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不死仙药

3、第 3 章

　　还没到寝室，就听到沈母乐呵呵的笑声和曹辉的说话声。

　　沈非抱着捅不堪重负，用脚踢了踢门。

　　“来了。”曹辉在里面应道，打开门，视线落在他们买的东西上面，“靠，这是把超市搬空了，怎么买了这么多，我帮你们拿点……好重！连拖把都买了，用不着啊，厕所里就有。”

　　沈非：“一个拖厕所，一个拖寝室的地板。”

　　曹辉见鬼一样看着他：“讲究。”

　　沈非不想说他刚才去厕所时，无意中碰了一下那个拖把，结果拖把头就掉了下来。他懵逼了一会儿，偷偷装上，心想学校发的什么破玩意。

　　不理曹辉，越过他往寝室里走，发现寝室已经打扫过了，亮堂又干净。

　　沈母给沈非和东方一人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你们把东西放在外面阳台上，先过来喝口水。”

　　“房间我已经打扫过了，小曹很勤快啊，要是没有他的帮忙我还干不了这么快。”

　　“那个东方啊，阿姨带了土特产和自家做的酱肉，给你们放在桌上了，不是什么贵重的，就是些小零食，别嫌弃啊。”

　　东方捧着水杯，愣了愣，连忙道谢：“不嫌弃不嫌弃，谢谢阿姨！”

　　指针走到在四点和五点之间时，傅献争来接沈非和沈母他们出去吃饭，顺便问两个新室友要不要一起，就当提前聚餐好了。

　　本来这是个巴结学生会主席的好机会，但两个室友都体贴的拒绝了。

　　这一开学，放假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这个时候还是给人家一家人留点单独聚会，说心里话的时间。

　　傅献争本来想带沈非和沈母出去吃，但沈母明天就要走了，想看看S大的伙食怎么样，于是地点临时变成了食堂。

　　傅献争大约真的很出名，一出现在食堂就引起了无数人的注意，自带镁光灯效应。

　　沈非低着头都感觉到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偏偏傅献争一幅风轻云淡若无其事的样子，随意一抬眸高冷如雪，清冷如风，把周围其他人都给自动屏蔽了。

　　参观S大是傅献争提出来的，沈母欣然同意。

　　对任何一位母亲来说，参观孩子的学校，就算只是看看校园的花坛都是一件值得骄傲满足的事。

　　九月的太阳很晚落山，笼罩在夕阳余晖中的S大充满了古朴典雅而不缺现代精致华丽的学术气息，就像一位富有哲学的巨人或者智者。

　　图书馆、教学楼、报告厅、广播站……傅献争尽职尽责的履行着导游的责任。

　　“唉，傅老大你怎么在这？”一个男生提着塑料袋从商业街出来，远远打了个招呼就跑过来，促狭地说，“不是听说去接您丈母娘和未来媳妇去了嘛，怎么没见着人呢？”

　　男生左右环顾，这才注意到旁边听到他的话而愣住了的沈非和沈母，以及微笑看着他，平静面容下透露着风雨欲来神情的傅主席。

　　男生心里变得不安，感觉自己应该可能大概或许说错话了，干笑道：“哈哈，我开玩笑的。”

　　沈母倒不介意，反而乐呵呵地说：“我倒是想要这样一个女婿，可惜非非是个男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句话一说完，男生突然觉得那种阴云密布的感觉消失了，一瞬间仿佛天气都晴朗明亮轻快了起来，只见傅老大发自内心的微笑着、和蔼可亲地对他说：“你是帮你室友带的外卖吧，别耽搁了，快回去吧。”

　　不管这是不是帮室友带的，既然傅老大发了话，男生赶紧拎着袋子遁了。

　　傅献争歉意道：“阿姨，我同学口不择言，您见谅。”

　　沈母摆摆手：“就是个玩笑而已，有什么说不得的。你和沈非感情好，以前大院里那些邻居和小朋友调侃，说沈非是你小童养媳，你看我说什么也没有？”

　　傅献争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笑，笑着笑着目光渐渐移到了沈非身上，只见沈非睁着大眼睛瞪着他，鼻腔里哼了声，偏过头不理他。

　　傅献争心想，这下玩笑开大了。

　　虽然本来就不是什么玩笑。

　　当晚沈母和沈非住在傅献争租的房子里。傅献争从大一开始在家族的企业实习，熟练业务，同时又担任学生会主席，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早出晚归，他为了不影响室友休息就在外面租了个房子，有时忙得太晚，过了门禁，就在外面公寓小睡一下。这是他给沈母的理由，当然，至于真实的情况是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以傅家的家世，房子自然不可能是租的，这可是傅献争精心为自己小媳妇打造的爱巢，虽然只是个两室一厅的小公寓，但处处可以看得出主人的用心。

　　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身上的浴衣松垮垮的，明显不是沈非自己的号。沈非小的时候沈家贷款买了房子，一家子过得很是拮据，沈非小了傅献争两岁，从小捡着傅献争的衣服穿，被他的气息包围着，熟悉惯了。他自己倒没觉得什么，傅献争平静的面容下却是激动不已，放下书，按捺着兴奋从容地从床上起来。哪知沈非走到书桌旁取了充满电的手机就无情地说：“我去外面客厅睡。”

　　明显还生着白天的气。

　　人还没走到门口就被拦腰一抱，沈非挣扎，傅献争捏了捏他腰上的软肉，这是沈非的死穴，他哈哈笑着，推拒傅献争的手。

　　傅献争黑眸中现出笑意：“就算要出去睡也要先把头发擦干。”

