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血月疯花的事》天使赐乌龟

9、六 迷。

　　回家之后，蓉蓉问青青，才知道这人跟卓沧海之间的事情。
　　青青像讲故事一样告诉蓉蓉。

　　卓沧海跟蓉蓉认识的时候，蓉蓉读初三，卓沧海高二。后来，卓沧海就跟蓉蓉好了起来，蓉蓉为了让自己配得上卓沧海，拼命学习，总算考上了卓沧海所在的高中，正甜甜蜜蜜沉溺在早恋的蜜汁里的时候，卓沧海要出国。后来，蓉蓉觉得自己被抛弃，便发誓不再与卓沧海往来。

　　她听了青青的讲述，觉得实在有点可笑。这个何蓉蓉有这么傻吗，既然知道他最终是要出国的，何必苦苦折腾自己。想到这儿，她忽然沉默了，自己明明知道跟常娥之间是一场世俗难容的感情，此刻不也正在自作自受。
　　爱情哪有道理可言……
　　因为爱的太深了，所以一切都情不自禁。

　　“他们家很有钱吗？”
　　青青道：“当然了。你忘了你认识他第一年的时候，他带着我们去他们家在苏格兰的堡垒，哇塞，我当时都傻掉了。七十九个房间，十五亩花园，车子要驶二十分钟才能到大门……还有，他们家最漂亮的公寓是在X过王妃的公寓旁边，沧海也带我们去看，真的是太好看了。”青青喋喋不休。
　　蓉蓉淡淡笑了,她忽然生出一股念头：吴刚跟卓沧海相比，哪个会更有钱？
　　“卓沧海家是做什么的？”
　　青青这下摇摇头，“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家很有钱很有钱，至于做什么，他也没说。但是，我知道雅迪卓玛轿车是他们家的。”
　　雅迪卓玛，国际一流轿车。
　　蓉蓉不得不慨叹，卓家似乎要比她想象中有钱的多。

　　第二天去学校，蓉蓉想去看常娥，又不敢去，在教室里如坐针毡。
　　放学之时，她犹豫着是自己去找青青，还是等着青青来找她的时候，世界限量版的雅迪卓玛轿车停在她跟前。
　　蓉蓉疑惑的抬头，这辆轿车跟昨晚看到的略有差别，她断定此人不是卓沧海。果真，一个衣着华丽，看起来富贵典雅的夫人从车里走出。
　　她走到蓉蓉跟前，“何蓉蓉，我们又见面了。”
　　蓉蓉干笑不语。
　　“上车吧，能让我下车迎接的人，恐怕上除了我丈夫，你是第二个。”说罢她傲然转身，走进车里。
　　蓉蓉看着她的架势，听着她说话的语气跟她的年纪，大约能猜出这个人是卓沧海的母亲。

　　在一幽静处，卓夫人问她：“你想喝点什么？”
　　“随便。”
　　卓夫人对侍者说：“给她一杯卡拉特，加奶不加糖。”侍者走后，她笑道，“上次我们见面，你说这个很好喝。”
　　蓉蓉微微欠身，“谢谢卓夫人。”
　　卓夫人看着细细打量着她，“想不让才一年不见，你又变美了。”
　　“卓夫人缪赞。”蓉蓉保持这冷静，心里琢磨：这个何蓉蓉看来惹了不少人。
　　卓夫人忽然脸色一沉，责问她：“你答应我让沧海死心，为什么他刚回国你就去找他！”

　　呵，原来是这样。她明白了真实的蓉蓉为什么会那么决绝。
　　“您为何不把沧海拴在苏格兰堡垒里，或者在苏黎世的漂亮公寓里，或者瑞士的金表大楼？”
　　“想不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竟然也变得这么尖牙利嘴！”
　　“彼此彼此。”蓉蓉并不稀罕那个卓沧海，稀罕卓沧海的蓉蓉已经死去了，她是容容，而非蓉蓉。
　　卓夫人道：“难道你就不内疚，你会害了沧海的一生！”
　　蓉蓉道：“我有什么好内疚的，跟卓家大少爷一起，吃亏的是我。你们有的是钱，卓大少爷一旦玩腻了，一脚就能踹开我去娶世界顶级女子或是哪国公主，我算哪根葱！”

　　卓夫人骇然，她万万没有料到这个年仅十八岁的何蓉蓉竟然变化这么大，语气不卑不亢，像极了曾经的她。她忽然有些欣赏这个女孩了。
　　以前，她是十分不喜欢这样的女孩，除了一颗软软的心还有那流不尽的哗啦啦的眼泪之外，什么都没有。
　　待见蓉蓉依旧淡定的脸，她微微点头。
　　“我也是无奈了，沧海这孩子非要挂念你。”她忽然改变了想法，“如果我有意于你做我媳妇，你会怎么样？”
　　蓉蓉摇头。对于这种有钱的人家，她想自己还是少搭进去为妙。
　　“为什么？”卓夫人再次骇然。
　　她想起了一句诗，也许用来回答卓夫人十分贴切。
　　“侯门一入深似海。”

