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谢涧再拾起 ...

  •   由令晖领着进了茶楼,谢涧没了往日指手画脚的姿态,乖乖跟在那人身后坐下,任他点了茶水和吃食,自己只连连应“好”,菜谱都没看得清楚。
      谢涧小心翼翼地观察对面人的神色,不阴也不晴,只低敛着目光静静饮茶,仿佛和往日无甚差别。但谢涧知道自己一路上躲躲闪闪的姿态定是惹恼了他。
      假若自己先道个歉?可是该拿什么由头道歉?难道又要弯弯绕绕聊回昨夜的话题?那真是怎么都翻不过这一篇儿了。
      如果直接挑明了和令晖讲呢?我错了,不该任由发酒疯亲你,韫之你要打要骂都行......那莫不是把他当作个女子对待,好像自己揩了油占了便宜似的。

      怎样讲都不对,真是生生憋坏了平日里巧舌如簧的谢涧。
      但谢涧还是陪着笑脸,抛出了个话头:“韫之,你刚才路上同我讲的茶楼的新的说书故事是什么?也不知这家里有没有。”
      沈令晖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便答道:“忘了。我见谢兄之前无甚兴趣,便抛到脑后了。”
      谢涧一愣,又想着再寻摸些别的话题,沈令晖却先开口了,不过不是对谢涧说的,“逸书,把我的书册拿来。”
      令晖接过一本谢涧不知道是什么,就算知道了也不懂的书本翻阅了起来,只差把那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不想理你。”
      见到对方这副模样,谢涧彻底蔫了,颓坐在软垫上。沈令晖从未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他一向知道自己的脾性,偶尔说两句傻话也不往心里去。想来这次一连串的举动真是把沈兔子也逼急了。从轿厢里的不理不睬,到珺哲来时的邀约,再到庆幸没船租,以及临了的躲闪......谢永涟你到底做了多少混蛋事!活该!

      谢涧内心哀嚎着,殊不知自己的面目表情也极为精彩。他本就是娃娃脸,一耷拉下眉眼脸上的肉更显得多了,活脱脱一个失意的包子精。光顾着数落自己的谢涧更是无暇注意对面隐在书卷后的一丝极浅极浅的笑意。
      先前点的小食逐渐摆满了一桌子,只是两人一个顾着读书,一个发呆,谁也没有动筷子。
      “逸书。”见菜品差不多上全了,沈令晖唤来小随从,把书递给他,示意他和文砚不必在一旁服侍了。

      “永涟,我知道你不喜欢饮茶。只是今日这壶乃是初春新摘来的叶子,苦味不重,回甘颇久,你尝尝吧。”
      谢涧瞬时抬头看向他,忙点点头,将整杯茶一口饮尽,又砸砸嘴仔细品味着。实际上他哪里喝得出什么滋味,天下茶在他嘴里都是一般苦,这杯却好像被令晖另说出一丝甜津津的味道。

      “动筷子吧。”
      韫之消气了?谢涧悄悄打量一下令晖的神色,虽说不出有什么变化,但觉着是不再气了。
      这么快便平复了情绪,想来圣贤之书就是不同,读了果然让人心静气平,甚好。
      谢涧一边感叹,一边夹了块儿放在他手边的凉糕塞进嘴里,再仔细一看桌上的吃食:凉糕,豉汁凤爪,南瓜羹,青椒皮蛋,酱牛肉……都是他平日里落筷子最多的菜。
      谢涧心里瞬时万分感动,韫之气着时还不忘顾及自己的喜好。
      得此好友,夫复何求啊!
      谢涧颇深情地望了令晖一眼,目色里水波泛泛,随之便风卷残云般吃了起来。
      待他相中一碟小笼包,正放在沈令晖眼前的那道菜时,谢涧犹疑了片刻还是向前探身伸了筷子。然而,还没碰到那白白软软的面皮时,一直不动声色的沈令晖捉住了他的手腕。
      谢涧倏地抬头看他,心里又打鼓似的紧张,韫之不会因为一个包子生气了吧?
      沈令晖顺势将他向自己身前一拉,伏在谢涧耳侧说:“永涟,昨日的事我权当你喝醉了,不曾计较。只是你这般躲闪,叫我不知如何是好啊…”
      令晖的声音很小,几乎是用气音,咬字却格外清晰,说话时像一阵一阵小风吹进谢涧的耳朵里。话落,沈令晖还轻叹了一口气,好似欲言又止。无论谢涧是否听出了这弦外之音,他心里那根弦儿的的确确被撩拨得一颤一颤。