　　傅献争把沈非抱到床边放下，后者没有拒绝，老实的任他服侍。

　　纤长的手指穿过柔软的头发，沈非低头看着手机，背微微弯着，舒服地靠在对方的怀抱里。

　　外面天色深暗，万籁俱寂，室内只有吹风机的声音。

　　沈非盯着手机页面看着这周的存粮，目光专注。和无数普通青年一样，沈非闲时喜欢看一些不用动脑子的升级流种马文，如果是搞笑风的就更好了。他最近看的是一个叫大白鲨的作者出的新文。大白鲨更新慢，沈非不是个有耐心每天等待连载的读者，一般都是积累一周的量然后看。这周的剧情进行到还是少年的男主被人当了替死鬼扔进须篱山，在山洞中遇见妖兽九死一生的那一段，过程惊心动魄，看得沈非无比认真。

　　“在看什么？”磁性清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傅献争把吹风机随手放到床上，好奇地伸过头来看。

　　“没什么。”沈非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把手机倒扣过来，几下锁了屏，眼中闪过一丝慌张。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让傅献争知道自己在看这种小说，毕竟傅献争看起来是那么阳春白雪的一个人。

　　但傅献争不明了他的想法，看着他的动作，眸光一暗。

　　这时沈非注意到吹风机嗡嗡嗡的声音已经停了，他摸了摸干了的头发，蓬松而柔软，从傅献争怀里起来，把吹风机放到抽屉里。

　　轻轻关上抽屉，正要转身，一具滚烫的身躯从背后靠过来，压着沈非被迫爬在书桌上。

　　“不要，唔……”沈非偏过头去，还没说完的话被对方凑过来的唇舌堵住。沈非伸出一只手去挡，反被身后青年捉在手里握住按在书桌上，不能反抗地任人宰割。

　　骨节分明的手在腰部暧昧的流连，试探着朝下身挪去，沈非头脑还保持着最后的清明，从差点窒息的交缠中使劲挣脱出，气息不稳：“别，我妈在”隔壁。

　　“不碰你。”连日来的想念和渴望得到一点缓解，傅献争细长漂亮的风眼泛着红，把人面向自己，亲吻额发解释，“坐了一天多的火车，本来就没想过让你今晚再受累。”

　　青年低下头，手穿过腋下，一下子将沈非抱起来走到床边放下，自己才上去躺在旁边，将沈非揽在怀里。台灯昏黄的灯光下，青年深黑的眼睛里映出沈非的摸样，流露出不可思议的温柔：“睡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还要去送伯母。”

　　躺在柔软的床上，被熟悉的安心的气息包裹，沈非闭上眼睛，疲惫潮水般涌来，很快他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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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非做了个梦。

　　他感觉自己的领口被揪住，掀开一点眼皮，却看不清面前人的摸样，只听到一声音不怀好意道：“小子，你不是对云师妹情深义重吗，难得师妹也对你另眼相看，我将且成全你。”

　　领口一松，沈非感觉被人狠狠一推，整个人宛如一片轻盈的白羽，坠入深不可测的洞里。不知过了多久，他趴在地上醒来。四处黑魆魆，些许光亮从头顶那处进来，凭着这点亮光，足以使他看清周遭令人绝望的环境。

　　昏迷前的一些记忆涌入脑袋里，他想起这里是何处——村里长辈所说的须篱山，绝对不能踏足的地方。据说须篱山的山洞里镇压着上古邪物，凡是进入这里的，不管是人是妖是仙，都会被里面的东西吞噬掉。

　　须篱山下的村民很是敬畏这些传说，从来不敢踏足。

　　他不信这些东西，但是敬畏之心是有的，而且此处的确看起来太怪异了，处处透着不详的气息。

　　且就算没有村里老人说的那种东西，野兽却有可能是存在的。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只想快点离开此处。

　　洞口那里太高了，岩壁几乎垂直，形如烟囱，内壁光滑，没有攀爬的依仗，他只能另寻出路。幸而天无绝人之路，他摸索到一个矮小洞口，膝行过去，但见里面甚是宽阔，地面寸草不生，不像村里长辈描绘得那样，有无数仙草灵泉。

　　他有点失望，倒不是因为没有看见仙草灵泉，如同听说了很久的一件事情，虽然你可能并不相信，但在记忆里它是遥远而美好的，一旦知道它是假的，总是会有点失落。

　　但这股失落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前方黑暗里隐现光亮，有光亮说明就有出口。他飞快的朝那个地方奔去，无处弯弯绕绕后，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寒冷，呼出的气息瞬间结成白雾，岩壁上竖起无数锋利的冰柱，闪耀着银白的光芒。

　　地上不再是松软的土层，而是硬邦邦的厚重冰面。他不敢停留，想着也许过了这层诡异的巨大冰洞就能看到出口。

　　不知道为什么，一进这个地方，他便觉得有一道目光如影随形地跟着他，带着狩猎般的光芒，但只要他看过去，就一无所获。他谨慎打量了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只是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重。

　　身上越来越冷，他抱着双臂哆嗦着加快脚步，一个趔趄，“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起身的时候恍惚看见冰面下庞大的阴影一晃而过。

　　——这不是错觉！

　　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爬起来，扭身朝着岩壁跑去。

　　冰下的怪物似乎察觉到了猎物要逃跑，冰面上先是裂出一条缝，接着无数道如蛛网般散开，开裂的声音是那么响，让人心惊胆战。他只能不停地跑，加快地跑，然而裂缝紧紧追随着他的脚步，似乎不将他拉入寒寂的冰水里就不会罢休。

　　轰的一声，巨大的怪物破冰而出，长长的身形宛如游蛇，坚硬的青色鳞片上覆盖着半透明的冰霜，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种类的怪物，啸声和水声将他淹没。

　　“咕噜咕噜……”他坠入了寒冷彻骨的冰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