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血月疯花的事》天使赐乌龟

5、二

　　常娥知道自己不能跟以前一样在家里宅下去，毕竟生计是她目前的大问题，尽管这个问题其实是她自己硬要背负上的。
　　寻找工作是理所当然。

　　某面试官问：“你曾经从事过类似的工作吗？”
　　常娥摇头。
　　那人面色依旧和善，“那么，你对这个行业有何了解？”
　　常娥再摇头。
　　……
　　那人尽管一直是和和善善地跟她说话，但是常娥注定已经从候选人中删除了。

　　某面试官见她第一眼就决定不会录用她。这个面试官是个女人。
　　还有某面试官，他的拒绝理由更让常娥崩溃：“你长得太漂亮了，不适合这个工作，别人看了会误解我们公司的正规性。”

　　总之很失败。

　　第一次开始感慨生存的无奈。
　　她实在没有心情回家。

　　途径一所高中，学生都背着书包从校门口涌出，一张张挂着或是微笑或是苦恼或是天真的脸蛋，勾起了常娥的回忆。

　　认识吴刚的时候，正值她人生最懵懂的时候。她高三，吴刚是一家公司的老板。
　　大学毕业的时候，吴刚就把她当个宝一样地娶回家。
　　其实她本来不爱上网的，直到那次她流产之后。
　　怀孕六个月，最后竟然流产，最最让她伤心的是她发现在她怀孕的这六个月里，吴刚有过别的女人。尽管吴刚口口声声说性跟爱不一样，可她无法接受。这是她跟吴刚第一次闹冷战，这期间，她迷上了聊天，认识了容容。容容那时候跟她有种同病相怜之感，也跟自己的丈夫闹别扭。
　　后来，她跟吴刚的冷战被那晚吴刚强行要她而不了了之。冷战结束了，同时每天上网聊天也已经成了她的习惯。渐渐的跟容容越聊越投机，两人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好朋友。容容这时候已经搬出来跟丈夫分居，常娥非常羡慕容容完全可以通过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
　　后来，吴刚恼怒的认为她有网恋，要她断网，她不肯，吴刚怒而撤去家里的网线，她气得跑出去三天，这期间，第一次跟容容见面，后来她被吴刚派人找到亲自给绑回家，后来她再去找容容的时候，容容却不知去处。常娥知道这肯定跟吴刚有关，两人为此再次冷战。她没有想到吴刚会对容容下手。
　　吴刚为了结束冷战，于是接通了家里的网线。
　　可是他依旧认定常娥有出墙之嫌，不仅监视她的出行，还监视了她的所有聊天记录。常娥越来越觉得吴刚过分，心里开始有了离婚的念头。她无法理解吴刚，要说自己出轨，她跟谁出轨！自己没翻出以前那些旧账就够了，他还处处疑神疑鬼。
　　这次冷战延续时间仅次于第一次冷战。

　　那天，她觉得自己在别墅里要被憋疯了，于是就求助于容容。
　　容容说到她家来陪伴她。
　　如果早知道结果，她那天无论如何也不会叫容容过来。
　　容容来了，常娥也就不再觉得孤独，两人开心的跑到天台上聊天。一直料到很晚，两人就依靠在一起，像小孩子一般数着天空一个又一个闪亮的星星。说也奇怪，常娥很久没有见到那么明亮的夜空了。
　　后来，吴刚回来，带着一身的酒气跟香水味。吴刚见常娥第一眼就抱住她要吻她，她挣扎无果之下打了吴刚一个耳光，激怒了吴刚。
　　于是，两人拉拉扯扯……
　　再接着，容容上前想帮助常娥……
　　最后，容容从天台跌落下去……
　　她到底怎么掉下去的，常娥没看清楚。总之是掉了下去当场毙命，她仰脸朝天，身后流出一大滩鲜红的血迹。
　　那些警察也像模像样地来吴刚家调查，调查结果就是她失足丢下与任何人都无关。吴刚有的是钱。这社会，在某种情况下，有钱也意味着有权。

　　……

　　“姐姐，等等我！”一个女孩清爽的声音传来。
　　她急着向前，撞了一下常娥，急忙道歉。
　　“对不起，老师！”她误会常娥是老师。
　　常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步入了校园里。
　　“没事。”