　　卓夫人命人送走蓉蓉的时候，吩咐手下：“二十四小时盯着蓉蓉，我要找她的弱点，让她乖乖顺从我儿子。”

　　一连几日，常娥都未遇到何蓉蓉。
　　她曾经私下问过蓉蓉的语文老师，蓉蓉是否有异常。得到的回答是没有，常娥黯然。
　　那天晚上，蓉蓉走后，她几乎一夜无眠。她不知道两人再次相遇还能不能坦然面对。她一点都不讨厌蓉蓉。罪恶感、羞耻感、期待感、疑惑感席卷她所有的脑细胞。脑子里时不时就会蹦出那晚的越伦之举。

　　接下来几天，是学生十分头疼的月考。
　　月考结束那天下班，常娥总算在校门口遇到蓉蓉。
　　常娥想叫她，又心有芥蒂。

　　“常老师，常老师。”一个男孩在后面不停叫她。
　　是陈惟。
　　他指着那边停着的车说：“老师，我爸爸在里面。”
　　陈先生从车子里下来，“吴太太你好。”
　　常娥记得他，他也是吴刚的生意伙伴之一。
　　“你好。”
　　“真想不到，吴太太竟然愿意屈身在这所高中教书。吴太太可否赏脸，我夫人做菜手艺可以搬出来现眼。”
　　“我不习惯这么唐突地去别人家打搅。”
　　陈先生说：“没事没事。我许久未见吴先生，有很多事情想跟他商量，却苦于找不到机会。若是吴太太能中间周旋，则是好极了。”
　　常娥微微颔首，算是答应。

　　摇起吴刚的手机，她说：“我在陈先生的车上。”
　　吴刚没料到常娥突然给他打电话，然后突然跟他这么说。
　　“我已经答应陈先生，今晚去他家做客。”
　　吴刚明白这是陈惟接着常娥想跟他商量东区那块地皮的事情。
　　他说：“你先过去，我一会就去陈家，陈太太做菜的手艺确实里令人佩服。”
　　常娥脸上带笑，挂了电话。

　　她对陈先生道：“他今晚会来。你要跟他谈生意吗？”
　　陈先生道：“吴太太真是帮了我的大忙。”
　　“不客气。最近我开始专心自己的工作，都不大管他忙了什么。”
　　“最近地价猛涨啊……”陈先生说着。

　　晚上。
　　“陈太太真幸福，有这么好的儿子。”
　　陈太太笑容可掬，“哪里啊，惟惟小时候特调皮。”
　　“没有孩子，有时会觉得很寂寞。”
　　寂寞的心，她早就开始有了。

　　常娥避开吴刚，提前溜回家中。
　　她知道吴刚回来，所以煮咖啡等着他。

　　待吴刚坐下，常娥递给他一杯咖啡，“我知道你会过来。”
　　“你似乎越来越聪明。”
　　“因为你调教有方。”
　　吴刚语噎。
　　“我知道你不会放了我，想了这么些天，我也想通了。”
　　吴刚端起一杯咖啡，拿着勺子慢慢搅着，犀利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常娥。
　　常娥突然笑了，问他：“我想知道欧医生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问这个做什么？”
　　常娥突然站起，拉开他装有摄像头的地方，语气平淡自若：“你的杰作，因为你听到欧医生跟我的对话，因为你不允许你的手下议论你，所以你杀了她。”
　　吴刚表情不变。
　　“显然，你心里一直在想方设法要逃离我。”
　　“你说的对。”常娥丝毫不否认，她知道自己否认也骗不了他，“不过，现在不了。我不想自讨苦吃。你不说，是不是意味着我说的都对？”
　　“你根本没吃欧微影开给你的药。”
　　常娥点头。
　　“所以你算幸运。”
　　吴刚放下杯子，拿起常娥的手细细把玩。“欧微影开给你的药有毒，你若是依照她的嘱托吃下去，会死！”
　　常娥一惊。
　　“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一根汗毛，这她自找的。”
　　“我不信！我跟她无冤无仇，她何必害我。”
　　“你不信？好，那些药在哪，我让药理专家给你答复，如何？”
　　“不必。”常娥问，“可她为了什么？”
　　“她恨你是我的太太。哼……”吴刚似笑非笑的哼一声，一副不屑之态，“她太不知好歹，真把自己当回了事！”吴刚只不过把她当成玩具。
　　常娥心凉透了：欧微影，缘何跟自己一样有眼无珠地看上吴刚。
　　“身为吴太太我岂不是倍感荣幸。”
　　吴刚道：“你的阴阳怪气真让我喜欢。”他其实已近乎变态地留恋常娥。
　　常娥想抽回自己的手，偏偏吴刚捏得紧紧的。
　　“我们上次说好了，请你尊敬我。”
　　“我知道。”吴刚笑得恐怖。
　　上次她答应他的要求，前提条件是她自愿，不然，她会选择一尸两命。
　　“好了，我要走了，你好好休息。”临走时吴刚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常娥在他走后，走到一边，拿出一个高级摄像机，在电脑里把刚刚拍到的东西分别拷贝在两个不同的U盘里，并且存了在只她自己知道密码的smail里。
　　她穿好衣服，确认无人跟踪后，悄悄出门。

