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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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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清凉的风抚过脸颊,带来一阵沁凉。季思思走向屋前的一颗大树下,背靠着树身席地而坐。她看着眼前的两层楼建筑,风格有些像欧洲中世纪的古堡,古朴而神秘,她和靓儿住在这里已经整整七天了,不知为什么,她每晚都会做同样的梦,梦里她站在陡峭的悬崖边上,似乎有刺骨的风吹来,但她却感觉不到冷,周身好像有安详的光照着她,令她备感宁静,而光的尽头,赫然有一双眼睛,注视着她,那双眼清澈而……温暖。每每当她欲看清那双眼的主人时,梦便会转醒,于是再没睡意。
想起和靓儿暜来到这里的情景,季思思至今都不能相信在如今这个利欲熏心的时代,居然还有如此质朴纯良的村寨。紫竹村,位居缀城南部,虽隶属缀城,却和缀城的热闹繁华截然不同,隐隐透着神秘。村寨占地不大,仅似一个小镇,但紫竹村的南面却是广袤的原始森林,森林里有富饶的土地,珍贵的动植物,以及罕见的温泉,这也是她来这里的原因。真想不明白,像林伟强那样的人,居然那么轻易地就用它来交换,真有点不可思议,她可不会认为她在那些政客的眼里是无价的,一定有什么原因导致他们无法开发这里,无利可图,不如拿来换取她的身体,至少还可以令他自己享受享受,真讽刺,不是吗?
季思思嘲弄地笑了笑,终于她可以不再面对那些令人作呕的嘴脸,终于郝仁和她也敞开心扉,冰释前嫌,靓儿有神泉相佑,她也不必担心十年前的噩梦会再次发生,虽然现在郝仁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但她几乎可以预见他们三人不久便会美美地生活在一起,平静而安宁。这就是她需要的生活,眼前忽地浮现出梦里清澈的眼,季思思甩了甩头,试图甩去心底的期待,不管那人是谁,现在她都不想知道,她只想过现在的日子。
收起思绪,季思思起身走回屋,即便睡不着,躺躺也好,明天还要和靓儿去阿婆家,帮阿婆刚出生的孙女照相。阿婆是好人,她和靓儿能住进这个房子都多亏了她帮忙,她们一直想做点什么来报答阿婆,但钱财在紫竹村是毫无作用的,报答村里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互相帮助。所以当她听说阿婆的孙女出生了,一家人高兴得不得了,她便和靓儿商量,给小娃娃照些照片,拿到市区去做一本相册,送给阿婆一家,以表谢意。瞧,一个星期以前她还在处处提防,处处算计,现如今,她却在处处替他人着想,原来帮助别人也是这么快乐的事。果然环境决定命运!
第二天早早的,季思思带着靓儿揣着数码相机来到阿婆家,还未进门就已经听见几声婴儿的啼哭,夹杂着大人们的.赞叹声,好不热闹。看来,新生命的诞生,无论在哪儿都是令人高兴的,不管是在哪个地方,哪个时代,甚至淡薄如紫竹村人也不列外。
轻轻推开门,季思思微笑着环顾屋内刚刚还热闹的场面,在她进来后便瞬间安静下来,靓儿无视众人对她们两姐妹淡漠的态度,直直朝坐在放着婴儿床边的阿婆走去,甜甜地叫了一声:“阿婆------恭喜恭喜!”
“快坐,快坐,”阿婆热诺地起身,拉着靓儿和思思的手,一边为她们找凳子,一边招呼着。有几个坐在产妇旁边的三姑六婶见主人都如此热诺,她们也不好意思再排外,纷纷站起身也附和着说:“来,坐这里,看看小娃娃,俊着呢!”
既然众人这么主动,她们也无需客气,屁股一落座,季思思微微一颦眉,那可是名副其实的“热板凳”。靓儿坐不住,凑上去看新娃娃,只见小家伙正瞅着大眼睛砸巴砸巴地看这个新奇的世界,“好可爱哦------”靓儿欢喜地轻轻用食指抚摸她的小脸,“姐,你快看她的脸好滑好嫩哦!”
闻此,季思思忍不住也去摸摸娃娃的小脸,果然如锦似般缎丝滑。嘴角不禁流出绝美的笑。“我可以抱抱她吗?”季思思询问地看着仰躺在床的小英子------阿婆的女儿,小女婴的母亲,许是看出她眼里的渴望,小英子微微地点点头,轻轻抱起女儿小小的身体,交到季思思摊开的双臂中。一股淡淡的奶香充溢在季思思的鼻间,臂里软软的身体柔弱地躺着,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小嘴里发出“唔唔”的含糊不清的声音,令人倍感怜爱。顿时一阵浓浓的母爱瞬间盈满季思思的内心。
“我也想抱抱她。”靓儿蹦跳跳地窜过来,她很喜欢人类的小娃娃,纤尘不染,纯净自然。
屋里各人已经恢复刚才的热闹气氛,阿婆招呼着左邻右舍闲话家常,小英子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生产永远是累人的。“你要小心些,别伤着她。”季思思一边轻声嘱咐,一边小心地将女娃娃放在靓儿的手臂中,从包里拿出相机,“我来给她拍照。”
“嚓嚓”相机刷刷地记录下永恒的瞬间,村里人大都不进城,相机这种玩意儿都比较新奇,于是乎,季思思便成了众人的摄影师,不一会,乎啦啦来了一片,她几乎认为村里所有的人都来了,也好,换这样的方式认识既简单又快捷,最主要的------第一印象好,省的以后村里人排外思想作祟,处处防着她和靓儿。
“好了,下一个。”现在是照全家福,看着正排好对的长龙,季思思真是欲哭无泪。死靓儿完全无视她的痛苦,帮着阿婆带娃娃,瞧也没瞧她一眼。可怜她此刻腰酸背痛腿抽筋,食指都快僵硬了。
“是远尘师傅------”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向来人处蜂拥而去,本来正排队等候的人们全都跑过去为见师傅一面,看来此人在村里的地位应该比较高,虽不是村长之类的,但被叫做“师傅”也多半应该是祭师之类的吧!不过,此刻季思思倒是非常感激他,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毕竟他的到来终于可以让她得以解脱。
寻到前方有个石桌椅,季思思疲惫地踱过去,一下子便瘫在上面,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捏了捏酸麻的手臂,视线滑向黑压的人群,意外的,并没有想象中簇拥的场面,村民们一字排开,夹道欢迎受人敬仰的“远尘师傅”。只见中间一男子正缓步走来,清瘦的身形,欣长而挺拔,衣着简单而朴素,普普通通的白衬衫穿在他的身上,居然异常俊逸。没想到这位师傅竟是如此年轻。
那人一路走来,亲和地与每一位和他热情打招呼的村民点头示意,微笑始终挂在他的嘴角,长得帅又有亲和力,难怪这么多人喜欢他。时当正午,阳光有些烈,季思思起身欲进屋休息,正抬头,眼光与那人不期然的相遇,四目相接,电光火石间,季思思顿时僵住,那男人的眼,清澈得宛如一汪湖水,湖水幽深却温暖,仿似漩涡般吞噬着她的灵魂,令她无法挪动分毫。那眼赫然和梦中的一模一样!是他吗?那个闯进她梦中,日日与她纠缠的人,就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