了些。

　　闷声大发财这种生活态度是不适合秦三爷的，在家里不能欢脱，那就得着其他地儿欢脱，于是他找到了聂青锋。

　　“钦天监的小郑你知道，他亲口跟我说的，三月十五是个福星合月。咱们就在西岭兰台上观赏，那离大营近，一早就能赶回去。到时候叫上叶大哥和倾城姑娘... ...”

　　聂青锋心里一动，三月十五，她大约已经回来了吧。

　　叶倾城离京的时候，聂青锋正忙着两处交接，过了几天才收到信。看完信，他转身又欲回西郊大营，顺路还拐到叶宅向叶凤鸣问了几句。

　　“哦，江都老家有些事要处理... ...什么事？我也不知道，要不我给你问问良时？”叶凤鸣满脸混沌。

　　要问陈良时的事情，那必定是家宅庶务，聂青锋忙说不必，又问他叶倾城归期。

　　“总要大半个月吧，可能得二十多天... ...月余也说不准... ....”

　　废话... ...

　　聂青锋勒马回了西郊大营。

　　过了二月中旬，地气渐暖，整个叶宅上下都松快起来。首先是叶兰，他常年病弱，严冬的过去于他而言犹如重获新生，连带着陈九夫妇的压力都小了不少。

　　只是，叶倾城没回京不说，连带着一星半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叶凤鸣渐渐连数日子都没心思了。叶兰嘴上不说，心里到底也是担心的，每天发呆的时候越来越多，以他的城府，甚至隐约都压不住内心深处的焦灼。

　　慧娘伸手接过叶兰递回来的药碗，尽量不去看他被苦的皱成了树皮一般的老脸，忍不住探问：“要不，我去看看？”

　　叶兰喝了好几口温水，等到嘴里入骨的苦涩终于缓和了些，才开口：“可别，你去算怎么回事！凤鸣已经把周边能支使的人都派出去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再等等吧。”

　　这一等，又过了十来天，叶宅终于等到袞州来的信鸽，周琴笔迹潦草的报他：叶倾城已经入关，就要回京了。

　　黄历翻到三月，这一天叶宅的几株桃树上缀着的花铃子终于打开了几朵粉色的小花，叶倾城踏着晨色匆匆回到了家。

　　叶凤鸣没好气的上来就问：“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不知道家里担心吗？”

　　叶兰盯着小女儿看了一会儿，才展颜说：“唔... ...瘦了，也黑了些，赶紧吃过饭再去睡会儿吧。”

　　其他的，都可以押后再说。

　　“回来的时候，为躲望夏游军绕了点路，顺便就去了趟积雷山，”叶倾城似是饿的狠了，扒了几口温粥，才含糊不清的说：“爹你知道吗，积雷山东南靠近赤水山庄的几个山头，已经不引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