　　走到跟人越好的地方，她把U盘给他，小声说道：“这里面的内容价值不菲，借此要挟他一定有效。”
　　那人压低嗓子说：“谢谢。”
　　“不客气。”
　　“你为什么愿意帮我？你不是他的女人吗？”
　　“我讨厌他在外面拈花惹草，一个女人又一个女人的。作为一个阔太太，那种心理你也许不能理解。况且，我同情你。”常娥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此人。

　　那人收好东西，作势要走。
　　常娥叫住他，提醒道：“你小心一定，若没有万全的把握，勿去招惹吴刚，一定要保证你能脱身，否则，死的是你！”
　　“谢谢提醒。”他离开。

　　常娥看了看这人的背影，心里惆怅，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为了恨失去理智。是否会害了此人她也不知。
　　认识这个人纯属巧合。
　　常娥那晚追蓉蓉没追到，一路无神地走着。
　　同时胃又开始疼，她在路边疼的死去活来的时候，这个人走过来询问她。
　　后来，她竟然在这个人的房子里发现了欧医生的照片，然后才知道他一直爱着欧微影。可是，自从欧微影成了吴刚的医生之后，他就不常见到欧微影。后来，他要出差一个星期左右时间，然后回来就听到欧微影意外去世的消息。
　　他怀疑是有人谋杀。但他无权无钱，根本无法帮助欧微影。
　　看着这个莽撞大汉拿着死去的人相片大哭，她不禁恻然，也想到了蓉蓉。她想脱离吴刚，但是仅凭她自己的力量显然不行，于是她灵机一动，想起家里的那个摄像头，想到了这一点。
　　其实，她也怀疑欧微影的死跟吴刚有关。

　　常娥静静坐了一会，又去另外一个地方。
　　这次，她要见的人是陈先生。
　　陈先生在这儿已经等了她很长时间。
　　“吴太太真是难等。”
　　常娥笑：“叫我名字就好了。”
　　“不知道你说的帮是怎么个帮法？”
　　常娥把手中的U盘递给他，说道：“你回家看就知道了。我预祝你拿到那块地皮。”
　　陈先生收下东西，同样不解的问：“你为什么想帮我？”
　　“谁叫吴刚女人多，我想稍稍报复一下。对了，我希望你能把你的家人赶紧送出国，不然，万一你比我想象中蠢的多，我可不保证吴刚会不会惦记跟你的那点生意情分。”
　　常娥总是这样，心里不想伤害任何人，可是有的时候，她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害死了一个蓉蓉。
　　陈先生很谨慎，“我知道。”

　　深夜时分，常娥心里忐忑不安，她突然想去看看容容。
　　深更半夜跑去公墓确实比较恐怖，可是，她现在特别想容容。

　　公墓里静悄悄的，听见地面落叶簌簌的声音。
　　她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容容的墓碑。
　　这处是她坚持要，吴刚才给置办。
　　很神奇，容容死后，她的前夫从来没有出现过。
　　今夜有些不正常……因为容容的墓前有人。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常娥停下脚步，静静看着两人。她看清楚其中一个人，竟然是何蓉蓉。
　　另一个男孩她不认识。
　　竖起耳朵，她听到两人的对话。
　　“你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来这儿？”
　　蓉蓉答：“你怕？”
　　“不怕，都是死人，有什么好怕的。只是，你以前那么胆小，现在却这么胆大。”顿了顿，他又问，“这个人是谁？”
　　“她叫容容。”
　　“蓉蓉？跟你同名？”
　　“不，她是容颜的容，姓容名容，跟蓉蓉只是音同。”
　　“你认识她？”
　　“算吧。”
　　“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这么一个人。”
　　何蓉蓉不说话。
　　“她怎么死的？”
　　何蓉蓉道：“被人从高楼推下而死。”
　　“嗄，那可不是死的很惨！”
　　“哎，你相信重生吗？”
　　卓沧海摇头，“那些，只有小说里才会有。”
　　蓉蓉再次沉默。

　　常娥呆住。
　　何蓉蓉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她怎么可以说容容是被人推下高楼的，她从来没有对她这么说过。容容死的时候，警察局跟记者也一定都手里吴刚高额的封口费，她不可能知道。
　　卓沧海拉着蓉蓉的手，轻轻啄一口，说道：“快一点半了，我们回去吧。”
　　常娥看着卓沧海对蓉蓉那么亲密，心里忽然觉得疼疼的。
　　蓉蓉……
　　容容……
　　为什么常常会觉得蓉蓉跟容容很像？
　　何蓉蓉，你到底是谁？
　　重生？
　　常娥呆呆的站着，蓉蓉跟卓沧海已经走了很久，她才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