　　那个被她叫做姐姐的那还扭身回头，对她摆手道：“青青，快点。”
　　青青追上，气喘吁吁道：“姐，那个老师好漂亮啊。”
　　她姐姐目光淡淡扫过常娥，本想随口地嗯一声，可看到常娥那个瞬间她觉得心脏抽搐了一下。她拉着青青的手，说道：“快走吧，朵朵估计这会已经上场了。”

　　常娥目送两个女孩走开，轻叹：“真叫人羡慕的年纪。”
　　不过，那个青青的一句老师忽然提醒了她，如果能当老师，也是十分不错的。至少，她比较喜欢这个职业。
　　找到了目标，一切就变得理所当然。
　　凭借她就读的大学牌子，加上她努力地通过了教师资格证考试，她成功的成了这所高中高二语文组的一名老师。
　　能够这么顺利的进入这所高中，她相信吴刚一定做了手脚。兴许吴刚也觉得为人师表者不会给他丢脸，所以帮助她的吧。

　　步入教室的第一天，她看见那个叫做青青的女孩。

　　常娥清清嗓子，说道：“各位同学们好，我姓常。由于归老师请了半年多的产假，从今天开始，你们的语文课就由我来带。”常娥之所以没有对同学说出自己的名字，是为了防止这帮极具幻想力的孩子们把她跟嫦娥联系在一起。
　　目光落到那个青青身上，她发现那个青青也在看自己，她露出笑来，那个青青回笑。

　　“语文课代表是谁？”
　　青青站了起来，甜甜的嗓音叫人听着舒心：“常老师，我是语文课代表。”
　　“你叫青青？”常娥微笑着问。
　　青青点头，她隐隐约约记得自己上次就是撞到了这位漂亮老师，可没想到她还自己自己的小名。“老师，我叫何青青。”
　　常娥点头示意她坐下。

　　然后她开始一本正经的教这些孩子学习。
　　“今天，我们讲课文《故国的秋》，把书本翻到……”

　　四十五分钟很快过去。

　　出了教室的门，她心思恍惚。

　　秋天，这北国的秋天，若留得住的话，我愿把寿命的三分之二折去，换得一个三分之一的零头。容容，这天国的容容，若留得住的话，我愿把寿命的三分之二折去，换得一个三分之一的零头。

　　今天下午还有作文课，常娥中午只稍微休息了一下，就批改起上次留下的作文本。
　　两节作文课结束，常娥觉得真累。

　　下课后，途径高三六班，一个男孩被推挤着出来，撞到常娥。
　　常娥是第一天来上课，学生大都不怎么认识她。那些男生见此，都唏嘘起来，看热闹一般的望着那个男生。
　　常娥定了定神，那男生都高她一个头了，穿着运动服，手里抱着个篮球，一看就知道这些男生下课了急着去打球。
　　男生低下头，忙不迭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以后别这么莽撞。”她继续向办公室走去。

　　“哎，朵朵，这个是咱们学校新来的老师吗？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那个男生一脸愠色：“去！”

　　青青这时候背着书包抱着一摞作文本跑过来，说道：“朵朵，你等等我啊。”

　　起哄的男生顺势也叫着“朵朵”。
　　“你小子对兄弟跟女人态度就不一样。看青青叫你你倒是蛮受用的嘛。”
　　被叫做朵朵啊男生一脸黑线。

　　朵朵……
　　常娥好奇地扭头，怎么男生叫朵朵啊？

　　她驻足，等着何青青。
　　“常老师。”何青青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哦，青青，给我吧。”见她这么着急，一看就是急着要跟那男生在一起。
　　何青青不好意思地把作业本递给常娥：“谢谢常老师。老师，我去看朵朵打球了，他打球超帅的！”
　　说完，何青青转身飞速向朵朵奔去。

　　回到办公室坐一会，她看着天色还早，便也去看那些活跃着的男孩女孩。

　　青青在一旁兴奋地看着朵朵。
　　她看到朵朵正拉着另一个女孩，嘴巴动个不停，激动不已。

　　“姐，你看，那个就是我们新来的语文老师。”
　　常娥对着青青笑笑。
　　“老师，这是我姐姐何蓉蓉。”
　　常娥目光滑过何蓉蓉，隐约捕捉到她眸子里有紧张的神色。
　　何蓉蓉飞快低下头，“常老师好。”
　　“你姐姐是何蓉蓉啊，真不错。”
　　这个何蓉蓉高二的时候为了救妹妹出了一场车祸，所幸昏迷了十天之后硬是被医生从死亡线上救下来。所有人都担心她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影响成绩，要知道，她一直是个成绩十分好的乖孩子。可是后来，她不仅没落下功课，成绩还越来越好，几乎每次考试都能轻松考到前三名。现在是这所高中的半个名人了。