      等他缓过神来,沈令晖早已松开了他,又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韫之,你不生我的气吗?”
      “未曾。”
      “那刚刚......”
      “只是叫谢兄体会下我在轿内的滋味罢了。”沈令晖不忘给谢涧夹了个他中意的包子,蘸些醋,放到他盘中。隐隐笑得狡黠。
      谢涧再拾起筷子的手抖了抖,感恩戴德地吃了包子。

      两人茶足饭饱后,再到船商处询问,已有空船备着了,便携文砚、逸书上了船。幸是初春,正午的日光尚不刺目,依旧是温温柔柔的。湖水也未被晒暖,透着丝丝凉意。
      两个小仆撑船,谢涧和沈令晖则在船头歇息。谢涧径直捡了个舒服位置躺在船头的尖上,令晖斜依在船篷上。
      谢涧眯眼看这万里晴空,偶有小风送来阵阵桃花香,拂得人面颊微痒。二人就这么静静地荡在湖中央,未曾有人开口,只依稀听见其余小舟上女子的铃铃笑声和鸟雀相呼的叫声,格外惬意。
      谢涧觉得自己嘴里要是能叼着个草根就更如意了。
      他将指尖微微探入湖水中,惊起的波纹从手指向外越泛越浅。一时兴起,谢涧沾了些湖水向对面正閤眼养神的沈令晖弹去。
      对方却连眉头都不一皱,淡淡道:“别闹。”
      谢涧撇撇嘴,心想这人怎么老气横秋的。又转念一想,韫之的确比他大个三四岁。

      过了一会儿,沈令晖睁眼问道:“谢兄可是觉得无趣了?”
      “是呀,都快睡着了,路上竟忘了带两个乐女来...韫之,你吹那竹笛可好?”一想到这个主意,谢涧颇精神地起身看向他。
      “我忘带了。”
      “你可莫诓我,你去哪儿都带着那支笛子。”
      “我何时骗过你?”
      就刚才啊,骗我你生气了。不过再给谢涧两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说出来,只好摸摸鼻子又躺下了。

      “逸书,你过来吹个曲儿。”沈令晖向远处的小童招招手。
      “逸书会吹笛子?”谢涧一惊,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令晖。
      想当初,文砚和逸书都是他的小侍从,谢涧实在看不下去沈府奴才装腔作势狐假虎威的模样,便把逸书给了令晖。给他之前两个小奴才是一摸一样,他还觉着文砚更机灵些。然这些年过去了,逸书又会研墨,又识字念诗,气质上也学着令晖沉稳了许多,今日方知他还会吹笛子。谢涧倒瞧着自己的文砚变笨了许多,二人真是天上地下啊。怎么会呢?
      沈令晖瞧了他一眼,点点头,似乎明白了谢涧心里在琢磨什么,却笑笑没有说破。“不过会个简单的曲子罢了。”
      你若想学我也可以教你。但他见谢涧没有这个意思,也没有说出口。

      谢涧感叹地摇摇头,暗想自己哪日是不是也要找个师父教教文砚敲锣打鼓之类。
      攀比之举,不可取,不可取。
      逸书的笛声虽不若令晖的悠扬缥缈,却也称得上清亮。
      一曲毕,谢涧心不在焉地拍拍手,点评道:“逸书,你吹得比那楼里的小倌儿强多了。”一句“韫之,你真应去好好教教那些人”险些脱口而出。

      “谢兄倒是见多识广。”
      “哈哈...韫之你又打趣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