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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杀机 ...

  •   天罗子听着洞外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心知千玉屑已到,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就算只为了不丢说太岁的脸,他也不能紧张。千玉屑一直面带笑意,天罗子却没有释出好意,“我对你,毫无感情。”
      千玉屑笑意不减:“我是你父王所指定,要教导你的太师,理当然,你也要称呼我一声师父。不过这些时日我不曾尽到师责,也能谅解你的直率。”
      天罗子虽年少,却异常执着:“我这一生,只认一个师父,太岁就是我唯一认定的师父。今日与你相谈,就是想让你明了我的想法。”千玉屑却道:“你真身已恢复,必有许多人想杀你,你有自保能力吗?”
      天罗子扬眉,满脸的骄傲:“太岁会保护我!”“我身配森狱至高相印,能保你免于灾劫。”“太岁会保护我!”不变的回答让千玉屑眯了眯眼:“这世上,可没有能永远跟在师父身边的徒弟,那是累赘,你又是以何种身份这般自信,自己不是太岁的包袱?”
      天罗子闻言微怔,千玉屑却又转言道:“不过我能理解,此包袱中有两项重要物品,来日你对上玄嚣时将会用到。”他将东西递给天罗子,天罗子接过,脸上有了几分歉意:“多谢。”
      千玉屑并不在意他先前的无礼:“临别之际我有一言相赠,你若想永久保有与太岁的师徒情谊,那适当的看清现实,是首要的课题。一个永远长不大的稚子,不是说太岁一生的责任。来日若遇到困难,玉心窝会是你的避风港,请。”
      天罗子陷入沉思,连说太岁走近也不曾发现,千玉屑的话犹言在耳,说太岁也曾明言,他不可能永远保护他。说太岁看着锁眉深思的少年,心间多了几分宽慰,他轻声道:“我送千玉屑,你在此歇息。”天罗子这才回神点头应道:“嗯。”
      路上,千玉屑依旧笑得有些摸不清他的想法:“天罗子是可造之材,只可惜,他太感情用事。”说太岁勒缰绳的手微微一顿:“他会长大。”千玉屑轻笑:“我相信你不会将他养得怯懦,只是有时候,很多感情难以割舍,是长不大的。更何况,天罗子看你的眼神,怕是阎王黑后看到,亦要吃你的醋。”
      说太岁沉默,天罗子对他的依赖让他欢喜,也让他忧心,但千玉屑所言并非无理。只是他一心想要天罗子成长,却又偏偏没有看到他的成长,天意总是难以揣测。
      天罗子身躯刚恢复不久,不宜久见日光,说太岁在外奔波几日未归,独留的天罗子坐在火堆旁,迷茫着人生的路。有清风吹进洞中,天罗子自言道:“不知师父现在在做什么,没有他作伴的日子,真的很不习惯。”
      却不曾想,不久之后,他就必须习惯没有太岁相伴的日子,因为这世间,再也没有他的师父说太岁了。
      蓦然,山洞之中杀机四起,弁袭君与烟都之人澹台无竹杀向天罗子,天罗子的容貌让两人误将他认成沐灵山,手下杀势却不减。天罗子踏奇步,避开汹涌来势,却因疏于练武而不敌。
      眼见对方杀招凌厉,天罗子奇形移步遁入石壁,借此逃走。待说太岁回归时,却见洞中有打斗痕迹,一向沉稳的人,竟一瞬间慌了神,四下找寻着天罗子的踪迹,两声呼唤,满是担忧:“天罗子!”
      惊呼一声不妙,说太岁牵着羽驳追寻着天罗子的足迹前往寻找,却在半途失了踪迹。偏偏此刻,数名武僧为沐灵山之仇找上说太岁,围攻而上,天罗子情急之下急中生智,以沐灵山之名,为说太岁脱去罪名,劝走了佛僧。
      只是沐灵山本是佛乡希望,天罗子自认沐灵山,也不得不应承了天佛原乡的浴佛大典,点燃佛光圣火。后来他才知道,他转了沐灵山的命,也转了责任,原来一切都是天命,他从应下沐灵山之名时,便再也做不回最纯粹的天罗子了。
      说太岁静静看着与佛僧交谈的少年,方才惊觉,虽然在他面前总是如同孩童一般天真,天罗子却也不是真正的稚子。他能见机行事,与佛门之人周旋,谈吐间坦然自若,连他有一瞬间,都要相信他是沐灵山了。原来,他早已长大,是自己一直不舍得放手。
      佛僧走后,天罗子松了口气,拍拍心口道:“终于摆脱难缠的秃驴了。”然而说太岁神色不见欣喜,只沉声道:“说到,要做到!”天罗子撇撇嘴:“师父,难道你也要我削发为僧吗?”“也可以带发修行。”
      天罗子用力的摇头:“师父,这只是为求脱身的托言,不能算数!我才不要做和尚,我不要离开师父你!”说太岁却道:“那我只好去向武林道上四百八十五间寺庙请罪,因为我打死了沐灵山,佛乡禅灯已无法再燃。”
      闻言天罗子一惊:“师父啊,我是天罗子,又不是沐灵山,怎么扛得起这一切?”“他们要的只是一盏能在修行道上指引明心的禅灯,是沐灵山或天罗子,并无关系。”原来这时起,天罗子与佛门的缘,便已种下。
      “你是沐灵山在这世上另一个存在,虽是他消方有你长,但在佛门眼光来说,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因缘?你借了沐灵山的路,就该担起这天命。”这一担,到最后,竟连天罗子自己存在的意义也全数否定了。
      彼时天罗子虽心有不愿,却仍是听了说太岁的话,更何况,千玉屑说得也对,此刻他不能一直做甘于被太岁保护的包袱。于是,沐灵山的天命,天罗子应下了,这时,他尚不知,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何等残忍的修佛之路。
      大概是说得过于沉重,让少年有些低沉,说太岁轻声道:“也许现在这一切对你来说还太沉重,但总有一天,你必须要面对。”天罗子心中明了,嘴上却道:“那就到时候再说,师父,你都不会担心我怎样了吗?”
      闻言说太岁眼一凛:“是何人所为,我会调查清楚,你可有受伤?”天罗子乖巧的摇摇头:“没有,也不知道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好险我的遁影术修炼得炉火纯青,否则你现在就见不到我了!”
      少年的脸上隐隐有几分得意,说太岁却并不想夸他:“玄嚣太子欲与你一见,你可愿意?”天罗子下意识询问道:“师父你觉得呢?”说太岁未答话,直直的看向自家的徒弟。
      天罗子捂着脸后退数步:“师父,你用你的眼神在杀我了,我知道我知道,自己做决定嘛。再一直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好吧,我愿意与他一见。”言罢又小心翼翼道:“师父,你会帮我对吧?”
      说太岁骑上羽驳,望着马下的少年,顿了顿,仍是伸手将人拉上马。天罗子紧紧抱着自己师父的腰,闻着说太岁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咧嘴笑得一口白牙。这时候,有多幸福快乐,失去时就有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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