　　青青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活泼开朗的孩子，她一见朵朵投球中了，立马跟其他女生一起高呼“朵朵厉害”之类的。
　　“他怎么叫朵朵啊？”
　　青青捂着嘴巴笑道：“呵呵，这本来是一个误会。姐姐你知道的，对吧。”
　　何蓉蓉尴尬的应一声：“我，我忘了。”
　　“哎，就是去年啊。”
　　青青于是讲起了事情原委。高二的时候，何蓉蓉跟朵朵是同班同学。有一次，青青跑去蓉蓉的教室给蓉蓉送东西，这时候，她看到姐姐桌子上有一本书，书上的名字是英文Duon，而那时候青青也不知道怎么弄的，愣是把Duon看成Duo，还大大咧咧的说：“Duo，朵？朵朵？原来还有比我名字更俗的名字。”
　　本来也就是一个小小的误会，结果男生就八卦的传开了。
　　朵朵的本名叫陈惟。
　　青青讲完后说：“姐姐你真的不记得了？”
　　何蓉蓉这是点头道：“你这么一说我就有点印象了。”

　　“你们玩吧。”
　　她想自己该回去休息了，第一天上班，还真有点不适应。

　　看着常娥离去，何蓉蓉才抬起一直垂着的双目。
　　“青青，常老师现在教你们语文？”
　　“对啊。”
　　何蓉蓉手擦在口袋里，紧紧攥着衣服，不几刻，手心就全部都是汗。
　　常娥……嫦娥……蛾子……
　　难道，这真的是抹不去的缘分！

　　陈惟跑向青青跟蓉蓉。青青递给他一瓶水，顺便掏出纸巾想给他擦汗。
　　“你现在就要回家？”
　　“嗯。今天我十八岁生日，我要是不早点回家，我爸会派人把我绑回去的。”陈惟喝完水，邀请青青跟蓉蓉，“青青，蓉蓉，你们也要来我家啊，今天有个生日PARTY，我爸肯定会介绍我认识很多大人，可无聊了。我要请我所有的同学一道去，好找借口推脱。”
　　青青立马答应了。
　　蓉蓉想了一会，说道：“我晚上可能要看书。”
　　“姐，你别老看书看书的，你成绩已经那么好了，再说，一般晚上在家里，你哪有看书，大多数时间是在上网。姐，你要是不陪我去，妈肯定也不会让我去的。”她扯着蓉蓉的衣袖撒娇，“姐，你就去嘛。”
　　蓉蓉被她晃得眼花，于是只好答应。
　　陈惟目光看向远处，问青青：“青青，刚刚那个女老师是谁？”
　　“你说常老师吧，她是新来的语文老师。我们归老师请假了，所以现在是常老师带我们。常老师很漂亮的很温和。我还担心那么好的归老师走了之后会不会让三班那个严厉苛刻的小老头来教我们呢，看到常老师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蓉蓉再一次垂下双眸。

　　常娥回到家，一开门，却发现吴刚端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
　　她沉着一张脸，“你怎么在这儿？”
　　吴刚道：“我说过，你永远是我老婆。今晚，有一个朋友要给的儿子举办成人礼，你要跟我一同出席。我不想被外人谣传说我被自己的老婆逼得分居！”
　　“我不会去的。”常娥倔强地说着。
　　吴刚道：“小娥，你别逼我！我已经给了你最大的自由。”
　　常娥低下头，不说话。
　　吴刚站起来，走到门口，冷冷的说道：“一个小时之后我会再来，到时候我希望看到的是穿戴整齐的你。”

　　一个小时后，常娥穿戴妥当，坐上吴刚的轿车。
　　她终究还是有点怕吴刚。

　　这种情况下，她竟然还得要强颜欢笑，想想真觉得自己悲惨。

　　这个世界向来不缺少巧合不缺少故事。
　　她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是被冠以朵朵名号的陈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