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想当年两人 ...
-
笠日清晨,谢涧在丫鬟薏芳的轻语中缓缓醒来,“少爷,奴婢来服饰您起床穿衣。”早春的日光柔柔地晒在身上,谢涧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瞧见薏芳温婉的眉眼和嘴角的浅笑甚是满意,便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答道:“好嘞,我的好薏芳。”
薏芳早就习惯了谢涧爱调笑的性格,笑吟吟地把他从床榻上扶起来,贴心地问道:“少爷昨夜醉酒了,现在是否有些头疼?奴婢特地叫嬷嬷熬了汤......”
谢涧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起身的动作也一滞。
薏芳察觉到谢涧的变化,忙问道:“少爷怎么了?可是身子有哪里不适?”
“哈哈...无,无妨。”
被薏芳这么一提醒,昨夜的回忆便逐渐浮现在脑海里。
谢涧向来醉酒后就断片,这毛病虽偶有不便,但也省了他担忧自己发了什么酒疯的功夫。怎料昨日醉酒后的记忆却还带着些许香味,余留在脑子里:格外浓郁芬芳的桂花酒,沈令晖盛满晶莹、星星笑意的眼,凉凉软软的唇瓣...呸!
谢涧用力摇摇头,记忆真实又朦胧不清,转念一想,我怕不是做了个同令晖饮酒的梦吧?那还好说,好说。谢涧乐津津地想,梦里的事儿都是假的,没准梦里令晖摇身一变成了个波涛汹涌欲拒还迎的女子,娇嗲嗲地唤他永涟......
“嘿嘿。”谢涧想着想着,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薏芳被自家少爷的古怪行径弄得颇不解,一边褪下他的睡袍,一边小声说道:“少爷想来真是醉晕了脑袋吧,可昨夜沈公子送您回来的时候明明说喝得不多啊。”
一股小风从门外吹来,带着些许寒意,冻得光溜溜的谢涧浑身一哆嗦,凉透了一整颗心。这风吹散了昨夜残存下的最后一丝暖融融的酒意和半梦不醒的睡意,谢涧彻底清醒了。
“昨...昨夜令晖送我回来的?”
“是呀,少爷醉的整个人都挂在沈公子身上呢。”薏芳正专心地给谢涧穿衣,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仿佛有个小人咣得给谢涧后脑勺来了一下,刹时什么细枝末节都想起来了,以及自己装昏前故作机灵喊得一声“桃夭”。傻子都听得出来这声“桃夭”是个借口,毕竟他谢涧前一秒还色眯眯地夸韫之好看,下一秒便把他当成桃夭,这如何说得过去!
何况令晖向来脑瓜灵光,定是看穿了他装昏的小伎俩,没有戳破而已。
唉,他谢涧打小嘴巴上就和抹了油似的,最擅长插科打诨编故事,只是昨夜昏了头编出如此蹩脚的一句谎话,这可要怎么圆?
韫之,我实在舍不得桃夭那女子,昨夜昏了头,你千万不要同我一般见识。
不行不行,令晖昨夜没拆穿他已是给了他十足的面子,若是旧事重提那岂不是他不识好歹?
韫之,昨夜的小酒甚是香浓,醉得我没轻没重的,你定不要往心里去。
如此遮掩又有欲盖弥彰之嫌,与他谢涧向来潇洒豪迈的性子不符,未免诱得令晖止不住多想。
韫之,你向来了解我的为人,只好温软女子,并无龙阳之癖......怎么越来越奇怪了!明明是一起逛过勾栏的好兄弟,他谢涧对沈令晖绝无非分之想,这般费力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谢涧皱着眉,忍不住地抖腿。低头看着费力按住腿服饰自己穿靴的可人儿,张口道:“薏芳啊,我问你。如若我亲了你,但又骗你我其实把你当作别人,你心里怎么想?”薏芳听了这没由来古怪的问题,反问道:“骗我?那奴婢可知道少爷扯了谎?”“知道。”“那自然是欣喜的,少爷只要心里念着奴婢便好。不过您又为何要骗奴婢呢?”“因为你我有别,本少爷不该亲你啊。”
话音落,谢涧纠结地等了两秒,见薏芳不搭话了才低头看到美人儿拉了张脸,委屈极了。“少爷可是嫌弃奴婢了?”
“诶,不是不是,我的薏芳姐姐呀。”谢涧忙一把捞起跪在自己脚前的人,结结实实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和你逗乐呢。”
罢,罢,罢。薏芳和令晖差了十万八千里,也不知自己问个什么劲儿。想不出个对策,谢涧索性不去想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等下次要遇见令晖兄再琢磨吧。可惜自己这两日只能换个人一同饮酒了。
谢涧想通了后,又像个没事人似的搂着薏芳去厅内用早膳了。
文砚早早就布好了膳食,站在桌旁等着谢涧。鱼粥,包子,小菜,还有一碗醒酒汤。简单又精致,甚合他心意。谢涧满意地拍拍文砚肩膀,坐下拿个包子刚咬了一口,文砚开口道:“少爷一会儿还要去游湖,现下穿得有些淡薄了,一会儿薏芳姑娘帮少爷换件厚些的衣裳吧。”
谢涧大口嚼着包子含糊地问:“什么游湖,我怎么不记得了?”
“五日前,少爷和沈公子约下的,说是一同去游湖赏景。”
晴天霹雳。
一粒肉末恰巧卡在嗓子眼儿里上不去下不来,费得谢涧咳好几下才顺了气。
“你再说一遍?”谢涧瞪大了眼睛,直直盯着文砚问,抱着一丝自己听错了的侥幸。
文砚被问得摸不着头脑,只好规矩道来:“一周前,少爷请沈公子来府上作客,说起峪湖旁的桃花要开了...”谢涧摆摆手,示意文砚可以停了。
“约的几时?”兴许自己还能拖一会儿时间。
“一个时辰后。少爷慢慢进膳,时间还颇充裕......”
谢涧只觉得两眼一抹黑,恨不能一头昏过去。他甚至怀疑一周前的谢涧是被仇家忽悠了,专门给现在的自己挖坑。还有昨夜的谢涧也是帮凶。事情怎就这么巧?
要不是现在立即病过去太可疑,难免沈令晖会以为自己心虚躲着他,谢涧真的很想一头栽在饭桌上装死。
好不容易放下的一颗心,现在直接悬在嗓子眼儿了,刺激得谢涧丢了魂似的草草吃完早饭,任由薏芳扶着自己回屋换了件杏黄的长袍,又被文砚带到了院子里。
向来心宽似海的谢涧终于体味了一番火烧眉毛的滋味。
他甚至急病乱投医地想向文砚问个主意,看那小侍从傻愣愣的样子还是放弃了,转而长舒了一口气。
蓝天宽广,白云悠悠,鸟雀啁啾,“世间谁人能懂我谢永涟的愁啊!”谢涧向苍天无奈发问,满面愁容更甚,对着院里新抽芽的小树也止不住流露出了悲伤。
想当年两人年幼之时,谁的口水也没少往谁的脸上沾。怎么他昨夜发酒疯抱着令晖啃了一口便如何也推脱不清了?
“谢兄有何烦恼,不如说与在下一听。”让他揪心揪肺一早上的人的声音从背后朗朗传来。
“沈公子来得巧,少爷正等着您呢。”这是文砚那个没良心的声音,也不提前通传。
“沈公子好。”这是他的贴心薏芳。
一众人皆问过礼,谢涧意识到只剩下自己了,方才僵硬地转过身来,嘴角挂着灿灿的笑意,柔声道:“韫之,你来啦。”